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重生

“你确定这样做？”

        “废话！这可是最后一次机会！按你之前那法子我俩是别想回去了！”

        “可是……”

        “别可是了！就这么办！快点！再磨蹭这个世界又要重启了！”

        “止止……”

        黎止睡得并不安宁。

        谁在叫她？外公外婆？他们两年前已经去世……难道是做梦？

        “哎呦，这怎么得了哦！伢儿发烧了”年迈的女声微哑，带着担忧。

        “我试哈子嗨！”浑厚有力的男声响起，一只带着硬茧的手放在黎止额头，摸摸额头中央，又摸摸两边太阳穴，“是有点烧！”

        黎止发现不对劲，那双手的触感太真实……这不是做梦！

        她费力的撑开眼皮，朦胧中，似乎看到年迈的外公和外婆。

        “止止…”外婆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摸她烧红的脸蛋儿。

        视线清晰，黎止看着站在床前一脸担忧的倆人，惊得昏沉的脑袋都清醒了几分。

        “阿婆……阿公……”

        她怎么会在这儿，她应该死在寺庙后山的狼群之口才对啊！

        怎么会这样？

        黎止不敢置信地试着动动身子，可以动。

        被子里的手用力的掐了一下自己的腿，很疼！

        所以…她这是…重生呢？

        “醒了啊！不舒服吧，来来，把药喝了，喝完困一觉就好了哈！”阮杏芬端来一个冒着热气的装着黑色液体的碗，扶起黎止将碗凑到她嘴边。

        闻着熟悉的味道，黎止强忍喷嚏，顺从地张嘴。

        药是外婆用生姜、葱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草煮成的，小时候她一有个感冒发热外婆就给她煮这个来喝，喝完一觉醒来就好了。

        只是那时候都是被强灌下去的，如今闻着这记忆中的味道，却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喝完药，困一觉明天就没事了。”李大端掖了掖被角，盯着让黎止睡觉。

        心中无数的疑问，面上不显，黎止听话的闭上眼睛，一副要睡觉的样子。直到听到外公外婆轻手轻脚的下楼，她再次睁开眼睛。

        房间没有灯，窗户用木板呈井字封住，许是担心灌风用两块木板堵住，封的不严实的木板渗过几丝光亮。

        就着微弱的光线，黎止看了看四周的布置，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糊着水泥的房间只有一个刷了红漆的大木箱子和她现下睡的这张木板床。

        她记得红箱子以前一直放在爸妈的房间里，同它一起的还有一排红色漆木柜，红色的皮沙发，和一张弹簧双人床，据说是他们结婚的时候置办的。

        黎止最喜欢的就是那张弹簧床，父母不在身边，她可以无所忌惮的在弹簧床上蹦蹦跳跳。

        她家的楼房一共两层，在她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建成，之后从房子外表层贴瓷砖到内部的装修持续了将近三年的时间。看这样子，房子刚建成不久。

        所以现在是她小学还是初中？黎止隐隐有些期待。

        可以重新开始吗？

        脑袋很晕，她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后整个人松快不少，出了一身汗，身上一股味道。

        黎止起床，看床边的红箱子上放着一堆衣服，翻了翻后不由感到一阵心塞……

        她大学之前不爱美，有啥穿啥，带她的外婆也不讲究，倒是两个姨过年的时候都会给她买漂亮衣服，但大多是冬天的，想着昨天外公和外婆穿着的是薄外套……

        黎止无奈，挑挑捡捡，最后选了一件红色毛线短外套和一条黑色的灯芯绒裤穿上，又套上放在床边的黑色布鞋，就走出了房间。

        天微亮，光线透过大厅的玻璃穿透进来，刚建成的楼房处处透着一股混泥土的味道。

        一楼二楼结构相同，三房一厅一卫，她和外婆睡的是离楼梯最近的一间，靠近洗手间的两房门窗皆已装成，墙面同她睡的那间一样只刷了一层水泥。

        洗手间里比外面的平面底，看起来像凹下去，里面放着两包水泥，大厅的地和墙面都刷过一层水泥，地上堆着用剩的沙子。

        黎止扶着铝合金的楼梯扶手慢慢的下到一楼，一楼大厅和几个房间都已经装好门，墙刷白了，卫生间瓷砖贴了一半，里面放着一个铁桶装着没用完的水泥。

        正对着楼梯口的大门虚掩着，门的对面—大厅正中间靠墙放了一张红木漆四方桌，桌子底下是红漆四腿木凳，旧低木椅沿着靠大门的墙边齐齐的放成一排。

        记忆中一楼是在她快上初中才完全装修完工，二楼是在她高三那年才全部弄好，那年小姨出嫁，二楼的装修一部分是小姨出的钱。

        说是装修也就是装上门和玻璃窗，再将水泥墙刷白，在墙的边角竖上瓷砖，无软装更不要说是精装。

        “奥，还要有一个有花色的窗帘…这样外面看起来才好看。”

        外婆这样说着，她一向好强，最爱争一口气的……

        听到厨房有动静，她走到大厅右侧打开通向厨房的木门，厨房是没建楼房之前的土瓦屋，建新房子时，看房子拆了一半留了一半，留下的这一半有一个小厨房和小饭屋，外加两个睡觉的房间。

        原本的计划是在房子装修好之前祖孙三人睡老房子，装修完成后大约年底了，家里人都回来了再一起搬进去，可房子建成没多久外婆就带着她搬了进去，说是新房子要有人住才能压的住邪气……

        于是，老房子就只剩外公还在里面住着，又因新房子没有厨房，祖孙三人吃喝依然在老房子。

        厨房有一方土灶和一口大瓷水缸以及一架竹木碗柜，此时外公站在灶前拿着一个葫芦瓢动作利索的往旧水瓶里灌着豆浆，锅里腾腾的冒着热气，她走过去喊了一声外公。

        外公叫李大端，家里五个弟兄中排行老二，李老大十几岁被人领养了，住的有点远。李老三和李老四是开挖土机的，也住在李坝湾。李老五书读的多，初中毕业后就去了上海。

        “止止起来了呀，你阿婆说你不烧了，还要喝一碗药。”见心爱的外孙女起床，李大端连忙将开水瓶放在一旁，从里锅拿出一碗“神药”递给她。

        看了眼黑色的药汁，她捏着鼻子一口气喝完，抹了下嘴，又将碗递回去。

        “呀！止止真厉害！现在喝药都不用人逼着喝啦！”李大端一脸欣慰的接过喝的干净的碗，笑着摸摸黎止的头。

        黎止抿着嘴笑，也不说话，安安静静站在旁边看他盖上锅盖，将准备好的东西放到一个白色塑料桶里。

        “止止，我去你奶那里了，锅里有馒头，待会儿衍生叔来屋装修，你就在家做作业！”李大端看孙女眼睛明亮，不似昨天无神，精神头也不错也放心了下来。

        想着学校的学生快下早课了，便急忙提着大白桶和开水瓶出门儿了。

        黎止想起来，她初一的时候，外婆在学校外面开了一家小餐馆。每天，天没亮就要去店里忙活，刚刚外公应该是回来打豆子煮豆浆正好碰到黎止起床。

        黎止拿出里锅的还热着的馒头又用碗乘了一碗热豆浆，拿到饭厅里做在桌上慢慢吃了起来。

        先喝完半碗豆浆，然后再小口小口的咬着馒头，馒头软甜，豆浆香醇，黎止由衷的感叹还是这个时候的东西实在。

        大学时她爱上喝豆浆，但那时市面上的豆浆几乎都是豆浆粉冲调而成，喝起来假的很。

        吃完早餐，天已经大亮，她找了一个大碗将没喝完的豆浆装起来放到碗柜里，舀了两瓢水，往灶火口里塞了一把引火的软柴，擦根火柴棒引燃。

        趁着热水的功夫，跑去老房间里绿色的雕花衣柜前。

        衣柜是黎止外婆的嫁妆，又宽又高，面上还有花和鸟的浮雕，黎止要找的是大衣柜上镶着一面大镜子。

        镜子里的小姑娘不白，有点婴儿肥的小脸上镶着一双黑亮的眼睛，齐耳的短发又黑又软，个子不高有点肉。

        黎止瘪了下嘴，戳戳小肉脸，触感不错。

        果然初中时期是自己的黑历史，怎么看都是一个像个土肥妞……

        说来也是惭愧，大学前的黎止对美是没有概念的，这也导致她一整个青春都是肥过去的，最瘦的时候也有个119斤，配着165cm的身高，扔大街上也是貌不惊人。这大学瘦下来后黎止眼里的黑历史。

        好在她可以从现在开始美容养生。

        水热了，黎止用热水洗完所有的脏盆和碗筷，又将家里的地都扫一遍，乱放的东西凭着记忆放到“原处”。

        看着因干净整齐显得更亮堂的家，黎止满足感爆棚。

        毕竟还小，这些活儿做下来有些吃不消。

        关好老房子的门，黎止顺着记忆在二楼睡觉的房间床底找到了她的书包，大红色的书包正面印着一只猴子图案。

        书包很大，黎止背起来占据了她的整个臀背。

        书包是小学二年级外婆给她买的，特地买大一点，想着以后长大还能背，黎止也确实用了她蛮久，直到她初中毕业才功成身退。

        书包里东西不多，几本书和一个文具盒，书的封页上写着七年级下册课本。

        随意翻了下，初一内容她早就忘光了。这让前世就是一名学渣渣的黎止有些担忧。

        放好书，黎止想着出去逛逛，又想起外公走时提到装修师傅要过来就犹豫了一会儿，就只在门口转了转。

        看看她家菜园子里种绿油油的菜，又瞅瞅猪圈里养的黑猪，还有带着一群小鸡的老母鸡，越看越欢喜，黎止觉得有趣极了，有肉吃啊……

        不一会儿装修师傅来了，师傅姓方，叫方衍生，住在离黎止家旁边的两层楼房里，他家楼房做的比较早，装修也早就弄完了。

        黎止同方衍生说自己要去找外婆，又提了开水瓶放在客厅里。

        小姑娘出了名的粘外婆，衍生并不奇怪，只嘱咐路上小心。

        黎止乖巧的应着，凭着记忆沿着去学校的路走去。

        李坝塆是一个大塆，塆里三十多户，几乎都姓李，一路上走来黎止碰到好几个亲戚，她都礼貌的和他们问好。

        从小大人们就告诉她，要乖巧听话，要笑要，嘴甜，只这样才会有人喜欢。

        不是哦——

        是谁在说话？

        黎止疑惑地看看左右。

        没有人。

        幻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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