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劳拉从她坐在办公桌旁的地方抬起头来。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我就问：“在这房子里，不，在整个庄园里，这是你觉得最舒服的地方吗？”

        当她试图理解我的意思时，她的眉毛之间形成了一条皱纹。“是的，我需要的一切都在这里。”

        “没错”我绕了一圈白色的皮革沙发。“你仍然坚持在这里使用客房套房。你知道这是为管家准备的，如果门铃响了，就在附近。”

        “没错。我的办公室就在这里，我随时都可以到。”她走到她用过的那张又长又漂亮的白色餐桌前。

        “你想知道为什么在这份工作之外你没有生活？”我跟着她穿过那间时髦的现代化的房间。“如果你搬到一家招待所，你至少可以在晚上回家。”

        她靠在书桌上交叉双臂。“这更有利于工作。”

        我叹了口气。“你知道金布拉夫原本是一个营地的隐居地，对吗？我们的祖先把他的家人带到那里来寻求和平与安宁？”

        “我很清楚这里的历史。”

        “你还记得什么时候所有表兄弟们都要在中营的帐篷里过夜吗？”我记得有个瘦骨嶙峋的劳拉，从主屋走上远足小径时，一边咕哝着，一边蹒跚而行。

        “是的，我记得。安德鲁也在那里，但我们别怀旧了，兰登。好久没人在这里露营了。你只是在回避其他谈话的时候才想起少有的美好童年记忆。”她眯起眼睛，看穿了我。“你想把这件事做完，这样你就可以继续做其他事情了。你什么时候才能了解到，这一切都应该是你的首要任务？”

        我张开嘴，然后停住了。我不想告诉劳拉莱莉的事。我看到了她盯着莱莉的眼神，我敢肯定她就是莱莉突然离开晚会的原因。“不是每个人的工作都一样，劳拉。我刚遇到了一个有着伟大想法和抱负的人，但他不能按9比5的时间表工作。”

        她把手拍在铅笔裙上。“你为什么不认真对待呢？”

        我等着她围着桌子走来走去，端庄地坐在椅子上。然后我双手靠在她那闪闪发光的桌子上，看着她的眼睛。“我们不会再谈这个了，劳拉。你要我签的文件在哪里？”

        我在会议桌的边缘发现了一堆东西，就去调查了。

        我还没来得及拿到文件，她就从椅子上冲了出来，冲到我面前。“你去哪了？”

        “这有关系吗？”我问过。“现在我来这里工作，你想做的就是分散我的注意力。”

        她的眼睛又变小了。“你去哪儿了？在他叫酒吧的潜水时和安德鲁闹着玩的？我知道你有时会呆在那个阁楼里。”

        我伸出一只直胳膊，轻轻地把她推开。“你不要再骚扰安德鲁了。我们小时候你就一直在处理他的案子。这是怎么回事？”

        她轻拍脚，对我的问题置之不理。“或者你是在狂欢？你的一些喷气机的朋友碰巧在圣克鲁兹冲浪什么的？”

        “如果我告诉你，你能让我在这些文件上签字吗？”

        劳拉睁大了眼睛，等着听我解释。

        我把一只手伸进头发里，把另一只塞在口袋里。“我在校园里碰到了一个老朋友。我们决定迎头赶上，所以我决定再多呆一会儿。”

        她的嘴唇皱了起来，好像尝过什么酸的东西。“没有醉酒的大学怀旧吗？”

        “我去了常春藤盟校，”我说。“并不是说她不应该为在州立学校的研究生工作而骄傲。”

        劳拉扑了过去。“她？”

        我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劳拉走了过来，用手指戳我的。

        “她？我真不敢相信你，兰登。你怎么会这么蠢到和一群大学女生一起聚会呢？”劳拉用手指碰了碰我的胸骨。

        “噢，劳拉，得了吧，我说她在读研究生。”我笑了。我知道不接受她的指控会让她更疯狂。

        “这位老朋友值得放弃工作，这样你就可以出去闲逛，聊聊过去的事了吗？”劳拉问。“她叫什么名字？如果她是老朋友，我肯定你以前也提过她。”

        我把一只手放在我的心脏上，以防止劳拉的刺伤手指。“事实上，你以前见过她。”

        “真的吗？那是什么时候？她叫什么名字，兰登？”

        “是的，真的。她叫莱莉，她在晚会上。她穿着那件漂亮的金色连衣裙。”

        劳拉的眼睛闪烁着，但她装出困惑的样子。她甚至用刚刚弄伤我的手指轻敲她的嘴。“莱莉，金色的裙子，嗯。我唯一记得的莱莉是那个狡猾的机会主义者，他伪造了租来的汽车故障，无意中撞到了你的沙美元。”

        我下巴上的一块肌肉滴答作响。“你见过她--我看到你们俩在说话。如果你遇到她，那你就知道这都不是真的。莱莉·卡伦(rileycullen)是我见过最诚实、最开放的女人之一。”

        劳拉把她修剪整齐的手抛向空中。“他们都想让你这么想！”

        “他们是谁？”我问。我知道答案就要来了，我的胃已经开始发狂了。

        “淘金者，”她厌恶地说。

        我脑子里有东西在那个重量下破裂了。“你真的在乎我的感受吗？我多年来第一次带了个约会来参加晚会，而你却把她赶走了。现在，当我告诉你我再次遇到她时，你所能做的就是把她放下。”

        “我当然在乎你的感受，兰登，否则我就不会警告你离莱莉这样的女人远点。”

        “你不在乎你说的话让我心烦吗？”

        劳拉一边扭动着脖子，一边伸展着。“就像你知道，当你取消你的日程安排时，这让我很不爽。”

        “管他呢，我要签文件，然后我就走了。”我在她周围走动，终于找到了玻璃会议桌上的一堆文件。

        “面对现实，兰登，这是你的生活”她递给我一支钢笔。

        我开始用自己的方式完成第一堆文件。劳拉靠在桌子上，靠得太近了，不容忽视。她轻拍着脚，叹了口气。我默默地签署了所有的文件。然后我把笔掉在桌子上，一句话也没说就走了。

        （以下的“我”以莱莉为主视角）

        莱莉

        兰登还没把酒塞好就走了。侍者给我倒了一口，然后把他的白手套叠起来，等待我的批准。我能做的就是点头。

        他给我倒了一杯酒，鞠了一躬，就走了。在我拿起杯子，喝了一小口之前，我决心不摇一下。

        “你很好，莱莉，这里没什么可看的，”我咕哝着，又喝了一口浓烈的酒。

        兰登所说的“办公室”是安娜和我的两居室公寓的四倍大。这个建筑比我想象的更豪华，更定制。

        我开始走来走去，因为我太紧张了，坐不下来。然后我为了它的荣耀而穿过这个空间。我通过了所有第一版的书架。后来我拿起一把铜匕首，从文明的一开始就拿着。

        当我看到签名的棒球帽时，我的心在跳动。不是因为我认得这个名字，而是因为我知道这顶帽子是兰登的，所有的古董和艺术都是兰登的个人记忆。这种想法把我吸引到了那张华丽的、抛光的桌子后面的照片墙前。

        这张破土动工的黑白照片褪色了。金布拉夫的朦胧景色是唯一可以辨认的东西。第一张照片显示了一个狂野和岩石的虚张声势，与一个粗暴，坚定的人，作为生命的唯一暗示。然后是婚礼照片，米歇尔和总统，国王和名人，米其尔作为名人自己。

        我的呼吸被一张年轻的兰登的小彩色照片所吸引。他的父母站在他身后，每一个肩膀上都有一只手，但他们的微笑却是心烦意乱和冷静的。

        我回想起我在狭小的公寓里看到的兰登。他蓝眼睛里闪烁着鲜活的光芒。在这里，他被压抑了，他的眼睛更像遥远的海洋。他喜欢金色的布拉夫，但这个地方似乎让他窒息。

        我完全避开了照片、珍贵的古董和办公室。阳台的门是开着的，我发现两把阿迪朗达克椅子对着远处的景色。远处的太平洋闪闪发光，但我的目光却被摇曳的桉树和高大的松树所吸引。金色的布拉夫站在这一切之上，阳光明媚。

        我刚闭上眼睛，就听到兰登的声音。他第二次说我的名字时，心里有点担心。他冲上阳台时，我站了起来。

        “我不应该在这里吗？对不起，”我举起手说。

        他脸上那震惊的表情让位于一丝怀疑的微笑。“欣赏风景吗？”

        我举起酒杯。“老实说，我是在享受着酒和阳光。你让我打了个盹。”

        他突然大笑起来。他把一只手放在一边，慢慢地转过身来，咯咯地笑着。

        “你最后一次来这里是什么时候？”我伸出手。

        兰登一直笑着，但让我带他去找阿迪朗达克椅子。

        “有什么好笑的？”我问过。

        他摇摇头。“我不知道我最后一次来这里是什么时候。你不知道我有多少次站在窗前欣赏风景。”

        “你不会花太多时间去享受你周围的环境吧？”我把他推回到椅子上。“放松一下”我进去给他倒了一杯酒。

        当我回到阳台时，兰登很安静。他的头靠在椅子的后座上，眼睛变软了，蓝色更深了，更平静了。

        “我一直喜欢看这样的景色，”他说，“你身后的一切，以及前方开阔的地平线。”

        他背后的一切，我想。豪宅的事让他心烦。它把他压垮了。所有的历史，古董和艺术品，豪华的家具和花哨的细节让他感到不舒服。兰登只望着树木和闪闪发亮的海洋，看起来比几个小时以来更加安逸。

        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我突然想起兰登的照片。很明显，他的父母心不在焉；金色的布拉夫和米歇尔庄园占据了他们所有的注意力。他一定在这一切中感到迷茫。巨大的房子和巨额的财富使每个人看起来都很渺小。

        相比之下，我的家庭在我的记忆中隐隐约约。厨房可能会感到拥挤，整个房子在特定的日子里都太小了，但它让我的家人更亲密，让我们彼此的爱更大。

        兰登又一次笑了起来，把我从我的思想中惊醒了。

        “有什么好笑的？”我坐在另一张椅子的胳膊上，低头看着他。“笑而不讲笑话是不礼貌的。”

        他面带笑容地喝着酒。“我只是惊讶地发现你在这里。”

        “担心更像是这样，”我说。“你听起来好像我要掉到边缘什么的。”

        兰登的微笑变得更加体贴。“我很担心。我以为你又走了。我还以为这个地方把你压垮了。”

        “喜欢晚会吗？”我决定跳过那个痛处。“这仍然不能解释你为什么开始笑。”

        他解释说：“大多数人花时间浏览书架上的书籍，因为那里有很多初版和收藏家的藏品。”“然后他们就去看古董。大多数人都认出了蒂凡尼的灯。然后墙上就有了艺术。”

        “是的，是的，这一切都非常令人印象深刻。不好笑，”我说。

        他又笑了。“这就是我要说的！大多数人都在试图估计里面的东西的价值，这样他们就可以闲聊我的财富了。你，你只是坐在阳台上，想着在阳光下打盹。”

        “我看了几个初版，”我说。他对我皱起怀疑的眉头。“我看了你的家庭照片。”

        他惊讶地笑了。他仰着身子，闭上眼睛，望着温暖的太阳。“你觉得我的家人怎么样？”

        我从手臂上挪开，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你的母亲非常漂亮，不仅仅是电影明星，她看上去像皇室成员。”

        兰登微笑着，眼睛还闭着。“她看起来像个天使。”

        我想象着他从远处看着她，只是遥不可及。“你父亲看上去很严格。”

        “这不是那么严格，而是生意上的事。”兰登睁开眼睛，坐得更直了一点。“我父亲总是忙于米歇尔公司或物业管理。”

        “你穿你的小西装看起来很可爱，”我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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