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4章 偷天换日，雄胆包天（二）

六经皆史，史即是事。
可翻开历朝历代的志史，看来看去，我们都只能看到一个故事：王朝的缔造者们爬冰卧雪、茹毛饮血，一次次在死人堆里爬出来，肯草根、吃树皮、喝马尿，拽着马尾巴，在刀山火海里九死一生大江山，却由于后人的不争气，被轻而易举地败光了。
刚刚，在莫惊春出门时，他的耳边自然而然地响起一个词：败家子！
听着城外战马隆隆，莫惊春的目光忧思如海，抬头望月，他心事浩茫，轻叹道，“若此子登基，恐怕会四海翻腾、九州震荡啊！”
......
众将走后，堂内恢复了清幽雅静，只剩下刘淮和兰姨。
刘淮踉跄站起，欲哭无泪，看着渐行渐远的谢安，他捶胸顿足大喊道，“大师傅，你，你们别扔下淮儿呀！”
见无人管他，刘淮彻底低下了高傲执拗的头颅。
一种空洞、恐惧、无奈、凄凉的复杂心情，充斥在他的心海。
权贵人家的孩子或许一出生就拥有了众人难以企及的物质条件和社会资源，也多了众人难以理解的压力和心酸。
如果刘淮出生在普通人家，应该是一个勤劳孝顺的好孩子吧！
兰姨温柔的声音在刘淮身侧恰当的传出，这位奇女子眺望远方，安静且温柔地说道，“没人要丢下你呀，我的淮儿，此刻他们决绝地走，是为了义无反顾地接你回去呀！”
孩童心性的刘淮听闻此话，顿时嚎啕大哭，他一把抱住兰姨，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唧唧道，“兰姨，淮儿在此立誓，二十年后，若我荣登大宝，定立兰姨为后！”
兰姨只当是孩童戏语，拿出自己舍不得用的蚕丝手帕，擦尽刘淮脸上啼痕千点万点，轻笑打趣道，“真有那么一天，淮儿身边美女如云，还会记得兰姨么？”
刘淮抬头，泪眼汪汪，“当然！她们对我好，都有所求，只有兰姨，是真的对我好！”
兰姨别满簪子玉钗的发髻微微一定，“好！兰姨等着。”
“拉钩钩！”
“拉钩钩！”
在纷繁的世界里，总有一个人，会无条件的爱你。
......
星群渐稀，冷风渐褪，东方渐渐露出了曙光，树林里渐渐响起了啾啁鸟语，大地显得说不出的和平宁静。
汉历346年，二月二十六日的爽朗清晨，如约而至。
阳乐城南，一线红霞悠悠升起，朝出山头日正红，映衬的数里连营闪出一丝独属东北的浪漫气息。
正在埋锅造饭的秦卒们可没有弄月吟风的心情，他们瞧见后，不由得狠狠骂上一句，“这死天气攻城，还特娘没等上城头呢，都他娘得热死！他娘的，赶紧打，打完仗回国纳凉去！”
秦军在345年的初冬南下，那时候东风萧瑟，人人都是棉衣棉裤棉帽，而如今初春水暖，寒凉消散，秦军士兵们还是穿着棉衣棉裤棉帽冲锋陷阵，还没等冲到城壕下便已大汗淋漓，这多多少少有些头顶冒虎气了！
这段时间，整个秦军军营都被一股捂馊的汗臭味道所笼罩，一些秦卒甚至因为卫生问题得了痢疾，这让秦军战力有所折扣。
城南，一名秦卒光着膀子，煮好了片儿汤，嘀嘀咕咕说了一句，“老崔昨晚南巡，咋还没回来，莫不是贪上了谁家的俊俏姑娘？哼，有好事儿从来不带老子，不管啦不管啦，待老子把片儿汤全喝了，一会儿看你在战场上腿软，老子可要埋汰死你！”
刘沁和刘瀚所部屯驻在西南，与敖非、邓翼所部呈掎角之势，这让城南的秦卒远无后顾之忧。
这段时日，一向被誉为‘军中最苦’的夜巡骑卒，一般晚上要不眠不休巡视一夜，第二天仍旧要挥刀上阵打仗，且没有任何津贴补贴。
让人莫名其妙的是，夜巡骑卒这个职业，最近在秦军中反而成了香饽饽。
这些个骑卒们酉时出营，撒丫子便向西南方向疾驰，直接一溜烟跑到刘沁刘瀚的军营中。
刘沁和刘瀚借秦军之力得以称王，自然把这些秦卒当成衣食父母参天大树，大鱼大肉、画舫珠帘、香车美女地伺候着，临走还要点头哈腰地奉上钱银，那是一丝一毫也不敢怠慢。
秦卒们口中的老崔，便是昨晚当值的夜巡骑卒，按照最近约定俗成的‘规矩’，老崔定是在刘沁刘瀚军营里潇洒一夜，忘记回营了。
这个秘密，除了秦军中的高级将领还蒙在鼓里，已经传遍了整个城西、城南的秦军，那几乎是家喻户晓。
半年以来，汉军并无援军赶来，阳乐城内的汉军如活王八一般任秦军肆意宰割，在这种状态下，所有人都认为阳乐城被攻破，仅仅只是时间问题。
在这种必胜心态下，秦军军纪逐渐涣散，也就不稀奇了。
随苻文南下的秦卒个个都是精壮汉子，将近半年没见到荤腥，谁又不想换一个春宵一刻呢？
所以，秦卒们为了‘夜巡’，一个个争先恐后，乐此不疲，有一些秦卒为了这个宝贵名额，甚至贿赂长官，以求夜巡，同时，这些秦卒们也为刘沁和刘瀚的军营起了一个不雅的名字，寻欢窟。
言尽于此，一名秦卒嘲讽完老崔后，另一名秦卒哈哈笑道，“就老崔那一身汗臭，到了小娘子香软的炕头儿，不得把小娘子活活熏死？”
“老崔可以先洗澡再上床嘛！”
“我说你没搞错吧兄弟！还没等老崔洗澡，恐怕这小娘子，就已经被老崔‘迷’的找不着北啦！而且，老崔还有独门绝技哦！”
“哦？什么绝技，快说快说！”
“老崔腋下的狐臭，那可是天下一绝，听说在老家的时候，曾经把街上的大黄狗，都给熏吐了！”
附近的秦卒哄然大笑！
驻扎城南的秦军，在一片诙谐轻松的氛围里结束了早上的战饭。
谁也没有发现，昨夜‘巡夜’的所有骑卒，都没有回来。
即使被有心人发现，也不会有人推断会有敌军来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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