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十三要岁岁平安

　　“或许我们会在最美的时候遇到最好的人，也会在不那么美好的时机遇到，但是我不希望遇不到你。我在长风中歌颂，我在流萤前祈祷，背向地狱，依然渴望给你阳光。”
　　——喻枝
　　【一】
　　天光乍现，黎明破晓，万物向阳而生。
　　从福利院回来以后，喻枝彻彻底底的成了许慕川的小跟班。喻枝常常在想，她没有许慕川相同的经历，体会不了眼睛看不见是什么滋味，更不知道睁开眼能看见了却找不到妈妈了是什么感觉。
　　夜里几经反转，难以入眠。她用腰带把眼睛蒙上，静静地去摸索着家中的墙壁、门窗、桌椅和摆件。如果不是她见过，她根本无法想象自己摸到的到底是什么，哪怕大到一个老电视，小到一个玻璃球，在她的认知里，这些东西就是五颜六色的，是能够播放动画，能够给小孩子玩乐的，而不是一个冷冰冰的铁盒子跟圆球。漆黑一片的家里，可爱的卡通睡衣被吞噬了颜色，只剩下黑白灰，而许慕川那些年，连黑白灰都看不见。
　　喻枝边走着，正打算解下腰带，忽然脚腕处被一个坚硬的的东西绊倒，整个人受不住往前摔去，都来不及挣扎，只顾抱着脑袋。一阵钝痛从手肘和腰背处传来，喻枝又不受控制的流眼泪，她不敢出声，怕吵到妈妈。
　　十三，你呢？你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的呢？从小爸爸妈妈一人牵着一边，带她去各种观光区，带她去玫瑰园，叫她认识大自然的色彩与巧夺天工。她无法想象一个小孩子要在惧怕摔倒的心理下去走路，也明白不了，一个心智不全的小朋友是如何在疼痛中学会坚强。只知道，我摔疼了，可以嗷嗷哭，下次还是可以疯跑。
　　收拾好情绪，喻枝重新躺到了床上。开心点，明天又是对十三好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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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便有了大清早的这一幕……
　　许慕川睡觉睡得好好的，门外的敲门声像是中了邪一样，敲了一会儿，他去开门，没人，半个人影子都找不到，就隔壁家门是开着的，想着是不是刚刚那个人敲错们了，关上门继续睡。刚走没两步，边听着外头喊：“十三哥哥，开门啊！”
　　“大清早的你干嘛？”许慕川起床气上来了，碰着眼睛也不舒服，边按着眼睛边说：“让不让人睡觉了？这门敲坏了你赔啊？坏了我一天的好精神你也赔不起啊！”说着就要把门关上。
　　“对不起啊……碗太大了，端着碗就不能敲门了，”说着把面搁许慕川手上，“生日快乐啊，这是长寿面，记得吃……”完了就垂着头往家里走，留着一人一面在门口相对无言。
　　“来都来了，有什么好走的？”许榛抱着毯子走出来，赶忙拉住喻枝的手。“姐姐，你怎么知道今天是哥哥生日呀？”
　　喻枝的声音小若蚊蝇，“上次在新生资料表上看到了……7月26日……”双手不停地绞着新裙子的腰带。
　　“那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许榛扒拉开他哥，拉着喻枝进家门。“我们俩一般都要睡到九点多，你看看现在才七点，我哥有起床气也在所难免啦。”许榛顺带解释道。
　　“我不知道……”喻枝看着腰带上的褶子，觉着没那么好看了。“我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起，我怕我来晚了，他就吃过了……”
　　许慕川没再吭声，去洗漱完了就坐桌边吃面。
　　一个印着青花样式的瓷碗，面汤里泛着调料的酱色，一团面条躺的很整齐，卧着一个荷包蛋，旁边还有几棵青菜，特别是上面摆着用胡萝卜拼好的“生日快乐”无一不体现出用心。
　　“小枝姐姐，有没有人告诉你，今天也是我生日啊？”许榛一脸期待的看着喻枝。
　　“啊？”喻枝懵圈了。
　　“你给我也做一碗长寿面呗，哥哥有，为什么我没有。”说着说着，语气开始委屈巴巴起来。
　　“好好好，没事啊，姐姐现在就去，等着啊！”边说边往门外走没还不忘补充一句：“那个字是可以吃的，那个胡萝卜蒸熟了的。”随着喻枝走的越来越远，声音也逐渐微弱。
　　看着喻枝回家做面去了，许榛和猫儿似的，蹭到许慕川面前。“哥，这面好吃吗？看你吃的很香的样子。”许榛耸耸鼻子，吸了两口面散发的热气香气。
　　“你小枝姐姐不是去做了吗？等下就能吃到了。”许慕川一口面还没嗦完，说着话难免咬字不清。许榛摸摸自己的肚子……唉，大清早的睡觉多舒服啊。
　　【二】
　　兄弟俩，一口接一口的吃着，热气蒸的脸上微微冒汗，香味都要飘到卧室去了。
　　张楠一出来，就看着俩兄弟抱着碗把汤底儿都喝干净了。他们家这孩子是到了长个儿的时候了？不对啊，都不在一个年纪。
　　“张姨早啊！”喻枝笑着问好。“妈妈早！”“阿姨早。”
　　“都早啊，小朋友们，”张楠一双手正梳理着头发，“小枝这穿的是妈妈做的新裙子吧？真好看！”
　　“嘻嘻，张姨过奖了。”喻枝捧着脸笑道。“张姨吃过早餐了吗？”
　　“还没呢，没那习惯，”看看俩小子面前的空碗，“一看就是你做的吧？看来是真好吃，难怪他们俩吃这么干净。”张楠和煦的说。
　　“妈妈，这是长寿面，你是不是又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许榛满足的抱着肚子说。
　　张楠看着自家儿子吃的脸上尽是油就好笑。“这事儿哪能年年忘啊，蛋糕都订好了，中午自己解决，晚上打算吃什么？”张楠已经收拾好走到了玄关处，正穿着高跟鞋。
　　“中午在我家吃，晚上也在我家吃，我妈都准备好食材了哦！”喻枝应答道。“张姨下班了就过来吧，我们等你哦！”
　　“好，那我尽量提前忙完，好吗？”张楠说着就出门了，“拜拜啦，孩子们。”
　　“再见呀。”三人说完，齐齐瘫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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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枝姐姐，你的面做的好好吃啊！”许榛摸摸肚子老开心了，“我从来没有吃到这么好吃的面条，妈妈做的也没你好吃。”
　　“敢情你小枝姐姐是给你吃的了？”许慕川调侃道，“你那语文是不是得回炉重造啊？”说的喻枝咯咯的笑。
　　“哥！我哪有啊……”许榛好无奈啊，“哪有你这样的啊。”对着他哥欲哭无泪。
　　“你现在就看到我这样的咯。”说完，双手一推，“去洗碗吧好弟弟！”
　　许榛不敢有一点意见的抱着碗往厨房跑。
　　“那个……我今早上不是故意的，你……别往心里去。”许慕川这段话说的磕巴，小姑娘好心端着长寿面过来，还受了自己的起床气。
　　“没事的啦，我也有起床气。”喻枝的笑不像电视上的女明星那么完美夺目，却是散发着不一样的治愈和温暖。
　　“嗯啊，你的新裙子很好看哦！”
　　喻枝笑的愈发灿烂了，不经意间好像想到了什么……
　　“糟了，不早了，我得给妈妈做早餐了，”急忙起身，“那我先走了啊，等下吃饭叫你。”不等许慕川回应便往家里跑去。
　　这是一个怎样的女孩儿啊，看着就很美好……
　　【三】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昏暗的房间里，蜡烛微弱的光撑起一片明亮。蛋糕是双层的，上面那层小的插着“9”，下面那层大的在边上插着“14”。几人围着两个小寿星唱着生日快乐歌。许榛双手合十，认真的呢喃着什么；许慕川则是捧着脸，在那静静的看着那个烛光摇摇晃晃。
　　待两个孩子吹完蜡烛，张楠拿出两个礼盒，“给，孩子们，生日快乐，一人一份。快看看是什么吧！”其实很多时候，张楠也不管许慕川是不是自己亲生的，对他好就行了，甚至因为自己的插足让七岁的孩子就没了亲妈照料，而感到羞愧不安。
　　“是拍立得诶，哥哥你看，和你的那个一样。”许榛高兴地捧着它，蹦跶了半天。
　　“谢谢阿姨，我很喜欢。”许慕川看着手里的钢笔，沉甸甸的。
　　“哇！好漂亮啊，这是珐琅吗？”许榛赞叹道：“为什么给哥哥的是钢笔，给我的是拍立得啊？”
　　张楠抿抿嘴巴，“也不知道是哪个小朋友看上了哥哥的拍立得就不撒手了，”又说道，“还有哦，那个小朋友的哥哥的字写得可比那个小朋友写的字好看太多了，哈哈！”
　　“妈妈，你怎么总是取笑我啊！”许榛如是说，却还是笑得很开心。
　　喻枝拉了拉许慕川的袖子，“呐，给你的，”喻枝递过去一个小盒子，“看看吧，我做的，妈妈裁的布。”
　　一个绿色缎面的香囊，上面绣着一串……歪歪扭扭的小玫瑰，自右上角散出，排列错落有致，背面还绣着“岁岁平安——14岁。”古典的绿色配上热烈又深沉的红，他好像明白了古人的审美其实很高级，针脚有些粗糙却十分密实，凑近了闻还有玫瑰花香。
　　“谢谢，这个我更喜欢。”怕张楠听到，许慕川在喻枝耳边轻轻说着。殊不知热气喷洒而出，烫到了喻枝的耳朵，瞬间绯红一片……
　　“祝愿你……岁岁平安。”喻枝结巴了。有忙手忙脚的去拿另一个盒子。“小榛，这是我和妈妈亲手做的，薄荷梨膏糖，很好吃的，祝你的日子过的开开心心，甜甜的！”递给许榛。
　　许榛立马抽了一颗出来塞嘴巴里，“好吃诶，谢谢姐姐。”
　　说是习俗，那夜两家灯火彻夜长明。
　　十三要开心，十三要岁岁平安。
　　－－－－－－题外话－－－－－－
　　十三过生日咯，放心，小枝的生日也快了哦。呼~我怎么边码字边想睡觉啊。各位读者，晚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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