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休息一会吧，克劳德。”萨菲饶有兴趣的凑过来，在金发少年的背后撑着身子，看他苦恼的比对着地图。

        “……不。”哨兵头也没抬，随口回应着。

        等克劳德亲身研究去战区n01的路线时，他才发现这段行程比他想的要费劲的多。过去那场行动有完备的计划书，不需要新人操心过路的步骤。而克劳德也根本没有细算他们行驶的时间，全心扑在搜寻和战斗的部分，只知道他们先坐着吉普去了市郊的机场，换乘运输机一路到达了火箭村。

        塔直属在政府名下，作为官方的行动是直线式的畅通无阻，但以克劳德个人的名义是无法便捷跨越所有地区的。

        在所有可行的方案中，坐民用航班直飞去金蝶市，在那里租车去01n附近是最快的。而尴尬之处在于——它有些贵。哨兵看着那高昂的要价一阵心疼，退而求其次选择了轮渡的方式。从米德加出发，横渡海洋到可利尔租车，这样能节省将近一半的gill。

        “真是不错的计划，但你是不是忘了什么？”萨菲轻点着克劳德写下的某一段文字。

        那是段关于租车的详细攻略，哨兵从各个平台搜寻了各式各样的车主，粗略计算了可能花费的时间。

        克劳德没发现其中有什么问题，他觉得萨菲的行为只是无端的找茬，“什么？”

        “你晕车，很严重。”故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男人把一件很重要却被遗忘的事实摆了出来。

        “……”被提醒的哨兵沉默了，他居然忽略了这一点。这一段行程有些漫长，而克劳德也并不单单只对机动车过敏。

        “就这段安排来讲，你至少要花费一个周的时间，马不停蹄的情况。我不认为你会轻易得到这么久的假期。”

        “……”克劳德当然知道这一点，并且在他已经旷课自闭几天的情况下，想被批准简直难上加难。只是现在萨菲直接提出它们，就显得他像考前临时抱佛脚的的学生，认真做了一份卷子，还是被导师一一揪出错来。

        萨菲继续向前翻着男孩的手记，“最后，01n曾是军方的实验管制区，不会有司机愿意靠近那里。”

        “呃？实验？”克劳德听到陌生的地名，茫然的抬头与萨菲的目光对视。

        “代号01n，01是危险等级的意思。”精神体眨了下眼睛，似乎在回忆什么，“代表那里曾存在放射物或污染物，以及可能遗留的军事基地。”

        这样地方理所当然的被联邦放弃了，他们把那一片伤痕累累的土地随意的扔在那里，只在进入的山路上设了几圈围挡。也正因如此，流寇才能汇聚在那里并形成组织。

        克劳德想不通蒂法为什么会成为其中的一员，因为曾经博客上的记录是那样的鲜活生动，上天毫无疑问是宠爱着她的。

        “为什么你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哨兵嘟囔着，“难道因为你真的是前将军？”

        “……如果正式加入特殊部队，这些会是你的必修课。若还不能满足你的好奇心，那你可以试试爬进神罗高层。”

        众所周知，神罗作为联邦最大企业，手里握着数条命脉。娱乐、能源、科技，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没兴趣。”克劳德不太了解神罗，他想那地方概和其他公司没有太大差别，都会有形色匆匆的精英白领穿梭在各个楼座间，会议室的灯永远开了关关了开，而钱的味道是大楼最动人的除臭剂。“别告诉我你在给我介绍工作。”

        轻哼了一声，萨菲缩回手，“安心吧，你不适合那里。”

        合上本子，哨兵要进行下一个步骤，去递交他为期一周的假条，通俗点说是再去海德格的办公室接受一下唾沫的洗礼。

        这一流程进展的速度相当的快，克劳德在表明来意的五分钟内就被轰了出来。海德格对新兵三番五次的搞问题感到大为恼火。他不仅又对马卡德先生的伤情旧事重提，还加算了前几日收到的关于克劳德消极旷课的报告。

        克劳德忽然想起在医院中查无此人的状况，顺便也向大胡子男人询问了那人的去向。

        海德格叉着腰，嘲讽的冷笑着:“哦小子，你的问题太多了。别再惹怒我了，否则我保证，我会让你和他出现在相同的的地方。现在，立刻滚出去。”

        回忆起海德格横眉努目的样子就让克劳德岔岔不平。他好像一直高高在上，傲慢的用鼻孔瞪着所有将被他臭骂的人。

        “那家伙……”哨兵气呼呼的坐在沙发上，向侧倚在墙上的银发男人抱怨。

        萨菲欣赏着像炸毛小鸟彭起羽毛一样的少年，尽管他在回宿舍的路上一直保持冷淡的样子，但一进门就流露出不满的情绪。

        “看来出师不利啊。你的备用方案是？”

        “……明知故问。”克劳德根本不觉得海德格会转变态度，甚至一开始他就应该直接实行planb，那就是直接出发。

        尽管对再一次翘课失踪这件事的后果有大概预期，克劳德还是认为他有必要这样做。他在不知不觉中对萨菲过于在意，想知道的心情时刻伴充斥在胸口。

        克劳德选择在人多的下午光明正大的走出去，背后上背了一个轻便的帆布包，里面带了两件换洗的衣服和一张银行卡，最里层的小格子里还塞了些零散的纸票和硬币。除此之外就只有萨菲，克劳德不确定应该把他算进行李还是旅伴里。

        作为临海最大的港口，米德加港庞大而繁忙，汽笛声时不时从远处传来，阳光透过四面的玻璃墙撒在大理石的地面上，形成零碎的光斑。周围尽是些拖着大小箱子的乘客，他们三两结伴的在大厅里等候，高悬的电子屏幕会显示他们的班次信息。

        克劳德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人声混杂着各种杂音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需要帮助吗？”萨菲直接在他的精神里问到

        “不需要，我吃过向导素了。”克劳德对萨菲突然的好意嗤之以鼻，那家伙在自顾自撤掉屏障后又突然要来伸出援手，但凡有思考能力的人都知道不能把他当成持续的仰仗。

        萨菲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哦，随即安静下去，他现出身形，随意的扫着某个方向。“嗯，海鸥很亲人呢。”

        克劳德愣了一下，随即抬头看向正在滚动播放广告的屏幕。趁中场黑屏的时间，他透过倒映发现了一个坐在后排紧盯自己的西装男人。

        他不确定被盯上的原因，但从他对萨菲的突然出现无动于衷看来，这个怪人应该并不是哨兵或者向导的一员。

        哨兵想不通被跟踪的原因，如果塔已经发现哨兵的独行，那克劳德应该立刻收到来自管理者的电话警告。

        “你觉得呢？”哨兵反射性的询问萨菲的意见。

        “你认为这是一趟需要保密的旅途吗？”萨菲反问克劳德，他并没有再关注未知的尾随者，而是平淡的询问着哨兵的态度。

        克劳德并不认为自己在密谋什么高大上的秘密行动，他的目的是拜访而不是侵入，虽然会和流寇扯上关系，都应该不会损害任何人的利益。“但是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那——”萨菲向哨兵轻笑了一下，随意的打了一个响指，后排的西装男子便抽搐着倒下了。

        身后响起了此起彼伏惊呼，一圈人围了上去，他们试图查看昏迷者的症状。有人小跑去了服务台的方向，以寻求工作人员的帮助。

        “？!”克劳德绷直了身子，他努力克制自己不整个转回头去，“你做了什么？”

        “摆脱他。放轻松克劳德，晕倒的乘客和你没有关系，对吗？”萨菲的眼睛亮闪闪的，他安抚着少年，坐在了他右侧的空位置上。

        哨兵不安的摆弄着自己的手指，马上船就可以检票了，他只要登上去，那一切还是原本的计划，候船厅里的医护间不正是为了突发急症的人而准备的吗。

        “前往可利尔的旅客请注意，您的航次开始检票，请按秩序排队等候。”

        检票的广播照常响起，克劳德呼了口气排在了队尾，萨菲闲庭信步的跟在他的身边。长队有条不紊的推进，克劳德接过打了孔的票根，跟着人潮登上了轮船。

        克劳德的座位在靠内的一排，他出神的欣赏窗外波光潋滟的海浪，那片蓝色和天空连成一片，几只海鸟盘旋在贴近水面的高度。法塔镇没有海，他目睹这片浩瀚汪洋时，总不自觉的想起自己精神图景里的星空。同样让他觉得恐慌，而自己的存在被衬托的无比渺小，直到微不可见。

        “人……吗？”黑色皮靴踩在木质夹板上，萨菲的头发依然柔顺的披在身后，没有因风产生一丝的张扬。他勾了勾手指，三个衣着不同的人像提线木偶般缓缓走到了栏杆的边缘。

        “去吧。”

        水面传来闷响，几声刚刚清醒的惊泣迅速隐没在浪花滂沱的嚎叫声里。船驶过留下的白色碎花无声无息的消散了，起伏的海面平静依旧，仿佛什么都没有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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