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强者

可是，像王老虎这样的高手，在这个世界上又能有几个？

        既然没人是无敌的，王笑就更无须担心。

        经过短暂的疑惑之后，王笑又灿然笑了起来，淡淡道：“听你话里的意思，你已经看出我的致命弱点了，那你的意思是不是说，你随时能够出手杀了我？”

        严诚郑重的点头道：“你说的没错。如果我要向你出手的话，就凭你现在的功夫，我一招就能要了你的命。但你应该清楚，我是不会杀你的。所以，如果我们两个交手的话，死的人必定会是我。我已经老了，活着的意义没有你大。”

        严诚这话又将王笑感动了。

        一个人宁可死也不会杀死他，这对他是怎样的情义，又寄托了怎样的希望？

        可是……王笑冷静道：“你错了，我也不会杀你的。俗话说，一曰为师，终生为父。你教给我那么多的本事，就是给了我谋生的饭碗，我怎么会向你动手呢？我王笑不是那样忘恩负义的人。别说你对我无所求，就算你对我有所求，那也是应当的，我不会介意。与其他人比起来，我的力量已经够强大了，也许当我遇到更大的困难时，我很可能会来向你求助。但我现在真的很想知道，张横为什么突然失忆了？我感觉不像出了车祸那样简单，真相到底是什么，请你告诉我实话。”

        严诚神情凝重的看了王笑片刻，反问道：“你认为是什么？”

        王笑疑惑道：“我只是感觉太巧合了。”

        其实，王笑是怀疑严诚对张横下了毒手，但他不忍心将这种怀疑说出来。

        严诚又道：“那我问你，你从京城回来跑去看望张横为的是什么？”

        王笑迟疑不定道：“我也不知道。”

        在没有见到张横之前，王笑确实没想好该如何做。等他见到张横的时候，他已经不用再想这个问题了。因为这个问题随着张横的失忆已经没有想的必要了。

        严诚轻轻叹息了一声，转身朝着高尔夫球慢慢走去，一边走一边语重心长道：“你的心肠仍是太软了。人活在世上，有时候为了更好的生存，是可以动用一些手段的。只要你用的手段合适，就能对自己有好处，对其他人也有好处。你猜想的没错，张横确实不是因为车祸失忆的，车祸只是掩盖真相的一个说法。事实上，张横是被我用催眠手法做了手脚，从今以后他不会记得你这个人存在。这对你来说，就少去了一个隐患。而对他来说，也减少了一些危险。你想想，如果不是我将他催眠的忘记你，你现如今又如何处理他呢？这对你们都不好。”

        王笑听着严诚冷酷的说出真相，心中是越来越震惊，简直就不敢相信。尽管他之前就想到了，但真的听到真相的时候，他却是震惊的不敢相信起来。因为这种事情太残酷了，他不相信独狼能做得出来。在他印象里，独狼是很值得崇敬的。

        抹去一个人的记忆，这种事情独狼怎么能做呢？

        尤其是这种事情是为了他！

        王笑脸上现出痛苦的神情。

        严诚正好这时候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见到了王笑脸上肌肉呈现出的扭曲，然后继续往前走说道：“你不必为了这件事情感到自责，因为这件事情并不是你做的，而且也不全然是为了你，更主要的是为了我。”

        “为了你？”王笑有些不解。

        张横是严诚的保安队长，保留张横的记忆显然对严诚更有利，因为记忆是一个人存在的证明，是一个人与他人有关系的依据。如果张横的记忆消失了，那就意味着对严诚的情义消失了，张横对严诚可能就没再那么忠诚。这对严诚来说，应当是失去了一条臂膀才对，怎么能说这种事情对严诚有利？

        严诚点了点头，很认真的说道：“嗯，是的，这是我给自己定的规矩，为的是保住我自己的秘密。越少人知道我的身份，对我来说就越会安全。所以，在好多年以前，我就跟自己定了规矩，我的真实身份只能有一个人知道，那就是我选定的传承我的力量的人。当你在京城用出破魂式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肯定能知道我的身份，因此我必须做出选择，要么抹掉张横的记忆，要么抹掉你的记忆。”

        “相比之下，你表现出的天分和潜力比张横优秀多了，虽然你还没有答应传承我的力量，但我最后仍然选择了抹掉张横的记忆。张横跟随我有些年头了，但对我的本事领悟却是不多，再加上他年纪也不小了，已经三十多岁的人了，不可能再有大的长进。而你还不到二十岁，领悟力更是超群，在擂台上就能领悟王老虎的七重寸劲，并且将王老虎的孙子打成重伤，我当然会选择你做传承人。”

        “而且，张横并不知道我是独狼。我抹去他的记忆是为了保护你，但同时也是为了保护我的秘密。不是我信不过他，而是没必要冒险。他知道这个秘密，对他来说并不是好事，甚至可能会为他带来危险。失去一些记忆，对他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就好像人总会忘记一些往事，很多事情记着没有忘了的好。”

        说话的功夫，严诚又走近了高尔夫球，挥动球杆将球打了出去。

        王笑疑惑的问道：“张横不知道你是独狼？”

        严诚点头笑道：“很奇怪吗？其实这个事情很简单，虽然我将破魂式教给了张横，但张横并不知道破魂式是独狼的独门功夫。哈哈哈，你以为破魂式是个人就能认出来吗？在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人见过我的破魂式，见过的人都已经死掉了。只有一个人例外，王老虎见过我施展破魂式，但他最后幸运的活了下来。”

        “唉，时间过的真快啊，转眼间几十年过去了，我跟他都已经变老了。”

        “当你在擂台上用出破魂式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会被王老虎看出来历。而如果王老虎找到你的话，就肯定会向你问起独狼，那样你就能知道我就是独狼。为了不泄露你的身份，我不能让京城的人手直接去找你，而是派了他们在王老虎的别墅附近监视。他们没有见到你如何闯进别墅的，但是见到了吴管家送你离开别墅。在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你猜到了我的身份，我就开始在等着你来找我了。”

        “对王老虎这个人，我仍是很了解的。既然他看出了你跟我有关系，那他肯定是不会向你出手的。说起来，这些都是天意，当我让张横教你破魂式的时候，其实只是想让你关键时刻用来防身，并没有想到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有所领悟，更没有想到你会跑到京城去撞到王老虎。你能够知道我的真实身份，这对我来说真是很意外。对了，王老虎向你说了些什么？”

        王笑回答道：“我见到他在媒体上爆料独狼和他的往事，怀疑他是看出了我的来历，但我不知道他是从哪里看出来的，所以我便主动去找了他，同时解决跟他发生的冲突。因为我跟豹子王擂台比试，事先并没想要重伤豹子王，这个事情我不希望更恶化。去了之后，他告诉我，破魂式是独狼的独门功夫。虽然我的火候仍然差得远，但他看得出我用的是破魂式。他说，他想要再会会独狼，希望我能转达一下。我说，我也不知道独狼真实身份，而且也找不到独狼，恐怕不那么容易。现在我算是把话传到了，你要不要去见他，就是你的事情了。”

        严诚淡淡道：“可惜啊，没想到他仍然想见独狼，但他已经见不到独狼了。因为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独狼了，独狼已经退出了江湖，以后都不会再出现。我现在只想将一身所学找个传人而已，我这一身的本事积聚了我一生的心血，我不想他们随着我的死亡而消失人间，我希望他们能够流传下去造福人世间。”

        “其实，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寻找合适的传人，但具备资质能够学会我本事的人太难找，不是悟姓天分不足，就是心姓人品不好，要想找个称心如意的传人，简直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在你之前，我其实也物色过几个人选，但最后结局都不是很好，不是因为人品不行被我灭掉了，就是因为资质不行被我放弃了。”

        “眼看着我就老了，培养一个传人又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我本来对寻找传人越来越不抱希望了，但没想到的是，这时候我遇到了你。你的天分是我见过的最高的，你的人品也让我非常的放心。甚至在我看来，你的心肠太软了些。你要知道的，对于我来说，如果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我宁愿让一身所学失传，也不会留下来祸害人间。而你，就是传承我的本领的最好人选。”

        严诚目光炯炯的看着王笑，对王笑充满了信心和期待。

        但是，王笑却感到脊背上直冒寒意。

        王笑不禁怒道：“你对待不合格的人选就会像对待张横那样吗？”

        严诚脸上露出惊异的表情，对王笑的愤怒感到很意外，点头回答道：“嗯，张横被抹掉记忆算是好的了，他跟了我这么多年，做人做事又没差错，我不能对他下狠手。但你放心好了，无论是对你的天分，还是对你的人品，我都非常满意。我相信，你是我能找到的最好的传人了，你不用担心我会对你这样的。”

        王笑哼了一声，道：“你一直告诉我要惩歼除恶，可你做的事情又能好多少？像是张横他们做错过什么，你但凭自己的心意艹纵他们的人生，想要施予的时候你就施予，想要剥夺的时候你就剥夺，你又何曾拿他们当人看过？在你的眼里，他们只不过就像是玩偶，一个个任由你摆弄的玩偶，你如此作为难道不是恶吗？”

        严诚恨铁不成钢的叹道：“唉，你格局太小了，做大事岂能拘泥小节，如果你事事都要征询别人，那你真的什么都不必要做了。我问你，你何曾见过一项关系到你的切身利益甚至人生命运的国家政策征询过你的意见？那些高高在上的达官显贵们是否也如你所说是愚弄民众的恶人要被除掉？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上，弱者的命运就是要被强者安排的，这是一个永远无法改变的事实。你要明白这一点，纵然你有再大的本事，你都无法改变这一点。评价一个强者的好坏，并不是他是否霸道，而是他做事是否有益于人。只要他做的事情是有益于人的，只要他做的事情是顾及到大多数的，那就算他做事霸道些他也是对的。”

        “你这是狡辩！”王笑大声反驳，但心中却没底气。

        他不想相信这种事情，却又好像不得不相信这种事情，严诚的话似乎是真的有些道理。但这种强权的逻辑，怎么听着怎么刺耳，就像很丑陋一般。

        严诚微微摇了摇头，又道：“我说过，你有很多事情都要学习，看来我的想法是对的。不只是你要强大自身的功夫，更重要的是，你要强大自己的内心。否则，你根本就不能妥善运用你的能力。如果你没有一颗强大而正确的内心，你的强大能力在你手里要么会沦为鸡肋，要么就会被你用去做出错的离谱的事情。”

        “其实，你之前参与的几件事情，你犯得的错误就非常多，许多时候你能更低调一些的，结果你偏偏将事情搞得很大，你这样做是非常危险的。如果不是你坚持不杀人，恐怕你犯得错误就会更大，现如今就没回头的余地了。”

        “我已经决定了，你必须要接受严格的训练。你现在已经是一个强者，你必须要学习一个强者应该如何考虑事情，你必须要学习一个强者是如何顾全大局，你必须要学习一个强者是如何安身立命。记住，你不能再用一个弱者的心态做人做事，你现在已经是一个可以左右大局的强者。”

        “我知道，可能你的悟姓太高了，你的机遇也非常好，所以你的能力提升太快，导致你的心态不很适应。但你一定要尽快改变这种不平衡的状况，否则等到你犯下无可挽回的错误，你就再也没有机会做一个好人了。”

        严诚目光炯炯的看着王笑，眼神中满是霸道的神色。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他不能再放任王笑选择人生去向，否则王笑极可能会走入歧途。当一个人突然拥有了强大的能力，却又没有一个与之匹配的内心，就可能会做出不可饶恕的错事。通过跟王笑的谈话，他现在已经察觉到了，王笑处于极度不平衡的状态，在许多事情上都没有正确的观念，这种左右摇摆挣扎会毁了王笑的。

        之前他让王笑自己选择何去何从，那是因为王笑仍有机会选择，在那时候王笑的能力很小，但他没想到王笑能力提升这么快，现在他意识到王笑没得选择了。

        以王笑现如今的强大能力，王笑必须要学会如何做一个正确的强者。

        王笑摇头抗拒道：“不，我不认同你的看法，我不接受你对我洗脑。”

        王笑话说的很死硬，但他那迷茫的神情出卖了他。

        正如严诚所言，他的内心跟不上能力的快速提升，在好多事情上他都处理不当，甚至是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对于这一点，他自己也有所察觉，经常会感到有些迷茫。如果不是神奇的好人卡系统非常完善，他可以运用爱则化心洗涤心灵，保持拥有一颗光明正义的心灵，说不定他早就变得残暴不堪，成为一个罪行累累的大魔头。毕竟一个人如果进入了魔怔，不稳定的内心就如同导火线，随时会因为外界的点火而引爆自身的暴虐力量，从而不可控制的造成不可估量的严重后果。

        事实上，一个人做事，仅是光明磊落，仅是坚持正义，那是远远不够的。当需要变通的时候，当需要取舍的时候，当需要做主的时候，就一定要有强大的合理的能让自己信服的思维逻辑以便支持行动。凡是真正无可救药的罪犯，都会认为自己是无辜的，甚至会认为自己是正确的，就因为他们自有一套与众不同的考虑事情的思维逻辑。王笑现在就处在选择思维逻辑的敏感阶段，如果他无法建立正确的思维逻辑，以他的强大能力做起恶来，那后果真是不可想象的。就算仅仅是思维混乱，他做的事情好坏参半，那也是非常可惜的。他本该有更好的成就。

        严诚不知道神奇的好人卡的存在，不知道好人卡有一套预防机制，在急速提升人的能力的同时，又能对人的行事方向做出制约。因此，从严诚的眼光看王笑，王笑就真如一个毫无约束的能力强大的人，如果不帮助王笑建立正确的思维逻辑的话，那王笑最后就很可能会走向失控的危险境地。所以，严诚认为，他有必要插手王笑的事情，使得王笑妥善运用好能力，做一个有益于人的强者。

        站在严诚的立场上，严诚如此做真是大仁大义。

        可是，王笑并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对别人生杀予夺。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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