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chapter2

顾满春始终适应不了这种氛围，她几乎全程都在角落里划水，一副什么都与她不相干的模样。

        好不容易熬到宴席结束，那些很无聊的叔叔伯伯起身离开，家里才重新安静下来。

        在这个顾家老宅子里，住着的只有她妈妈和她爷爷，祖孙三人平时很少交流，唯一的交流都发生在对顾满春的批评教育之时。

        尤其是她妈妈顾锦蔚，她几乎不允许顾满春犯错，在看到顾满春就要走进房间睡觉时，她出声叫住了低着头的顾满春：“你今天是什么意思？”

        顾满春已经习惯了这种质问，她一如既往地垂眸，轻声说道：“今天我身体不舒服。”

        她妈妈却一声冷笑，无情地戳穿了她：“得了吧，你明明就是想逃避，我怎么教你的，你作为我的女儿，顾家的孙女，你就必须得在这里露脸，不然我为什么对你要求那么严格。”

        顾满春低着头，却选择了抗议：“不要，我不喜欢。”

        她这话也说了无数次，她妈妈也听了无数次，这次也是一样，她妈妈只是冷淡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前留下了一句：“容不得你不喜欢。”

        顾满春也不意外，她面无表情地开门进房间，选择安静地睡觉。

        所有人都对上学避之不及的时候，顾满春却挺喜欢上学，在学校里没人会一直指责她，而且还能花钱就让一堆人围在她身边转，她们也不会找她麻烦，这让她觉得很方便。

        学校里的考试对于她来说也是一点难度都没有，从小到大，她都被要求拿第一名，久而久之，考第一就成了她的习惯。

        这天也是考完试发卷子，顾满春像往常一样淡定地接过自己的各科卷子，看到分数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不会有问题。

        于是在其他同学黯然伤怀，或者被老师叫去批评教育的时候，顾满春早早放学走出校门。

        但她也不想回家，她想去隔这两条街的巷子里买甜饼吃，而她决定的事情一般不会反悔，等到她停下步伐的时候，她已经站在巷子口了。

        不过她想买的甜饼不在这，她之所以停下，是在这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身边有家奶茶店，而乔慈真就站在门口，笑着给来来往往的人发传单。顾满春驻足看了一会，乔慈真却没发现她，她也不看了，迈步走开。

        顾满春来到自己想吃的铺子面前，买了一个红豆馅的甜饼，才转身的时候就已经吃了起来。

        巷子很热闹，但也很狭窄，顾满春才走了几步，就有几个小孩闹哄哄地闯了过来，其中一个小男孩不知道怎么的，身子一歪就朝她撞了过来。

        顾满春一个不留神，才咬了一口的红豆甜饼就掉在了地上。小男孩也停了下来，朝她看了一眼后，又看看地上的饼，却一转身二话不说就跑了。

        顾满春疑惑地皱起眉头，手一伸就把小男孩给拽了过来，揪着他的衣服问：“你爸妈没教过你道歉吗？”

        小男孩茫然地瞪了她两秒，接着嘴巴一张就哇哇大哭起来，顾满春微微一愣，想要放开手的时候，一个略微熟悉的声音忽然出现：“怎么了？”

        顾满春回头一看，发现是刚才还在奶茶店门口的乔慈真来了。

        他看了两人一眼，蹲下来问嚎啕大哭的小男孩：“你怎么哭了？”

        小男孩这时候愿意说话了，他指向顾满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这个姐姐拽我的衣服。”

        顾满春也不辩解，她的目光一直盯在乔慈真身上，但乔慈真此时也没和她说话，而是继续看着小男孩问：“她为什么要拽你的衣服，是无缘无故地拽你吗？”

        小男孩这下不说话了，他甚至低下头想蒙混过关，在乔慈真又一次询问之下，他才悄悄地说：“我撞到她，她的饼掉在了地上。”

        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后，乔慈真放缓了声音，继续问：“那你有没有和她道歉？你应该和她道歉的。”

        小男孩这时候才抬起眼弱弱地打量了顾满春一眼，半晌才冒出一句：“姐姐对不起。”

        顾满春轻轻地嗯了一声：“你走吧。”

        小男孩如获大赦一般跑了，乔慈真蹲着叹了口气，才抬头看向顾满春，问道：“你怎么把人家小孩都给吓哭了。”

        顾满春有些不屑地扯了扯嘴角：“我只是抓住他的衣服，他就哭了，这可不怪我。而且我本来也想放他走了，然后你就来了。”

        说这话的时候，顾满春戏谑地笑着看了乔慈真一眼。

        乔慈真再次看着她欲言又止，但他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捡起掉在地上的甜饼，扔进垃圾桶后，一言不发地离开。

        顾满春却笑着追了上去，跟在他身边问道：“我才吃了一口，要不你再给我买一个？”

        乔慈真冷淡地看了她一眼，快步从她身边走开。

        来到甜饼店的时候，顾满春自己走进去，这次她买了两个，自己吃了一个，还手里拿着另外一个，又来到了乔慈真做兼职的奶茶店面前。

        这时候乔慈真没发传单了，而是站在工作台后忙碌。

        顾满春走进去，看了看种类后，随口说道：“要一杯多肉葡萄冻冻。”

        乔慈真看了她一眼，还是接了单。而在他把饮品递给顾满春的时候，顾满春说了一句：“现在喝。”乔慈真又把吸管给她插上后才递给她。

        顾满春笑着咬了一口，接着把手里的一块甜饼给递了出去：“用这个付可以吗？”

        乔慈真顿时惊讶地朝她看来，说了句不行后又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老板。老板倒是没发火，她笑着问：“这是你同学。”

        乔慈真低低地嗯了一声，等到他抬头看去的时候，顾满春已经在靠近店门口的桌子上坐下了，见到他看过去，她还厚颜无耻地笑了出来。

        现在店里也没客人，乔慈真便硬着头皮走过去，站在顾满春面前问：“你这是怎么回事？”

        顾满春轻轻笑了一声，压低眉头，可怜兮兮地说：“我手机没钱了，也没带现金，要不你先帮我付了吧。”

        乔慈真审视地看了她一眼，确认她不像在说谎后，自己扫了店里的码，把顾满春的钱给付了。

        顾满春此时掏出手机把自己的二维码打开，在乔慈真眼前晃了晃。

        乔慈真皱起眉头，却还是扫了一下发送好友申请。

        顾满春也是轻轻一点，两人就成了好友关系，她随即发了一条消息过来：“要到联系方式了。”

        乔慈真很无语地看了顾满春一眼，但顾满春满不在乎，她低头咬着吸管，还点了一个极其嚣张的表情包过来。

        这时店里来客人了，乔慈真也不好说什么，只好转身招待其他人。

        等到下午时分，他忙完的时候，抬头一看顾满春还坐在原位，冷饮喝完了，甜饼也吃完了，她却神采奕奕地伸长脖子看他。

        乔慈真低下头，避开她的眼神时候，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个人是不是有病。

        在他收拾好东西出门，顾满春也起身跟在他身后，就这么跟了快一百米的时候，乔慈真停了下来。

        顾满春没刹住车，撞在了他肩上。

        乔慈真却问出声：“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顾满春没回答，她只是捂着鼻子，抬头望天，含糊不清地说：“惨了，我流鼻血了。”

        乔慈真一听皱起眉头，拿出卫生纸和矿泉水想帮她止血。

        等到他把顾满春的手拉下来看了一眼，却发现她脸上什么事都没有，顾满春还露出了得逞的笑。

        乔慈真这下真没耐心了，他退后一步，看着顾满春执着地问：“你这人怎么回事？”

        顾满春背着手，笑得很悠闲：“也没别的，只是对你很好奇。”

        这一听就是扯谎，乔慈真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懒洋洋地问：“你好奇什么，我解释给你听。”

        “我好奇，你是不是一直活得这么认真？”

        乔慈真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随即笑了：“你想多了，如果你不是我的同班同学，我根本不会管你的事。”

        顾满春也风轻云淡地笑：“那很好啊，我们整个高中都会是同学，那以后请多多关照。”

        乔慈真听完又是一声嗤笑：“你想多了，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活得那么随便，但以后我再也不会管你的事情，我不管你是谁，我不会管的。”

        顾满春听完这话倒也没什么反应，只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接着说道：“那刚才我给你的甜饼你得吃啊，不然就浪费了。”

        她想乔慈真那么认真的一个人，是不会浪费食物的。这时候乔慈真也没回答，只看了她一眼就走了。

        回到家的顾满春把钱给乔慈真转了过去，不一会儿，乔慈真收了钱，却没留下一句话。

        顾满春也料想到了，不过她也不在乎，点进去把乔慈真的朋友圈都逛了一遍，发现什么都没有后，她失望地退了出来，给乔慈真改了个备注：乐趣。

        对，她现在找到自己的乐趣了，就是乔慈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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