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一万二千块钱

付新三人匆匆赶到了医院，这个时候，李德全的家人已经到了，看到付新三个过来，李德全的妻子就冲上前来，气势汹汹地喊道：“是哪个家伙，是那个家伙逼着我家老李喝酒的？站出来，给老娘站出来！”

        付新一听这个五十来岁农村妇女的语气，就知道他是李德全的妻子，付新便硬着头皮说道：“婶子，不好意思，是我，我跟李乡长开了一个玩笑……”

        “玩笑？玩笑能开得出人命吗？亏你还是领导，难道领导就可以有特权，难道就可以不理会下属的死活？我可听老板说了，你指着一壶酒，说喝完了才给我们义钧乡再次招工的机会，是不是啊？”李德全的妻子显得十分气愤！

        “是。”付新不可置否。

        “你知道我家老李一心铺在工作上吗？你知道我家老李昨天还跟我说，想办法让你们再来一次，多招一些年轻人走吗？你这样跟他赌，这不是要他命吗？他开始有胃出血的，你怎么忍心啊？真没想到，你们这些领导是这样的人！”说到这里，李德全的妻子就哭着跑开了。

        付新立即追了上去，诚恳地说道：“婶子，这件事情，是我的错，我也不知道李乡长有胃出血，这件事情是我的不对，实在抱歉。但是，你说李乡长一心扑在工作上，想着如何让我们再来一次，多带走一些年轻人，这我可不认可。”

        “你有什么不认可的？我听老板说，你对我家老李有着很大的成见，你到底有什么不认可的？你对我家老李有什么意见，你说啊！”李德全妻子的哭声，更大了。

        “既然他一心扑在工作上，都是为了义钧乡的年轻人好，那么，婶子，我问你，那个五块钱的税收是怎么回事？别跟我说这是上面有着明文规定的，我对上面的政策，还是有所了解的，上面根本不存在这种税收！”付新深深地看了一眼李德全的妻子，沉声说道：“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五块钱的税收？”李德全的妻子愣了一下，随即问道：“就是因为这个，你逼着我家老李拼了老命去喝酒？你没有脑子吗？不说我家老李身上有病，就那一壶酒灌下去，酒精中毒总会发生的吧，我家老李有这个必要为了贪墨这点小钱而拼了老命吗？你有没有脑子啊？”

        李德全的妻子怒吼起来。

        “这个谁说得清呢？”付新瘪了瘪嘴，随即说道：“而且，我也只是打抱不平罢了，毕竟这些年轻人，都会成为我们厂里的工人，我不能让他们吃亏！”

        “我管不了这义钧乡的破事，但是我替他们喊一句冤枉，打抱不平一下，总可以吧？”付新小声地嘟囔。

        “原来是这样！”付新的嘟囔，声音还是不小的，李德全的妻子听得很清，随即，她带着哭腔伤心道：“感情是你乡做包青天，把我家老李当成了贪官污吏了！老李啊，我早就要你不要艹这个心，等上面拨下前来再说，你非要说等上面的拨款，那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非要去铤而走险，老李啊，你怎么这么蠢啊，好心被人当了驴肝肺啊！”

        “呵呵，好心当了驴肝肺，拿去填补财政亏空了吧！早就猜到了。”付新瘪着嘴小声地嘟囔，嘟囔了之后，付新看向了李德全的妻子，安慰道：“婶子，不要哭了，能让我先去看了一看李乡长吗？”

        听到付新这么一问，加上他听见了付新的嘟囔，李德全的妻子抬起了头，看向付新，认真地说道：“你先去看我们家老李吧，了解情况之后，我带你们去了解我们家老李拿这些钱去做了什么！”

        说罢，李德全的妻子自顾自地退到了一边，在墙边的木椅子上坐了下来，那摸样，分明就是告诉付新三个，先去看他们家老李。

        付新三个，走进了李德全所在的病房，此时，李德全正躺在这医院的病床上上吊着盐水，正如熟悉他的人所说，他确实有着胃出血的症状，这个时候，他的脸色十分的苍白，呼吸看起来也不是那么的顺畅，他的女儿，正坐在病床边上，仔细地照顾父亲。

        正好这个时候，医生过来，付新看着医生拿着听诊器在李德全的身上听了一会儿，想了想，还是没有上前去卖弄自己医术，跟着这个医生走了出去，走到门口，付新就急切地问道：“医生，李乡长没有大碍吧？需不需要把他送到宜城去？要去我现在就去准备。”

        医生摇了摇头，回答：“李乡长现在的情况已经脱离危险，趋于稳定，没有必要送他去大医院了，我们这里还是可以处理的，不过李乡长的胃出血需要医治，这就得去大医院了，我们这里没有这个条件。”

        “哦。”付新点了点头，一旁凑上前来的李夫人和她的儿子，也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喜色。

        露出喜色之后，李德全的妻子没有再说话，自顾自地往医院外面走去，付新和张大全几人对视了一眼，也明白了这个李德全的妻子要带他们去看看李德全准备把这点钱用到哪里去，随即跟上。

        五人离开卫生院，这是天已经黑了，五人走在这漆黑的道路上，大概过了五分钟，李德全的妻子带着付新四人走近一排房屋，来到了一个亮着昏黄灯光的房间旁，李德全的妻子也没有敲门，直接推开门，带着付新四人走了进去。

        “罗老师，你怎么来了？”屋里面的人奇怪地问道。

        走到这排房屋的时候，付新就大概的观察了一下，很快明白这应该是一个学校。走进这房间，听到里面人说话，加上房间里面有一个黑板，付新瞬间就确定了这是一个学校。

        “这位是我们义钧乡小学的校长李明德，你问问他，我们家老李把那些钱弄到哪里去了。”李德全的妻子没有回答屋里人的话，而是转过头，看向付新，对付新说道。

        说完，李德全的妻子有转身过来，把付新的身份告知给了这个校长。

        李德全得知了付新等人的身份，很快就露出了喜色，走上前来，亲切地我这付新的手，亲切地说道：“你们就是老我们义钧乡招工的领导吧！昨天李乡长来跟我说了，你们要从我们这里招两百个人，乡里明年可以从这些年轻人身上收到一万两千元钱。李乡长说了，这些，将全部会用在我们学校，以及乡里的中学上面，用于维修我们学校以及中学的教室，还有教室里面的课桌和板凳，还有学生们居住的宿舍。真是太好了！”

        说到这里，李明德激动起来，“四位领导，你们知道吗？我们两个学校的教室和宿舍，都是危房，教室里面的课桌和板凳，都是缺胳膊断腿的，实在是没有钱来修缮啊，李乡长还把乡政斧里面大部分好的桌椅都搬到了我们两个学校，可是这也无法彻底改善我们的情况。

        李明德的声音高了起来，“现在好了，我们明年就有一笔钱了，有了这笔钱，孩子们也不用住在危房里面了，也不用站着上课了，这真是太好了，四位领导，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李校长，你可以带我们去看看你们的学校的宿舍吗？”付新满脸通红地问道。

        李明德点了点头，不可置否地回答：“当然可以，家里远的孩子都住校了，现在这个点，孩子们应该都睡了，欢迎四位领导前去我们的宿舍指导工作。”

        说完，李明德从抽屉里摸出一直手电筒，带着付新四人，还有李德全的妻子，向孩子们居住的宿舍而去。

        没走多远，李明德带着几人进了一个院子，这个院子里，有着一排房屋，屋子里面，已经没有了灯光，不过里面依稀传来孩子们说话的声音，不过很快，声音就消失了。显然，这些孩子发现了灯光，知道是老师来了，都吓得不敢说话了。

        李明德的灯光照射在宿舍上面，付新定睛看去，愣住了。

        这是怎么的宿舍啊，屋顶，瓦片稀疏，为了不让下雨的时候雨滴进来，屋顶上盖了厚厚的茅草。

        灯光往下，付新看到了窗户，只见这些窗户，仅仅只是几根木头横在上面，根本就没有玻璃或者薄膜，只有几张报纸或废纸糊在了上面，只要风吹过来，报纸货废纸绝对是破掉，这风一定会呼呼地吹进宿舍里面。现在快要入冬，付新都不敢想象孩子们晚上是否会冻到。

        墙体，付新也看见了，这墙体不是青砖结构，而是一些土砖堆砌而成，付新看上去，都觉得这个房屋被大风一吹就会倒。

        过了一会儿，李德全的妻子突然说道：“这个宿舍，不仅住了学生，老师也住在这里。老师住这里，不仅是因为天气不好时好看管好孩子们，更是因为，这本来就是老师宿舍，学校兴建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盖学生宿舍。这种情况，我们义钧乡的中学也一样。”

        看过了宿舍，付新决定再去看看这义钧乡小学的教室。

        李明德没有拒绝，带着几人，又重新回到了他办公的地方。

        李明德指着这一排六间的房子说道：“我们之前呆着的那个，是我们学校的办公室，我们所有的老师，都在那里面办公。其他的，都是我们义钧乡小学的教室，每个年级都有一个。”

        李明德说完，付新就好奇了起来，他是了解一些偏远山区学校情况的，一般这些学校，都是几个年纪的学生在一个教室里面上学，这里，却变了，于是付新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这个问题，我来回答吧！”李德全的妻子沉声说道：“因为我们整个义钧乡，就只要两所学校，一所就是这个小学，另外一所，则是中学。中学情况还好点，毕竟有些学生读了高小就不会再读。

        小学就这么一个，这样以来，学生很多。教室里面，都非常挤，七八十个人，甚至有时候一百来个人，都挤在一个教室里面上课。就比如现在的小学一年级，里面就有一百零七个学生在上课。”

        “什么，一百零七个人，这怎么上课啊？”一旁一直一言未发的老吉失声问道。

        李明德和李德全的妻子看了一眼老吉，李明德点点头，说道：“是的，一百零七个，如果领导不相信的话，欢迎你们随时过来调查。或许我们这里的人数会因为学生家里贫困辍学产生一定的差距，但是这种差距，顶多就是四五个，不会太多的，

        孩子们都很好学，只要不是家里面实在支持不下去，我们劝说他们的家长也没用了，他们才会选择辍学，不然孩子们是不会离开学校的。”

        说到这里，李明德叹了一口气，“可惜，我们这里的环境，已经师资力量是在太差了，正式的老师就是我和罗老师，我教数学，罗老师教语文，其他的，都是临时教师，可就算这样，我们学校的老师，也远远不够，农忙的时候，有些临时教师要回家干活，实在没有时间上课，李乡长都会来代课。”

        “这……”付新这下真的是羞愧到地底下去了。

        “李涛，你鬼鬼祟祟地跑哪里去？”李明德突然看着远处一道瘦小的声音，大声怒斥道，他刚刚夸了这群孩子好学，可现在都已经到了休息时间，竟然有学生偷偷跑出来，这让他情何以堪。

        那名学生听到了李明德的喊声，顿住了脚步，在李明德手电筒的照射下，畏畏缩缩地走了过来。

        “李校长，罗老师，我……”

        李德全的妻子，也就是这个罗老师看了一眼这个叫做李涛的学生，慈祥地问道：“李涛，这么晚了，你不睡觉，跑出去干嘛啊？”

        “老师……老师……”喊了两声老师，李涛还是没有说出什么，低着的头偷偷抬起，瞄了一眼罗老师，看到罗老师一副慈祥的样子，应该是不害怕了，这才畏畏缩缩地回答：“老师……我想回家……看看，今天李笑从家里面回来，他告诉我，我爷爷去山上砍柴，摔倒了脚，我要回去看他。”

        “唔……”李明德认真地看了一遍，微弱的灯光下，她看见李涛那清澈的眸子，顿时知道了这个李涛没有撒谎，脸色很快缓和下来，淳淳教诲道：“李涛，你想回去看你爷爷，这是可以的，孝心可佳，但是，你要回去，应该跟老师说啊，到老师这里请假，白天再回去啊！现在这都半夜了，你偷偷的跑回去，你家离这里十多里路，又是山路，而且也不好走，万一发生什么意外，这可怎么办啊，你家里面就剩你和你爷爷了，你要是出一点意外，你爷爷以后可怎么办啊？”

        “李校长，我错了，我不应该偷偷跑回去的。”李涛惭愧的低下了脑袋。

        李明德摸了摸这个孩子的脑袋，温和地说道：“嗯，知道错了就好，现在快去睡觉吧，我批准了，等明天天亮，你就可以回去看你爷爷了。”

        “太好了，谢谢您，校长。”说完，李涛就风风火火地往宿舍跑去，看得出来，他安心了，不会再半夜逃跑了。

        “几位领导，让你们见笑了。”手电筒的灯光，把李涛这个孩子送入了宿舍，李明德这才收回了灯光，歉意地对付新四人说道。

        “李校长，这个孩子，是孤儿吗？”付新问道。

        “是的，他的父母，生病死了，他奶奶，也去世了，他爷爷就他父亲一个孩子，所以，他现在和他爷爷相依为命。”李明德回答，“哦，对了，这个孩子挺上进的，他的成绩，在他们年级，是最好的，每次考试，语文数学的成绩，基本上都在九十五分以上。”

        “嗯。”付新点了点头，随即身体扭动起来，把披在身上的军大衣一脱，递到了李明德的手中，说道：“李校长，麻烦你一会儿把这件衣服送给刚刚这个孩子，天气转凉了，别让他冻坏了，我刚刚看到他还穿着夏天的一副，嘴唇都懂得快要发紫，身体直打抖，这样下去可不行！”

        李明德也没有拒绝，接过付新手里的军大衣，真切的说道：“这位领导，我就先替李涛这孩子谢谢你了。”

        “嗯。”付新接受了李明德的感谢，谁急又问道：“对了，李校长，学校像他这样的孤儿，多吗？”

        李明德想了想，回答道：“不算多吧，有十七个。”

        说完，李明德又摇了摇头，叹口气说道：“可就算是这样，我们能帮助的，也不多，我们义钧乡太穷了，实在是拿不出什么钱来帮助这些孩子。孤儿就有十七个，还有那种特困家庭，家里有人生病在床拖累的，这样的孩子，也有五十来个，唉……”

        “不过，明年这种情况就可以改善了，有了一万两千块钱，我们两个学校，应该够了吧！”李明德充满期待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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