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章

“你看废物，今天的裤子可比你的好看。”纯香对乐丫说，她最近看谁都不顺眼，音今天是又撞上了。

        “什么啊。”乐丫找了一圈，对比两个人的裤子，都很普通，倒是纯香穿了条毛线裙，好看是好看，冷也是真的冷。

        “她那裤子有什么好看的，你这裙子才好看呢。”“当然了，我妈去市里给我带回来的。”

        糖水摊子正好排到她俩了，纯香冲着大叔笑：“叔叔，我买三杯糖水，要多放点红糖哦。”

        “好咧小姑娘，长得真俊啊。”

        “诶，你买三杯干嘛，还有一杯给韩笑喝吗？”

        “不，我要喂她喝啊。”

        “诶呦——”

        乐丫手里拿着热糖水，朝着毫无防备的音泼过去，铁锈红色通通喂到她灰色的裤子上，炙热的肤感因为天气又迅速凉透，她立马冲着音说：“真是的，怎么撞上你了。”神情得意洋洋的。

        “没，没事。”音小声的咬唇。

        “不行，你看裤子都弄脏了，我帮你洗洗吧。”乐丫扯住她的裤子，把她往河里赶，二月的河水冰冰凉，又极具穿透力，瞬间浸湿了棉鞋，那种冰刺的感觉，让她疼痒难耐，她咬着牙蹲下，偷偷躲过了乐丫的手，此时她的屁股离水面就两个指头宽。

        “哎呀，你这样更好洗了哈哈哈哈。”纯香站在一旁嘲笑她。

        班长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他笑吟吟的拉着乐丫，对着纯香说：“走吧，我在那边放风筝，还有韩笑他们，一起来吧。”他瞥一眼音，河水已经漫到她的小腿，估计也够受了，他可不想在外面丢人。

        纯香朝音丢下几句，算你好运，放过你之类，就上前挽着乐丫。东风刮在身上有点冷，她紧了紧衣服，嘴里嘟囔着冷，后边早有几个男生献上了外套。

        音看着有些羡慕，她看没人注意自己了，赶忙把脚从河里□□，淤泥混着在棉鞋上，她只得在水里荡了荡，原先轻厚的鞋子现在变得十分沉重，穿着难受极了。但她不想回家，这是她参加的首次集体活动，而且还有他在。

        音说的那个他正在树荫下，独自看风景，正是赵老师。

        他离得不远，视力又好，自然是完完整整看见了这一幕。他有过一瞬间的冲动，最后还是漠视了啊，把眼睛转向别处当做没看见，这个做法比其他的都容易太多了。

        这一天大家都过得很开心，极个别除外。】

        现实分界线——

        班长又一次从床上醒来，他记得莫子被个神经病打伤了，然后自己就回来睡觉了？梦里那次火星公园的集体活动，因为他没有阻止乐丫的下一步动作，音当时被狠狠推进了河里，河边水浅，不会有生命危险，但她回去就冻病了，期末考都没来参加，是寒假里重新补考的。

        “我这次为什么？”班长嘟囔着，从床上爬了起来，慢吞吞走到窗边上，准备拉开窗帘。

        “别拉开了。”墙角传来韩笑有气无力的声音。

        “怎么了？不想我拉开？”班长问他。

        “我不想对着那个楼，难受。”他抬下巴，班长闻言放下了手，走到他跟前。

        他蹲下来，直视他灰色的眼瞳，试图眼神交流，“我们就是来面对他的，对吧。”所以，不用害怕，不用难受。

        “我们这几天也没有干什么啊，就和回来旅游了一样，该有的梦魇还是在，他没消失。”汪斌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有些变声。

        “我们去看过了，它已经烧没了。”班长轻声安抚，但汪斌一下子掀开被子，他想了一下措辞，开口了：“没有，它烧没了不是因为那件事，那件事没有过去，我们当时已经逃开了，现在为什么还要回来？”他现在就是想不通这一点了，班长不给个解释，他可能会立马打包走人。

        “我们没有。”班长意味深长的对着他说，“我前些日子收到邮件，是老班发给我的。他说，荒地开发的时候，发现了他们的衣服和一些生活物资，但是没有找着人。”

        “真的吗？难道说他们当年没有被抓住！”韩笑脊背发凉，震惊的盯着班长。

        班长摇头“何止没有，他们在外面逍遥的很，但是我怕引起大家的恐慌，所以没说，现在就咱们几个知道这件事。”

        “也不能瞒着啊，这算个什么事儿哟。”汪斌重新盖回被子，把自己闷在里面，四处都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睁眼是很暗的白色，他堪堪有了一丝安全感。

        “我也想不好。”班长很苦恼。

        “真的一想起他们，我的脖子很痛啊，手也很疼，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做的一样。”韩笑摸摸脖子，心有余悸的勾住班长。

        “也不知道当年怎么了，是不是有些事情真的不能改变，就算当时变了，命运也会给你找回来啊。”

        “别这么想，我们大家现在都活得好好的，不就是最好的改变了吗？”韩笑还想说什么，话到嘴边还是咽下了。他想说，无论是最初的命运还是改变的命运，留下的印记他们都没忘记，甚至更加铭刻，两场灾难带给他们的是无尽的，对生命不息的向往。

        韩笑握紧拳头，班长已经斜在沙发上睡着了，他咽口水，拖了床被子搭在他身上。

        一九九七年二月十九日/悲伤的一天/

        太让人难过了，学校因此提前放寒假了，胖牛辍学了。这件事我努力很多次，依旧改变不了她的想法，没办法，我们的未来已改变，不会再有那场毁灭一切的“暴怒”，就让她提前退场吧。

        一九九七年四月四日/恶魔日/

        这一天终于来了，但学校今天为什么没有人，老班的小灵通也不通，不是周末，没有通知，好奇怪，赵老师也来了，我也很摸不着头脑。

        现实分界线————

        后面的内容被人撕掉了，班长翻阅到这里，骇然，有谁，动过了这个笔记本！

        一个人躺在床上，房间好像装了□□，班长拼命喘着气，心脏跳得快要蹦出来。

        【从噩梦中坐起，房间很安静，我拼命喘着气，那声音震得我胸口更闷。

        嘴巴里满是干涩的苦味，好像刚刚嚼过一块黄连。卫生间灯没有关，我朝着亮处，奔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冲刷着我口腔，我木楞的看着我吐出来的水，黑漆漆的，还能看见一些粉色的果冻物质。

        我惊慌失措，赶快关水，那些黑水没有流下去，我弯腰着腰仔细的端详。我敢肯定，黑水里面有碳，但软软的，颤抖的手摸嘴上天花板！

        黏膜组织凹出很多粗糙的坑来，为什么我一点痛感都没有。

        我蠕动着嘴唇，望着那浅盆黑色，手指戳开塞子让它们流下去，摸到里面软乎乎的东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一切让我十分不安，也害怕极了，自从到了这里以后，越来越多事情脱离了掌控。

        我定下心，不经意抬头，镜子里的男人他面目撕裂，眼白密布红丝，脖子上有几道红紫过渡的手指印。

        我后退一大步，撞在卫生间玻璃门上，它随着我的猛烈撞击颤了几颤。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惊恐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只是脖子，身上也多出很多红痕，不过是睡了一觉的功夫，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在外面重新拿了一套长衣长裤换上，然后和衣躺在床上，窗外有亮光，太阳应该在慢慢爬起，要到早上了。

        此刻内心噪声如雷，心怦怦在呐喊，突然，我听到一种声音，配合着我的呼吸，一哒一哒的如雷贯耳。伴随着声音，床上有什么东西也往上冲，好像要刺穿我，我一下子跳了起来！

        是什么东西！我掀开被子被单，疯狂的推开床垫，什么也没有……

        我翻遍肉眼可见的白色，一无所获。

        绝望的我拿手砸地，想要泄愤，却砸到了硬物。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掀开遮蔽物，一块老旧的手表陷在白色的被单里。

        我浑身暴汗如雨，直到这一刻，感觉自己一下子老了五十岁，只能瘫坐在地毯上，灰色的，毛绒绒的，刺挠着我的每一寸肌肤。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我捂住脸。

        回看我的床铺已经不堪入目，我也不想继续坐在地上，爬到隔壁韩笑的床上，拔下床头的充电器，我捂住脸。

        都是我害了他们！

        我仰面睁眼，卫生间的灯光散射到天花板上，不到一周，就已经死了这么多人，我，我要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

        对！日记本！我们不要来这里了，不来这里，就不会发生这么多悲剧了！

        我飞快从抽屉里翻出来它，十多年过去，它还新的好像刚来到我身边一样。

        我打开它，空白的页面提示我来到这里以后根本就没有记过日记！

        完了，一切都晚了——

        是它，都是它！

        我恶狠狠的的瞪着本子，却捧着将它搭在腿上摊开。

        上面是班长以第三人视角看到的，在“我”身上发生的事情。没有笔记本，没有记载，他对于发生的所有所有无能为力。

        当年第一次发现笔记本的时候，他以为这是上天怜悯，才会给他——无限改命的机会。这刻想想不过是另外一个深渊的开启。

        他躺在地上，远远的望着月亮，它被窗帘挡上，只留下一个朦胧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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