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工厂

9月11日
  小莲子村
  张志刚快步走在前，来到村子最东头的一家破屋前，说道：“这个房子已经荒废快一年了，我估计他是住在这。”这栋房子的院墙是一半石头，一半是砖块，院墙上面长满了杂草。木质的大门已经斑驳，砖垒的门框有些地方砖块已经脱落，看来已经很久没人住了。
  严谨接过手电筒，看了看房子门前的斜坡，说道：“不是这家。”
  “为什么？”一旁的年轻民警问道。
  “刚才小石头和邢大娘都说他是骑摩托车来的，你看，这门前哪有摩托车的轮胎印。”严谨解释道。
  年轻民警有些不服，说道：“万一他回家后把轮胎印擦了呢？”
  严谨指着门前地泥土说道：“你看着泥土的样子，还有厚度，上面还有青苔，肯定是积在门前很长时间了，即使是刚打扫完一个星期，门前地泥土也不会是这个样子。”
  听完严谨的解释，年轻民警还是有些不服，他把手电筒放到自己屁股兜里，说道：“我上去看看就知道了。”说着，挑了一堵砖块垒的不那么光整的墙，一个箭步冲上前，紧接着一个蹬踏，双手一下扒住墙头，腰上用劲，将右腿甩上墙头，然后胳膊和右腿同时用力，蹲到了墙头上。他从口袋里掏出手电筒看了院子内，只见院子中长满了杂草和灌木，根本不像有人住的样子，随后没趣儿的跳下了墙头。
  “怎么样？有人吗？”汪洋看出他什么也没发现，故意上前问道。
  他白了汪洋一眼，说道：“没有。”然后转身走到了郑奇的身后。这时他忽然觉得自己的手有些疼，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手被划破了。农村的院子院墙都不高，为了防盗，都会在墙头上插上一排碎玻璃碴子，有的是打碎的窗玻璃，有的是打碎的酒瓶子，各个都是尖朝上。刚刚自己只顾耍帅，显示自己身手敏捷，却没注意墙上的玻璃。不过好在，只是划伤一点，还不是太严重。但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他也不敢告诉其他人。
  “张主任，还有其他地方吗？”梁大路问道。
  张志刚想了一会儿，说道：“那边张亮两口子好像是去城里住了，平常很少回来，要不去他家看看。”
  随后张志刚带一行人来到张亮家，严谨仔细观察门前坡上的泥土，依然没有摩托车的轮胎印，不过这家门前地土非常薄，难以判断时间，他用手电筒照了照门，发现门上没有锁。他走上前推了推门，没有推开，“看来门是从里边栓上了。”严谨仔细看了看门，发现门中间有个小门孔，他推开用手电筒往里看了看，发现门是从里边拴住然后反锁的。从这个小孔往里看，目之所及，确实没有摩托车的身影，他伸手摸了摸门上的锁，灰尘有些厚，看来也有一段时间没人住了。他走下坡，对众人摇了摇头。
  这时汪洋走到刚刚质疑严谨的年轻民警身旁，挑衅式的问道：“兄弟，要不要再上去看看。”这时这位民警正在为自己手上的伤口发愁，听到汪洋的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但是看到自己的师傅看向自己，又不好发作，只好哼了一声悻悻地走开了。
  “张主任，还有其他地方吗？”严谨问道。
  张志刚有些犯愁了，说道：“这边就这十几户，但是没人住的就这两户。”
  “不行就挨家挨户问问吧？”梁大路着急地向严谨征求意见。
  “啊？”听到梁大路的话，张志刚赶忙看向严谨，这一晚上他就看出来了，虽然严谨是外地的，但是这里就是他说的算。
  严谨摸着鼻子来回踱步，嘴中喃喃道：“难道他不是住在村里？”
  听到严谨的话，张志刚跟上前说道：“不住在村里，能住在哪？这村东边除了大山了什么也没有了。”
  “工厂！”沈晨突然想起苏晓慧的父亲苏贵军曾提到自己年轻时曾到小莲子村的兵工厂工作过，她立即询问张志刚：“张主任，你们村以前是不是有个兵工厂啊”。
  “兵工厂？六十年代大三线建设的时候在村北边建了一个兵工厂，但是已经废弃好多年了，现在啥也没有了，就剩下些空房子了。”张志刚说道。
  “在哪里？”严谨听到两人对话立刻问道。
  “就从这往西，再往北，大约十公里的路。”张志刚说道。
  “那就去兵工厂找。”严谨说道。
  “好。”张志刚立刻答应道。只要不让自己挨家挨户的敲门，他就放心了。
  由于路途遥远，一行人决定先回村头取车，再驱车前往兵工厂。
  “严队长，你们去兵工厂，我就不跟着去了吧？”张志刚笑着对严谨说道。
  “确实村里需要有人留下。”严谨思考片刻又问梁大路：“梁队长，你知道通往兵工厂的路吗？”
  梁大路摇了摇头，随后看了看郑奇，“老郑，你认路吗？”
  “我知道啊，其实从这去兵工厂其实就一条路，顺着小莲子村西边的公路一直走就到了。”郑奇说道。

  严谨听到郑奇知道通往兵工厂的路，便对张志刚说道：“既然郑警官知道通往兵工厂的路，那张主任你就留在村里吧。”
  “好。”听到自己不用跟着去，张志刚开心地应道。
  “对了，张主任。天亮之后，你带着村委的人继续在村里寻找何强的下落。”严谨说道。
  “你们不是要去兵工厂找吗？”张志刚疑惑地问道。
  “现在只是猜测他们可能在兵工厂，村里还是不能放弃，所以还请张主任继续配合我们。”严谨说道。
  “好，好，配合。”张志刚以为终于把这帮人送走了，自己可以休息了，没想到临走还给自己安排了活，只好无奈地答应道。
  八个人，两辆车很快来到了兵工厂附近，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一行人提前下了车，走路来到兵工厂门口。严谨用手电筒照着地上的痕迹，发现确实有三轮摩托车轮胎碾压的痕迹，而且时间应该就是这几天。
  “看来他们就在这里。”梁大路说道。
  一行人顺着车轮印继续往里边走，这家工厂确实与其他的工厂不同，工厂的围墙有七八米高，上面挂着铁丝网，正面的墙的两个拐角处还有两个高达十米以上的了望塔。大门口有十米宽，可以供两个大卡车并行通过。虽然门口的大铁门已经被拆除了，但是从门的合页来看，原来的铁门高度应该也有七八米，厚度至少应该在三厘米以上，普通的手枪子弹都无法将它打穿。如果大铁门不是已经被拆除，里边的人把门关上，严谨等人根本就进不去。
  进入大门后，在路中央看到一个小亭子，这应该是当时检查出入车辆的岗亭。地面上的水泥路面虽然盖了很厚的泥土，但是依然可以看出它当时建设的规格远超过现在的公路。
  进入工厂中，迎面看到的是十几米高的大厂房，不过跟大门口一样。大门和窗户都已经没有了，众人进入厂房，发现里边空空荡荡。几乎可以用家徒四壁形容，因为除了四面墙，你几乎看不到任何东西。
  “这工厂倒闭后，还要拆的这么干净吗？”沈晨小声地问汪洋。
  汪洋摇摇头，小声回复道：“应该不是工厂的人拆的，我估计是周围的村民把能卖钱的都拆了卖废品了吧。”
  众人顺着车轮印穿过几个厂房后，来到了一个三层楼面前，看到一辆三轮摩托车就停在一楼的大厅里。看来何强和刘兰就在这里。这栋楼也跟那些厂房一样，只剩下了水泥和砖石，门和窗户都不见了。突然一道手电筒的光照向面前的楼的窗户，严谨看到后，压低声音，又十分严厉地喝道：“关上手电筒。”
  吓得拿手电筒照楼的年轻民警立刻将手电筒照向地面，接着又关上了手电筒。
  “我想刘兰和何强应该想不到我们已经找到他们了，不要惊醒他们。”严谨严肃地说道。严谨借着月光看向面前楼房的窗户，发现三楼有一扇窗户似乎被木板样的遮光物挡住了，严谨用手指了指那扇窗户，“他们应该在里面。”
  众人靠到墙壁下，开始分配任务，他们留下汪洋和一名巍山县的年轻民警在一楼门口等候，其他人分成两组，由郑奇和梁大路带队，从两部楼梯分别爬上三楼窗户被遮蔽的房间。
  由于郑奇带队的走的楼梯更近，所以他们先于梁大路和严谨到达何强所在的房间。令三人没想到的是，何强和刘兰对他们的到来没有任何警觉，就这样两人在睡梦中被抓了。
  “你们是谁啊？”睡梦中突然被按住的两人大声喊道。
  “警察！别动！”听到来人的喊声，两人有些愣住了，两人自知跑不掉了，也不再挣扎。
  这时严谨等人也到了，看到两人已被控制，便放心的喘了口气。梁大路和严谨两人相视一笑。
  就在几人谈笑着，以为今天的大获全胜而放松警惕时，何强突然挣脱了束缚，想要逃跑。他看严谨几人正站在门口堵住了他的去路，他居然撞破了用来遮挡窗户的木板，从楼上跳了下去。只是没想到他在跳下楼的那一刻，被木板绊了一下鞋带，导致整个人头朝下、脚朝上，尖叫着摔了下去。楼下汪洋两人听到喊声从楼里冲了出来，但因为离得有些远，只能眼睁睁的他摔到地上。两人跑上前，看到摔下楼的何强试图爬起来逃走，但是只是挣扎了几下，就趴在地上没了气息。
  郑奇看到这一幕，怒火中烧，他转头怒目圆睁的瞪着刚刚控制何强的年轻民警，厉声怒斥道：“小刘!你怎么回事！这么个人你按不住！”年轻民警又是自责又是懊悔，此刻说不出话，只是用左手用力的按着右手。原来在小莲子村时，就是他质疑严谨的判断，然后爬上墙头，没想到划伤手掌，只是因为是夜晚，光线不好，自己又好面子，担心被人笑话，也没有用手电筒仔细察看。结果刚刚何强挣扎时，自己一时手痛，没有用力，这才让何强逃脱了。
  郑奇看年轻民警低头不说话，继续斥责道：“整天吹牛自己警校体能第一，连个人也按不住，你是干什么吃的！我回去就处分你！”

  就在几人为何强的死懊恼时，突然远处两辆汽车开了过来，严谨看向梁大路，“是你叫的人？”
  梁大路看着远处的汽车，也很疑惑，“我是叫了支援，但是应该没这么快，而且……我看着这车好像不是警车呢。”
  随着车越来越近，严谨看清了来的两辆车，一辆是黑色轿车，一辆是黑色商务车，警察出任务怎么会开商务车。严谨顿时觉得不对，立刻喊道：“关灯！隐蔽！”其他人听到严谨的话，立刻熄灭了手中的手电筒，蹲下身子靠墙躲藏。
  “他们是什么人？”郑奇紧张地问道。
  “跟我们目标一样，抓她的人。”梁大路指了指刘兰说道。
  “给他们一块抓了不就行了？”一名年轻民警说道。
  “对方人数不比我们少，而且手中有没有武器也不确定，还是不要招惹不必要的麻烦。”说完严谨靠到窗边，探头往外看去，只见两辆车停到了这座楼下，车上下来七八个年轻男子，手里都拿着手电筒，正在四处搜寻，很快他们就发现了楼下何强的尸体。他们上前辨认后，突然有人喊道：“快！上楼！”
  严谨判断来的这一伙人应该是苏贵兵派来找刘兰的，他立刻吩咐几人带着刘兰下楼。这伙人都没有观察这座楼的构造，直接从中间的楼梯跑了上来。严谨他们则在观察确定这伙人的行动路线后，从楼一侧的楼梯下了楼。
  这伙人很快冲上了三楼，挨个房间搜索，等他们搜索到刘兰住的房间时，严谨等人已经带着刘兰下了楼。为了躲避这一伙人的视线，他们没有走厂里的大路，而是选择从厂房中穿过。
  就在严谨等人就要逃出这伙人的视线时，被两名民警架着的刘兰大声呼喊道：“救命啊！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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