第17章 一千八百两

余老爷子亲自去别家通知了要办杀猪宴的事情，就在他往回走的时候，正好遇到了进村的余老太太一行人。还没等他开口说话，余老太太就莫名其妙的瞪了他一眼。

        余老爷子觉得有点奇怪，但是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车上的酒给吸引了过去。“哎呀，这是黄山烧酒，有四瓶啊。这三坛是女儿红吧，还有这个加饭酒。你们去三山记了？还买了这么多酒，给我喝的？”余老爷子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手里抱着一瓶黄山烧酒不肯松手。

        “美得你，我是想明天要请客才买酒的，可不是给你买的。”余老太太觉得自己不应该心软给他买酒的。

        当然，余老爷子现在已经乐的有点找不到北了，就算不是给他买的，也还是开心的不行。

        是夜

        天已经完全暗了，余老爹还没有回来，梁氏已经是第四次去往河边了，但还是没等到人。

        “爹，娘，敬中他还没回来，会不会出什么事了。”梁氏已经担心的不行了。

        余老爷子也觉得有点晚了，当下心中有些慌了起来。“再过一刻钟再去一次，大家一起去。要是今天没回来，明天老大老二和我一起去川洛府找人。”

        承璋也有些慌，虽然才来了一个多月，但是已经和余家人产生了感情。余老爷子的稳重大气，余老太太的精明持家，余老爹的踏实能干，梁氏的温柔体贴早就已经在无形之中影响了他，现在余老爹出门未归这么久，他的心中早就急了。

        “爷爷，我们要不要报官啊。”

        “先不急，说不定只是有些晚，再等等吧。”

        余老大和余老二虽然偶尔会觉得爹娘偏心，但是余老爹本来就是他们中最小的，他们又都是最亲的兄弟，早就也已经很是担心了。余老爹走的又是水路，现在他们没有船，不能出去找，真是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只能急得团团转了。

        此情此景，连怀孕的王氏也没有回去休息，只和大家一起在堂屋里坐着等。

        一刻钟后。

        余老大率先开口道，“爹，一刻钟到了，我们去河边看看三弟有没有回来吧。”

        “好。”

        余老爷子、余老太太、余老大、余老二还有林氏、梁氏并承瑱、承璋、慧桃三个都一起去了河边。虽然已经是四月，但夜晚的河边还是有些凉意，但这点凉也比不上大家心里的凉。

        河面上黑黢黢的，只有临近众人的这边有一些光亮。纸灯笼里的光一闪一闪的，随时要灭，看起来还有些瘆人。

        又是一刻钟，承璋站在河边觉得手脚冰冷的很，心中闪现出无数个想法，但是却没有一个有用。要是他拥有自己的势力就好了，现在就可以派人出去找余老爹了。

        “敬朝，你说三弟他，他会不会”林氏心里很不安，她嫁到余家已经十年有余，她不希望在现在家里好不容易有点起色的时候有人出意外。

        余老大问的有点没底气，但是还是当下叱喝到：“胡说八道什么呢，敬中就是有事耽搁了，他肯定马上回来了。”

        “是，是，三弟肯定马上回来了。”

        黑夜中，大家心里都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知道是谁先哭了出来，也许是梁氏也许是余老太太，在这寂静的夜里，空荡荡的河边，哭声显得格外凄凉。

        “呜呜呜，我的敬中啊，你怎么还不回来啊。”

        “敬中，敬中。”

        只一瞬间，本来安静的余家人之间就变得吵闹起来，你哭我喊，嘈嘈杂杂。

        余老爷子被哭的有些烦躁，也是他不想接受现在这个现实，“好了，哭什么。再等一等，也许太黑了，看不清楚路。”

        话音刚落，河面的极远处突然出现了一点光亮。承璋连忙把泪一抹，仔细看了看，“快看，那边是不是有一点光。”

        佝偻着腰的余老爷子赶紧直起了身子，仔细眯了眯眼睛，“好像有，老三媳妇，你到前面来给老三照着，这样他就找的到路了。”

        梁氏赶紧走到最前面，把灯笼小心的提了起来。其他人赶紧把眼泪一抹，满眼期待的看着那艘船。

        那艘船越来越近，从南到北，一点一点的靠近了承璋他们所在的地方。余老爷子看着越来越靠近光圈的船，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敬中，是你吗？”

        “爹，娘，是我，我回来了。”

        船已经彻底暴露在了灯笼的光下，众人定睛一看果然是消失了一天的余敬中。

        余老太一听一看，心下的担忧去了大半，“中儿啊，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担心死娘了啊。”

        “娘，等回到家里和你们说。”

        余老爹把船绳抛到岸上，余老大帮着一绑，余老爹把船划到岸边，等船一稳，就赶紧拿起桨和船上的大包袱递到了岸上，自己则从河边的石阶上了岸。

        大家帮着把东西一拿，就急忙回了余家。

        一到家，余老爹就拿起水壶猛灌了一口，“爹，娘，这一天真是太刺激了。”说完这一句，余老爹就坐在了自己常坐的位子上等着大家坐好。

        等大家一落座，余老爹再次开口道，“我这次去卖了人参，总共得了一千八百两。”说完，把怀里的银票和银子拿了出来。

        还没等桌上余老爹再次开口，就听到桌上众人的吸气声。

        “儿啊，怎么卖了这么多。”余老太着实惊了。

        “娘，爹，你们听我细细说来。我刚到府城，就打听了几家有名的药房。我先进去问了一下人参的价格，店里都说要看年份才能确定价格。我就找了一家看起来最好的店给他们掌柜看了我们家的这根人参，他说这至少是一根百年人参，可以给我二百两银子。我觉得有点少，又不太确定就没卖，又回去几家店里问了百年人参的价格，有说五百两，有说一千两，也有说八百两的。差不多都问了一圈后，我就打算卖给那个说一千两的。结果我还没进那个店，就有个男问我是不是有百年人参。”

        说到这里，余老爹觉得又有些口渴了，就拿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看他慢条斯里的，余老太有些等不了了，“然后呢，你快说呀。”

        “娘，你别急啊。我听他问先开始我说没有，他一直说他家少爷得了重症要人参续命什么的，又是跪又是求，我就松了口。他就说想带我去他家宅子叫人看过以后，把这人参买了去。我又怕他把我骗去没人的地方杀了，就只肯和他走大路。后来，我们去了他做工的人家，我一看那宅子，比高员外家的还要好还要大，我就放宽了心。再后来，我就见到了那家的老爷，他找了个大夫来看咱家的人参，那大夫说这人参确实有百年了，那老爷就出了一千八百两的价。我怕人家给的是假的，又不敢全部拿银子，就叫他拿一千七百两的银票，一百两的银子。等出了那门，我就去找银庄验了，银票都是真的。”

        大家听到这里，才开心的笑了起来。大伯娘林氏去拿了一张银票仔细的瞧着看，二伯还拿了一锭银子放在嘴里咬了咬。其他人也是要么拿银票要么拿银子看了起来。原谅他们，长那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这银票就一张纸，太不保险了。万一湿了，不给换怎么办。爹，娘，我们还是把它都换成银子吧。”林氏说道。

        余老爷子和余老太太也各自拿着一张银票端详着，看了好一会儿，余老爷子才说：“老大媳妇，你说的有道理，还是银子看着安心啊。那老三，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爹，我好不容易划船去府城，又有了这么多银子，明天又是清明。我就去买了点东西。”余老爹说完，把那个大包袱拿了过来。

        “爹，你看。这是我买来的糕点，镇上没有的，那掌柜的说的叫什么来着，我都忘记了。”余老爹掏出了好几个油纸包着的点心出来。

        余老太把外面的油纸拆了开来，承璋往前一看，确实比镇上的要好看不少。

        “嗯，这几种看着样子就不错，明天用完就给大家都尝尝。”说完，又把外面的油纸都包好放了起来。

        余老爷子看着那包还鼓着，就说：“还买了什么。”

        “爹，我想着咱们家有了钱，骗骗外人就算了，几个叔叔伯伯就迟早要告诉他们。我就去买了几套衣服和几双鞋。我选了顶好的，丝绸的，我想着让爹你们也都体面体面。大伯他一个秀才，那件长衫都穿了好几年了，边都毛了。二伯每年这时候就一直穿他那件蓝麻布的衣服，也没见换换。还有爹，你这身衣服也破的不行了。”

        “老三啊，你别说了，爹都知道都知道。”这一刻，余老爷子的泪水再也憋不住了。

        “你们都是好的，都是好的。明天爹就把衣服给你们大伯他们，让别人也都看看。”

        眼见大家都有哭的趋势，余老爹赶忙说道：“娘，我也给你买了一件，其他的我想着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去镇上买，就没在府城里买。衣服加糕点总共用了十两银子，还有一千七百九十两。”

        余老太看着眼前一件做工精致的绸缎衣服，感动的不行，“别以后了，明天上午反正要摆席，我们大家都去镇上买几身好衣服回来。我还要给我几个儿媳妇孙女买点首饰回来。”

        大家一乐，纷纷谢过余老太后，就散开了。

        余老太把银子收了起来放好，又和余老爷子一起烫过脚，睡在床上之后，才说道：“老头子，你说咱这日子是不是起来了。”

        余老爷子哭过之后心里就美的直冒泡，“你说呢。这方圆十几里，哪个村里有人家像我们家这么有钱。我还修房子，你说我修什么房子，直接盖一个两进两出的青砖大瓦房怎么样。”

        “把你美的，承琥他们还要读书呢，得给他们存着一点。住什么不是住，我看还是多买几亩地。”

        “欸，房子好才能读的好书，不然漏风漏雨的。而且承琥他们还没有一个像样的书房，盖房子也用不了多少钱。”

        “随你随你，你说盖就盖吧。老头子，你看上次林大虎家要卖的那几亩地怎么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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