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尹染当时没明白林冬雪是什么意思，加上一直和韩一泽在一起，便没有立即回复，等她到家想起这回事已经错过了最佳回复时机，干脆一直拖着没回，现在再看到，苦思冥想半天还是不懂。

        难道是误会我假造身份去见网友，特意发消息取笑我？

        应该不会，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被尹染否决了，总觉得，林冬雪应该不会做出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才对。

        算了，明天还是问问宋青羽，让她帮忙分析一下吧。

        尹染把手机丢到一边，扯了扯薄被，重新闭上了眼睛。

        次日她趁着午休时间跑到安全通道给宋青羽打电话，宋青羽一听她的相亲故事居然还能节外生枝，登时不满起来：“你那天没跟我说还有这一茬！”

        “我那时候不是忘了嘛。”尹染弱弱地辩解，“再说了，那天我的事不是重点，周柠的才是。”

        “哦，所以现在又是重点了？”宋青羽凉凉地说，“现在想重圆了，知道来问我了？”

        “……什么重圆，我就是单纯地好奇。”

        宋青羽冷哼：“说得好像我会相信一样。”

        尹染苦笑，正要开口求饶，突然听到赵老师在走廊喊她的名字。

        “等一下，我同事叫我。”她忙说，“我们待会儿微信说。”

        “哎，你看你这个人就会吊人胃口——”宋青羽简直要被她气死，“行吧行吧，下午再说。”

        尹染挂了电话，拉开沉重的大门，看见赵老师朝这边走过来，赶忙迎了上去：“怎么了赵老师，这么着急叫我。”

        “领导刚才来，让你去下她办公室。”

        “大中午找我，什么事啊……”

        “不知道啊。”赵老师摇头，小声说，“不过看起来心情不错，应该不是坏事。”

        尹染半信半疑，只好先去了领导邵言的办公室，不多时就抱着一大摞稿子回了办公室。

        赵老师忍俊不禁：“嗯，我没猜错，确实不是坏事。”

        “……你这是幸灾乐祸。”

        这稿子要得不急，她随手翻了翻便先放到了一旁，继续做自己手头着急的事，一不小心又把宋青羽忘在了一边。

        等她再想起宋青羽的时候，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

        宋青羽要被她气死，一通连环信息轰炸，悲愤地放话一定要打死她。

        尹染心虚起来，谨慎地回：“工作稍微耽误了一下下。”

        宋青羽秒回电话，气呼呼地质问：“你这是一下下吗！你摸着你的良心告诉我！”

        尹染挣扎着解释：“可是事情我都告诉你了嘛，就是他发了一条微信给我，之后我没回，他也没再说什么了。你说，人家周日的消息，我周二才回，是不是就完全没意义了。”

        宋青羽嘴上说着生气，还是给她出主意：“可是你不就想知道他什么意思吗？好歹老同学，就算问一句也没什么。”

        “我不就是不知道怎么问……”

        “没关系，大胆问。”宋青羽鼓励她，“反正你也不想重圆不是吗？那还顾虑什么。”

        “可是——”

        “哎呀我先不跟你说了。”宋青羽突然打断她的话，语速加快，“我要先去开会了，今天应该要很晚才能下班。总之，你有什么进展回头再告诉我，就这样吧，拜拜。”

        “喂……”

        尹染泄气地把手机丢开，看看时间差不多，刚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她本以为是宋青羽又想起来什么跟她说，就没有马上看，直到走到电梯才点开看。

        “周宁？”那条消息下多了一条。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尹染本想回复有空，又觉得尴尬，想还是拒绝好了，正踌躇间，赵老师在身后拍了她一下，她手一抖便按下了发送。

        赵老师还笑着问：“你怎么就干站在这儿发呆，也不按电梯。”

        尹染顾不上回答，刚要撤回消息，林冬雪便发了一家餐厅的定位过来。

        她对着屏幕目瞪口呆，欲哭无泪地转头看赵老师。

        赵老师不明所以，无辜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

        赵老师不以为意，跟她聊起了其他事情，尹染看着那几条消息，却是久久无法平静下来了。

        尽管内心挣扎，她还是如约到了约好的餐厅。

        这家餐厅她倒是知道，宋青羽看过探店视频，一度很想和她一起来一次，只是因为距离比较远，两个人又都懒惰，一直没有成行，想不到这次林冬雪跟她约在了这里。

        这家餐厅最大的卖点就是环境极具特色，它位于一家商场内部，但又自成一方天地，屋顶全部是黑色的，稀稀落落地点缀着白炽灯。

        整个餐厅分为不同的区域，装饰得如亭、台、楼、阁，亭子边沿悬着窄窄的布幌，用行楷分别书写了“诗酒趁年华”和“待客诗酒茶”，周围更有淙淙流水环绕。人置身其间，仿佛身处园林。

        餐桌与餐桌之间隔着用布做的低矮屏风，上面绘着连绵的水墨山水，看起来极为雅致。

        林冬雪早已到了，尹染被服务生引到位置上，硬着头皮打了个招呼。

        这里正好挨着一旁的屏风，从上方影影绰绰地探进几枝绿枝，衬着黑沉沉的布景和昏黄的光线，仿佛真的在夜色中一般。

        尹染不知不觉放松下来，嘴角浮出一丝笑意：“这里真好看。”

        林冬雪面无表情的脸也显得柔和了许多：“嗯，先坐吧。”

        身穿灰色长衫的服务员走上前来，将制作得古色古香的菜单放在桌上，笑着说：“两位点好菜叫我就行。”

        林冬雪点点头：“谢谢。”将菜单推到尹染面前，“看看想吃点什么。”

        尹染一向不喜欢点菜，随便翻了一下就不想看了，将菜单合起来：“我也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好吃的，还是你看着点吧。”

        “有什么忌口吗？”

        尹染摇摇头：“没有，我都可以。”

        林冬雪迅速望了她一眼，好像挺诧异的，随即低下头去：“那我就先看着点，你想吃什么再加。”

        “好。”

        林冬雪一面征求尹染的意见，一面迅速点了四五个菜，又说：“他们家的小吃还不错，你看看有没有爱吃的。”

        尹染闻言，翻了翻菜单，最后点了份红糖冰粉，抬头乖巧地笑：“可以了。”

        等上菜的时间，两人都没有开口讲话，尹染百无聊赖地看着头顶的绿枝，没话找话：“他们家的布置还挺有趣的。”

        “是吗？”

        “嗯。”尹染说，“很有创意，我朋友，哦，就是宋青羽，她一直很想来的。——你之前来过吗？”

        “我也是听朋友推荐的，说他们家的烤鸡很好吃。”

        “哦……就是你点的那个吗？”

        “对，你可以试试。”

        尹染配合地笑：“那我可要好好品尝。”

        气氛再度陷入沉默，尹染心里叹气，索性也不开口，低头喝酸梅汤。

        “那天……”

        “嗯？”尹染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想他应该还是要问那天相亲的事，也没遮掩，直接和盘托出，“那天我是替我表姐去相亲的，她叫周柠。”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话说完，尹染感觉林冬雪神情松弛了一些：“原来如此，我就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果然是误会。”

        “……你等一等。”尹染艰难地问，“你先告诉我你到底误会成了什么。”

        林冬雪避而不答：“没什么，不用在意。”

        “……”尹染不甘心，正要再问，服务生来上菜，她只好暂时把话咽了下去。

        普普通通的蔬菜沙拉，生菜、小番茄、紫甘蓝、彩椒，五颜六色拼作一盘，上面点缀了几片酸黄瓜。

        尹染拣上面的小番茄吃，咬了一口，微微皱起了眉头，什么也没说，只是之后就没再动过小番茄。

        他们家菜上得实在很慢，素菜和小吃上齐了，烤鸡、蒜香蜜汁排骨和糖醋鱼却迟迟上不了桌。

        尹染吃完冰粉，又慢慢地啜酸梅汤，觉得自己光是等都要等饱了，终于忍不住吐槽：“他们家的鸡难不成是要现杀的？鱼是要现钓的？居然这么久。”

        林冬雪一愣，微笑起来。

        他和以前一样，平时几乎不笑，笑起来眉眼弯弯，一副干净明亮的少年模样。

        尹染看着他笑，鬼使神差地说：“你好像都没怎么变。”

        林冬雪敛了笑容，半晌低声说：“你也没变。”

        “是吗？”尹染垂眼看着桌面，“那是你不知道。”

        “你和刘川鹤……是什么时候分手的，因为什么事？”

        时隔不久，尹染再度听到刘川鹤这个名字，心脏顿时抽抽了一下，强装笑容：“也没多久，就是在酒吧遇见你前几天的事。——你们不是关系很好吗？他都没有跟你讲？”

        也是，分手的原因他大概也没办法厚颜无耻地跟别人提。

        林冬雪默然许久，说：“没有，其实……我们也好多年不联系了。”

        尹染讶异地问：“为什么？”

        林冬雪不回答，起身说：“我去前台催一下我们的菜，时间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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