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外出

“翠姑娘此言差矣。”汪思珉摆了摆手，看着那瀑布痴迷得似是挪不开眼睛了。“若是瑜璟仙尊真的脾气不好，玉华峰我等自当是靠近不得，姑娘身为仙尊爱徒，想必也不会出落得如此天真烂漫。”

        翡翠：……

        她才来这玉华峰几天啊，哪门子出落得天真烂漫。

        不过，翡翠暗道这人说话倒是滴水不漏，但越是如此翡翠便越是感觉此人哪里有古怪。对方的行为几乎毫不掩饰自己对玉华峰里不知什么东西有什么不良企图，只是翡翠这一时也纠不出他的错处来。

        再则他敢光明正大地觊觎玉华峰里的东西，猖狂若斯。而令翡翠大跌眼镜的却是，他将猖狂演绎到极致，但由于这种过于猖狂的行为在太华实在是无人敢想象的事情，更没有人敢这样做，所以一旦有人做出了这种猖狂的行为，最终的结果居然是没有人觉得这样做有何不妥。甚至于渐渐地太华派里的其他弟子也会跟着他一起来玉华峰寻刺激来了。

        没错，这汪思珉便是第一个来玉华峰“路过”的人。

        只是若是翡翠没有记错的话，分明不久前掌门与众位长老来玉华峰都是你推我我推你的各种纠结，压根就不想靠近来着。连掌门与诸位长老都怵于靠近的地方，这些各峰上的弟子们巴巴地来到此处，莫非是源自于其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不成？

        “汪师兄可真会说话，只可惜这瀑布长在了玉华峰上，汪师兄每日来玉华峰路过也是奔波辛苦了。”翡翠的脸上一直挂着她一贯的笑盈盈，她并不打算就此便与之撕破了脸，现在时机还早，她倒是要看看这汪思珉究竟是想要在她们玉华峰上做些什么。

        若是往日，翡翠这样语毕，那汪思珉当一笑了之，继续“痴迷”他的大瀑布。但今日，他居然难得地多问了一句。

        他问：“这几日不曾见过仙尊，仙尊是有事外出了吗？”

        “唉，汪师兄，别提了。”翡翠摇了摇头一副感慨万千的模样，“虽说我翡翠是仙尊座下的弟子，可也不是每日都能见到仙尊的，仙尊向来行踪不定，难以捉摸，就算是在玉华峰，大多数时候也是在那边设有结界的黑玉宫殿里待着。所以，仙尊是不是有事外出了，我也不是很清楚……莫不是汪师兄有事要寻仙尊？”

        翡翠是实话实说，她的确不知，当然知道也不会说，就见对面汪思珉有片刻的神游天际嘴里呐呐道，“这样啊……”

        “没有没有，自然没有。”待他回过神来又对翡翠露出了个真诚些的笑脸，抬手指向旁边的大瀑布，似乎要再说些什么，只是还未来得及开口，翡翠便向他摆了摆手转身先行离开了。摆手的意思汪思珉看明白了，她是在说，‘我懂我懂，看吧看吧’。

        不过要说瑜璟，这几日还真不在玉华峰上。他早先外出直至今日才归来，只是这方一归来，远远的他便发现他一向冷冷清清的玉华峰突然变得热闹起来了，身穿太华派统一服饰的弟子们零零散散地汇聚在玉华峰大瀑布前不远处，也不知是在做些什么。

        瑜璟归来并未避开人群，他回自己的山头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于是很快便有弟子注意到了这个坐着凤凰神木飞船身着一袭玄衣衣袍从远处飞来的瑜璟。

        似是心照不宣一般，原本还聚集在一起的人群开始悄悄散去，待他真的到了玉华峰，那人群竟是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一时之间，整个玉华峰只剩下了三个人，瑜璟与翡翠自是不必多说，还有一个，便是那汪思珉。

        翡翠坐在寒玉碗楼楼顶的碗沿上，手里习惯性地捏着那块神奇的验灵石，她眉眼弯了弯，自然也注意到了归来的师父。她乖巧地与师父招呼过便开始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道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汪思珉似乎依旧在痴迷地瞧着那大瀑布，痴迷得入了神，对于身后发生的一切竟是浑然不觉。

        于是一切便如翡翠心中所料那般发展着，她看到瑜璟方一落地便将注意力移向了汪思珉。

        “何事来我玉华峰？”

        听到声音，汪思珉整个人顿时一僵，然后机械的转过身来。当他见到身后那个一身玄衣的人时，赶忙上前行礼，连头也不敢抬，“见过仙尊。前些日子一场雷雨过后，弟子见仙尊的玉华峰上现了彩虹，心中有所顿悟，便来仙尊的玉华峰参悟，希望可以对修为有所助益。”

        瑜璟闻言随意地瞧了眼他玉华峰上的大瀑布，然后道，“看吧，莫要喧哗。”

        瑜璟竟是应允了太华派弟子来玉华峰上观瀑布。翡翠有些意外。

        再从寒玉碗楼上向下看时，那瀑布前面只剩下了汪思珉一人，不见了瑜璟的身影。

        “翠儿，你去准备一下，待会儿跟为师出一趟远门。”

        翡翠听到瑜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果然一回头便见到了那个玄衣的背影。

        翡翠赶紧从碗沿上下来，问道，“师父才刚回来，又要出门？”

        “此事，为师先前已经跟你提起过，翠儿莫不是又忘记了。”瑜璟转过身来，神色除却一贯的嫌弃，竟是难得地还多了几分不知因何而起的担忧。

        “哦，对，师父有说过的。”瑜璟这么一说翡翠便想起来了，几日前师父是有说过过段时间便要她跟着师父一块外出一趟的。

        只是……他们一走，玉华峰便没人了，刚刚师父还允了那心怀不轨之人过来，那他们玉华峰岂不是成了任人宰割的地儿。

        “只是，师父，那人……是真的要允了他来咱们玉华峰吗？”翡翠不自觉地问出了自己心中的些许担忧。

        “为何不呢？”瑜璟眼角的余光扫过瀑布前的汪思珉，嘴角勾起了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他又接着道，“咱们师徒二人一走，这峰上便再无他人了，他们若想来也好，刚好为我玉华峰看门。”

        翡翠：……

        原来师父竟是打的这个主意。

        不过，既然连师父瞧起来都是一副不甚担心的样子，她翡翠又何必杞人忧天呢。翡翠随即转身下了寒玉碗楼去收拾东西了，然而她只是在寒玉碗楼里转了一圈便又回到了玉碗楼顶。怎么去的便又怎么回来的，转了一圈她什么东西也没有多带。

        因为翡翠的东西实在是没什么好收拾的，她所有的家当，除了这个寒玉碗楼，便只有自己手腕上的乾坤镯了。翡翠本想试着将寒玉碗楼也一并装进乾坤镯里来着，试了好几次后，翡翠终于放弃了。乾坤镯装不了寒玉碗楼。

        翡翠有些遗憾，这寒玉碗楼她带不走，看来这几日的修习功课怕是要被落下了。

        “若是能将我的碗楼也带走那就好了……”翡翠有些无奈地小声嘀咕道。

        “翠儿想带将碗楼带走？”

        翡翠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瑜璟眼中的嫌弃加深了些许，嘴中却道：“也好……”

        下一刻翡翠的脖子上便多了个迷你的碗楼挂坠，翡翠认出了这个正是玉华峰上的那座，只是被下了法术缩小了。于是翡翠心满意足地摸着脖子上的碗楼笑得老开心了。

        瑜璟瞧着蠢徒弟的笑脸非常忧心地上前去摸了摸翡翠的脑袋。他觉得此次外出真的是愈发地有必要了。

        翡翠则再一次为师父的迷惑行为感到不解。但一想到师父的精神可能不太正常，她便觉得这一切似乎也是可以理解的了。

        “等一下，师父。”翡翠突然叫住了旁边准备上飞船出发的瑜璟。

        瑜璟只朝她递过去了一个眼神。

        “师父，出发之前，还是先去一趟丹焱峰吧，跟丹青长老知会一声，这几日就不用来玉华峰给我送吃食了。”

        “不用。”瑜璟直接将翡翠拎到了飞船上，随即飞船扑闪着它的大翅膀便出发了。考虑到蠢徒弟实在是太蠢了点儿，他只得又解释道，“我们一走，他们自然会发现。”

        翡翠本来还在想，莫非是其余各峰都派有人来监视他们玉华峰，或者，这几日来玉华峰观瀑布的各峰弟子其实都是来打探消息什么的，但当她看到他们坐着的飞船飞着飞着便一点一点地变大了，原本朽木似的船板褪去腐旧的模样，长出了火焰一般的羽毛……直到最后变成了一只火凤凰。火凤凰流淌在灿烂的阳光下，从蔚蓝天空与纯净的云间掠过，就像是滑过了一片火红而热烈的云霞。

        翡翠：……哇哦。

        他们如今乘着这么显眼的坐骑从玉华峰离开，旁人若是不知他们外出了，那定是那人的眼神不好。

        依旧未离开玉华峰的汪思珉早已将自己的视线从瀑布上挪开了，他抬头看着天空，一直到那道绚烂的颜色在他的眼里消失，然后，他将视线转向了那座黑玉宫殿，默默地攥紧了拳头。他要的东西，一定就在那里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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