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章：败！败！败！

“你，依然没资格让我用大衍神剑。”陆默轻蔑地摇摇头，竟是颇有些当初孙巍到他门前闹事时的凶暴模样，伸出一根手指微微晃晃：“你，不成。”

        没错，他就是在赤裸裸打脸。

        你很张狂桀骜？我比你更狂悖跋扈！

        孙巍暴怒，但他有在众目睽睽下暴揍陆默一顿的资格——赢得漂亮！

        “好小子，你倒是成功勾起我的怒意，很好很有种，那便勿需客套，直接动手便是。”话音刚落，狡猾的孙巍登时表现出与粗豪面容不相称的阴险。

        他先前登台时，就是将巨剑插在陆默面前的黑石上，现在正在撩阴剑的攻击范围内，因此他便迅猛拔剑，剑刃像是一团圆圈，猝然袭向陆默双腿，要攻他下围。

        但他没想到，陆默竟然一直在提防着他，并且在他的阴险偷袭使出后，就立刻腾身后撤，丝毫不拖泥带水。

        陆默可是深知流氓地痞之流的狡诈，本就对他们心存警惕。

        “你的所谓赫赫凶名，都是靠着这等诡计成就的？”陆默冷笑，只觉得可笑得很，明明已是抱元境四重强者，却依然是鸡鸣狗盗之辈，令修道者丢脸至极。

        御神真人也同样觉得此举颇为下作，不该是正人君子所为，登时尴尬地咳嗽两声。

        但孙巍是单纯的胜者为王的拥簇者，只尊强者。只要能赢得胜利，任何手腕他都能够施展，全然无惧声名损害。

        “少废话，烈飓剑！”趁着陆默说话时，孙巍噙着冷笑再度横斩，欲将陆默断为两截。

        陆默却是没有再退，反倒被激起盛怒。

        照理说，在内门演武的切磋中，双方虽然没有明文定规，但彼此都会留手，除非是彼此深仇重怨，否则绝不会用杀招，招招夺命。那就不是在内门演武，而是双方签署生死约的搏杀了。

        但孙巍竟然杀招迭出，登时令陆默忍无可忍。

        锻体完美的肉身，突然有淡淡金耀闪光着，然后陆默的身形就化为幻影般，猝然消隐。

        “背后！”程风怒嘶吼着提醒于他，虽然演武场里有隔音结界，孙巍其实根本没法听到，但他依然在惊怒中失态，因为陆默的肉身移动速度简直快得骇人，甚至连他的肉眼都没法捕捉。

        何谓完美肉身？就是精气神调理到巅峰，拥有远超凡胎肉体的真正先天灵体，与普通抱元境那等只是被稀薄灵雾给洗髓伐毛的平庸肉身，根本没有可比性。

        甚至，如果浪费掉锻体境的奠基修行，其余修士往往只能在接下来的磨砺中靠灵液洗髓，才能够臻至锻体境就该有的圆满境界。那时候，若陆默也成功修炼到灵海境，论肉身强度恐怕要远远将他甩出数十条街。

        就像一只虫妖跟一头鲸妖同时修炼，都到灵海境的时候，后者的神力自然要远超前者，这便是所谓的输在起跑线上，也就是陆默跟一群内外门平庸弟子们的根本差距。

        孙巍扭头想要有所反应，但那时已然太晚。

        陆默的拳罡犹如轰隆钢锤般猝然撞在孙巍的背脊上，用的是粉碎骨骼的崩劲。

        众人只瞧得孙巍的脊柱像是古怪扭曲般，突然震颤，然后他的七窍就突然有滚烫鲜血流出，显得格外狰狞。

        咔……嚓！

        在死寂般的静谧里，那骨骼破碎前途尽毁的恐怖声音显得极其瘆人，毛骨悚然。

        孙巍惨然狞笑，倒是嘴硬得很，说些约莫是“我兄弟会砍死你，我爹其实是御神真人，我回家叫我妈妈来打你”之类的狠话，但断裂的脊柱已然没法支撑身体重量，他便轰然倒下，七窍里依然在汩汩冒着鲜血。

        “孙巍，输，快撤掉演武结界，令明清长老速速救护。”藏器焦虑暴躁地咆哮着，心里暗骂孙巍是痴蠢废物，明明有抱元境四重天的卓越修为，却偏生栽倒在陆默那黄口稚子手里，简直丢脸至极。

        一旁的程风怒早就瞧得目眦欲裂。那孙巍固然是横行霸道，屡屡欺辱内外门弟子，榨来灵石私藏，但终究是他最忠心耿耿的拥簇者，且颇有才能，将来必然能够成为左膀右臂。没想到陆默竟敢公然毁其脊椎，灭其道途！

        勃然大怒的程风怒攥着拳头向御神道人质疑：“掌门！我们内门大演武虽然有说一旦有事故发生，生死须自负，但素来都秉持互尊互爱之意，绝不会公报私仇，在众目睽睽下毒手害人。但那陆默，却属恶意要将孙巍师弟杀死，其险恶简直令人发指，请您裁决，为道力尽毁的孙巍师弟做主！”

        御神道人稍稍迟疑，毕竟只是内门大演武，陆默确然做得相当过分。但他也有所耳闻，晓得他们当初登门时强迫陆默签署的是何等不平等的耻辱条款，因此对陆默的暴戾复仇，也觉得可以理解。再者，就是孙巍在内门口碑极差，蛮横霸道，屡屡被弟子们抱怨……

        当然，最重要的正是最简单的成王败寇。给他带来狂喜的陆默在锻体境八重天就能打爆孙巍，而且后者已然被击毁脊柱，虽然能够重生愈合，但他将来在修道上的潜能，却是要被桎梏的。前者新星崛起，道途璀璨，后者已然落幕，黯淡无光，孰优孰劣，该如何抉择，根本勿需多想。

        就在他犹豫时，陆默却是坦然大笑：“师兄师弟？孙巍胆敢率先用腰斩碎颅那等绝命杀招，那时他有没有想到师门情谊？！你做得十一，我不能十五？欺人太甚！既然是已然撕破脸皮，还要来跟我啰啰嗦嗦作甚！

        我跟你讲情义时，你对我招招夺命，我也痛下杀手时，你又来跟我讲情义？天下道理都站在你那边么？”

        一众外门弟子们都不禁都面露冷笑，那孙巍在外门的口碑确然是差劲得很，而被陆默坑掉灵石的，也的确是自作自受，其实怨不得人。

        “好，很好。”程风怒脸上阴晴未定，然后便缄默不语，转身离去。只是对身旁众弟子做出个割喉的阴鸷动作。

        徐士国淡漠冷笑：“孙巍耽于女色惰于修行，才有今日惨败，但陆默若以为我们内门高手统统都是那等水准的话，那便是大错特错！明日换我，定将他斩在演武台上。”

        “老徐……切勿小瞧他，须得谨慎些。”程风怒微微迟疑，却依然痛快地颔首同意。现在八百内门弟子必然都在忧虑赌斗，毕竟陆默已经连赢两场，距离十胜止有八场距离。一旦被他成功赢下赌约，那他们都要赔偿千枚灵石，简直要命。因此，内门亟需一场完胜来砥砺战意！

        ……

        内门演武第三日，阴霾漫天。

        然而三千外门弟子和八百内门弟子统统都早早在演武台下静待，因为所有人都耳目通灵地得到消息，那便是内门的阵法专家，抱元境五重天巅峰的佼佼者——徐士国，即将登场斗剑！

        一符剑闯天涯的徐士国，可谓仅仅逊色程风怒半筹，若他也接连战败的话，那就意味着内门中可能只有首座弟子程风怒能跟陆默匹敌。那时候的话，纵然是陆默战败，他们也根本没法阻止他赢得十场，拿下赌约。

        所以，徐士国必须赢，否则内门就将赔得精光。

        而且，若八百内门弟子尽皆赊欠的话，那恐怕将是大灾难！因为若一人欠款千枚灵石，那他勒紧腰带，与朋友想借些，总归是能还出来的。但若他的所有朋友同样焦头烂额，在四方借贷呢？

        内门弟子们将根本没有在短期内还清余款的可能性，也就是说，陆默将成为他们所有人的债主。而按照那条款苛刻的赌约，陆默简直是手捏生杀予夺的权柄！除非……内门弟子们愿意将自己珍贵的法器低廉抵押出去。

        众望睽睽下。

        第三场内门演武在呛鼻的浓烈火药味中拉开帷幕。

        “陆默，锻体境八重天。”

        “徐士国，抱元境五重。”

        陆默淡淡笑笑，嘴巴咧得极是畅快：“是你，内门排行第二的风云剑豪？真是有趣，如此说来的话，内门应该是没法再坐视我赢下去喽？但是我若赢你，是否就意味着八百内门弟子统统都要立刻砸锅卖铁去准备千枚灵石的赌债呢？”

        徐士国耸耸肩膀，轻松惬意：“你想得倒是长远，只是我倒没想那么多，因为你的所有臆想意淫，统统都建立在——‘你要赢我’上！而那，只是镜花水月。”

        “话说得太满，小心被风灌进嘴里割掉舌头。”陆默嗤笑，大衍神剑嗡嗡剑啸，沛然若上穷九天斩龙的恐怖战意熊熊燃烧。

        徐士国哈哈狂笑：“你以为我耐着火爆性情与你闲聊扯淡，图的是什么？”

        骤然！

        在他的脚下就有九圈幻阵若莲花般绽放，然后将演武台笼罩在云雾般缭绕的紫霞中。无数徐士国的幻影摆出各种姿态，正做出无数挑衅的动作，想要激怒陆默。

        程风怒不禁露出满意笑容，翘起拇指：“我的徐士国师弟，可是被明喆长老亲自调教，精通百家诸国阵法，尤擅幻之一阵！就凭那出身粗鄙，道术微弱的陆默，岂能与其匹敌？纵然是我要与师弟切磋时，也必须得率先抢攻，绝不能给他动手脚的机会，没想到那陆默如此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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