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弃愿4.2

立冬刚过。这一日，庞嘉刚踏进奇氏总部大楼的大门，就撞见了最是让他头疼的一位，彭裴瑞。

        彭佩瑞见到他也是没好气，开门见山就要见代掌门。庞嘉实在推诿不掉，只好先将彭裴瑞请到穷氏办公楼的贵宾室。

        爱子惨死，连尸身都没见到。彭裴瑞对主家敢怒不敢言，对庞嘉这个“狗腿子”却是没有半分的好脸色。庞嘉心里早有准备。却不想，彭佩瑞落座后，突然声泪俱下：

        “我儿被代掌门处决，老夫我连他的尸身都没见到。老夫我只怨自己没有管教好儿子，希望能够向代掌门当面请罪…”

        如今a国公然挑衅，彭氏斡旋其中，其态度倾向对当下局势的影响非同小可。彭裴瑞此时出现，不惜演一出苦情戏，执意要见寒翌，定是来者不善。此时绝不能让彭裴瑞发现代掌门不知去向！庞嘉心急火燎，强作镇定道：

        “彭老您今日来的不巧。代掌门近日都在忙于料理太夫人的身后事…”

        “怎么，人不是他亲手杀的吗，他还操心什么身后事，是别有用心吧？”

        “彭老这话，晚辈只当没听到过。”

        彭裴瑞明目张胆地讥讽，逆反之心昭然若揭。庞嘉有意提醒，彭裴瑞却不买帐，气势嚣张道：

        “废话不必！今天我就在这儿等着他！他若执意不肯见我，过了今日，我绝不再捣扰！”

        庞嘉一筹莫展，只好借口去请，先退出了贵宾室。他硬着头皮走到前厅，正想要不要向穷翌玄请示，却刚好迎上寒翌走进大门。俩人四目相对。庞嘉既惊又喜，急忙上前在寒翌耳边低声道：

        “彭裴瑞来了，现在贵宾室，执意要见你。”

        寒翌顿了一下，随即面无表情地走向贵宾室。庞嘉跟在其身后，发现寒翌身型较之前明显瘦了一圈。

        彭裴瑞见到寒翌，并无意起身行礼。寒翌先主动开口：

        “彭老来了。”

        “代掌门，裴瑞特来向您请罪。”

        “彭老多虑了。”

        “代掌门，小儿裴云不知因何做出忤逆之事”

        彭裴瑞语气中带出明显的违和。不等他说完，寒翌打断他，说道：

        “彭裴云的所做所为，我相信只是他一人的意愿，与彭家无关。他既然已经为此赔上性命，我并无意再追究。”

        “掌门，小儿他”

        “彭老，斯人已去。您应当多顾念其他家人。毕竟，您不只彭裴云这一个儿子吧。”

        寒翌语气平和，眼神冰冷，极尽威胁，一来二去几句话便把彭裴瑞压的老老实实。

        庞嘉在一旁不禁感叹，张寒一虽是白氏后人，却也不愧是老掌门亲生，与穷翌玄同胞，这一身的狠绝戾气，与他父亲和兄弟简直是如出一辙！

        …

        寒翌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四方走动，借助穷翌玄多年的精心布局，联合其他三国暂时压制了a国的挑衅。他心中盘算着下一步的谋划。这几日也总算可以稍微休整一下。他白天在办公楼处理公务，叮嘱泽米按时送饭给他。熬得晚些就睡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几乎不回穷氏宅邸。

        这一日，庞嘉得寒翌召唤，在去往办公室的路上正好遇到泽米。在他印象里，泽米七年前被送来穷家时才不过半人高，像极了一匹小野马，只有穷翌玄拿得住她。平日神出鬼没的她，也是难得一见。

        庞嘉看着出落的亭亭玉立的小泽米，不禁打趣道：

        “泽米啊，你手上拿的什么？外卖吗？”

        “是啊。”

        “我记得咱们小泽米不是从来不吃这种垃圾食物吗？”

        “我是不吃的，这是那人要我买的。”

        “那人？他的饮食不是你们在照顾吗？”

        “那人说他要喝粥，我不会煮，他便叫我去买来喽。”

        “你不会煮粥？你煮的皮蛋粥可是掌门都肯吃的。”

        庞嘉意识到自己的口误，也意识到了泽米的别有用心。泽米若无其事说道：

        “他说他不吃皮蛋粥，只吃白粥。白粥我是不会煮的啊。”

        随后突然一脸调皮看向庞嘉，说道：

        “庞院长，你可不可以把这个带给那人？”

        庞嘉欣然接过袋子。看得出泽米很不想见寒翌，估计寒翌也不是很想见她。

        庞嘉来到办公室门口，敲门没有回应，再敲还是没有反应。他兀自推开门，看到寒翌正趴在桌子上，像是睡着了。

        他轻声走进，将粥放在沙发的茶几上，有意碰响了茶杯。

        寒翌被突然的响声惊醒，倏地直起身子，一脸警觉。

        庞嘉走近办公桌，一脸假笑道：

        “抱歉，是不是吵醒您了？”

        寒翌撇了庞嘉一眼，镇定心绪，低头翻看起文件，漠然开口：

        “穷翌玄怎么样了？”

        “情况有所好转。”

        “有多好？”

        “精神状态比之前稳定了许多，只是…”

        “记忆还没有恢复吗？”

        “您希望是有，还是没有？”

        庞嘉故意卖弄关子。寒翌停下手上的动作，抬眼冷冷看向庞嘉。庞嘉这才看到，寒翌的脸色真的是差到极点！他话锋一转，严肃答道：

        “像他这样的情况，需要适当的刺激，或许对他的恢复…”

        庞嘉话说一半。突然一阵闹铃响起。寒翌关掉闹铃，起身走到沙发，坐下兀自吃起粥，并无打算再理会庞嘉。

        庞嘉自觉走过来，站在寒翌对面看他吃粥，一言不发。

        吃了几口粥，已经凉透的黏糊口感让他顿觉胃里一阵绞痛，寒翌掏出一个药盒，见里面已经是空的，不由眉头一皱，放下药盒，突然问道：

        “你打算如何刺激他？”

        寒翌见庞嘉没有回应，抬眼看了看他，继续道：

        “别忘了我说过的，三个月时间已经到了。”

        “如果您希望他尽快恢复记忆，倒是不妨多去见见他。”

        寒翌听得出庞嘉话里有话，此刻却无心与他纠缠，平声道：

        “我知道了。没什么事了，你可以走了。”

        …

        庞嘉若有所思地走出奇氏大厦，随即拨通了张仲云的电话。

        …

        庞嘉走后不久，寒翌到洗手池吐了个干净，本来胃里也没什么东西，吐到最后就是一口口的鲜血。胃部的顽疾发作，很快就让他痛到无力，瘫软倒地。

        张仲云接到庞嘉的电话，连夜坐飞机从r国赶过来。经过层层核验身份，张仲云终于来到寒翌的办公室，见到了倒在地板上已经昏死过去的寒翌。

        …

        张仲云强制寒翌在医院躺了两天，终于还是拗不过他，第三天便陪他回到办公室。进门却发现，屋里竟然还是两天前的样子。张仲云顿时没好气，口不遮拦道：

        “你这里管事的死了吗？”

        “没我的允许，他们进不来。”

        寒翌随口编了个理由，拿起桌上的电话，叫泽米上来。

        “代掌门，您找我？”

        “屋子收拾一下，再帮我叫份白粥。”

        寒翌吩咐泽米，忽又想起什么，转身问张仲云：

        “你要留下吃饭吗？”

        张仲云打量着跟前这个面无表情的“管事”，随意回了寒翌一句：

        “反正在这里我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那就叫两碗吧。”

        寒翌对泽米说道。张仲云顿时一脸黑线，叫苦道：

        “白寒翌，我不远千里来看你，你就只给我喝粥啊？”

        寒翌无语。张仲云拉起他就往外走，说道：

        “走，我们出去吃！”

        边走边冲着站在门口的泽米说道：

        “刚好让管事的好好收拾一下这屋子！”

        管事的！？泽米额头青筋顿时暴起。

        寒翌是拒绝的：

        “我还有事情要处理”

        “能有什么天大的事儿啊，你需要休息知道吗！”

        张仲云不由分说，硬拉着寒翌出了房间。

        …

        街角一家云吞面小馆里。寒翌和张仲云两个衣装得体的顾客引得过往行人纷纷注目。当事人却不以为然，认真吃着碗里的美味。

        “这个破掌门当来有什么好玩儿的，只有累死人的过儿！你看看你那些手下，有一个算一个，没一个让你省心的吧？尤其那个庞嘉，心眼儿多的都快撑破了心脏！你这才当上掌门三个月，就被累到胃出血！他们倒好，我看他们一个个都比你清闲”

        张仲云一边发着牢骚，一边盯着碗里的美味，一脸满意地搅动着，待温度降下来，将其中的云吞盛出来，递给了坐在对面的寒翌。寒翌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张仲云晾凉给他的云吞，乖巧地听着他的“唠叨”，面色总算舒缓了下来，回应道：

        “庞嘉定能医的好他。到时我自会把这位子还给他的。确实累人。”

        “寒翌，你有没有想过，他若恢复了记忆，到时叫他如何面对这一切，如何面对你啊？”

        “没想过，没时间想这些。”

        “你当初若不杀太夫人…”

        张仲云突然放冷语气。寒翌心下一震，抬眼看向他，看到他眼里的怒气。寒翌缄口不语。气氛一度陷入僵持。张仲云突然厉声追问道：

        “为什么要杀她？”

        “我没想杀她。”

        “太夫人是穷翌玄的长辈，是我的恩师。你在做这件事之前，有没有考虑过要如何面对我们！”

        寒翌直视着张仲云的眼睛，努力冷笑，装作不以为然地开口道：

        “木已成舟。要如何面对，是你和穷翌玄要考虑的问题，不是我。”

        “你若真能如此洒脱，当初也不至于被穷翌玄带回来趟这摊子浑水了！”

        张仲云怒视着寒翌，语气却突然缓和下来。寒翌这才明白，张仲云并不是不相信他，而是真的担心他。寒翌心中感动，岔开话题：

        “你什么时候回r国？”

        “我暂时不回去了，留下来照顾你。”

        “我不需要照顾。”

        “白寒翌，你这一心赴死的态度，着实让人不放心！我必须留下来！”

        寒翌抬眼看了看一边“专心”吃面一边“专心”唠叨他的张仲云，不再说什么，低头默默将碗里的云吞吃了个干净。

        张仲云说的没错，奇岩的死他需要给穷翌玄一个交代。

        回忆

        家族会议前一天，傍晚时分。寒翌随奇岩来到穷翌寒的书房。

        奇岩在寒翌面前打开机关，取出一枚石骰，淡漠地看着它，开口道：

        “各家宗亲虎视眈眈，为的就是得到这枚穷氏掌门印。”

        奇岩将石骰拿在手上把玩，一脸的不屑，继续说道：

        “对各家宗亲来说，得此印，便可得掌穷氏。对各国政要来说，得此印，便可得掌天下。可是在翌玄看来，穷氏也好，天下也罢，都抵不过一个人。”

        奇岩说着，复杂眼神看向寒翌：

        “翌玄他当初肯接过此印，是下了以命换命的决心。”

        不等寒翌疑问，奇岩兀自按下石骰上1和七两面。两道光束自上下两面飞出，在石骰正上空融合，随即展开一幅字卷，上面赫然显现两行文字：

        “祖龙庚辰，寄白泽之血，转世为人，眸银灰，纵水火，掌生死，毁天地。

        穷氏后人，见白氏银眸者，必诛之，以安天下！”

        “穷氏后人见白氏银眸者必诛之。”寒翌看着眼前的字卷，心底一遍遍默念着这句话。他终于明白了穷翌玄为护他周全的良苦用心。

        在这之前，寒翌心想的是，至今种种都是他欠穷翌玄的，即便要他拿命来换，他也是心甘情愿。但是现在，他知道他的命不只是他一人的。他要护好穷翌玄，更要护好他自己！这才是穷翌玄想要的。这也是他该给穷翌玄的交代。

        …

        薛恩奇在a国接受了三个月的调查，再次回到r国，则是直接以上校身份。

        r国花梨市中心w酒店vip会客室内。

        奇渊、张仲明、薛恩奇三人分坐一方，各怀心思。礼貌性地寒暄三人过后，直奔主题。

        奇：“穷翌玄目前还是失忆状态。但是现在除了他，没人知道蓝水密钥所在。”

        薛：“白寒翌也不知道吗？”

        奇：“哼，白寒翌这代理掌门是他强取来的。如果他得到了蓝水密钥，也不至于费尽心思，辗转迂回地对付你们a国了。”

        薛：“奇总，您这话说的有些大言不惭吧。是谁造成现今穷氏与a国公然对抗的局面，您心里不清楚吗！”

        奇：“薛上校，我倒真想问一问，到底是谁向穷氏暴露了海底实验室的位置！”

        张：“好了，两位冷静一下。我们就不要为已经发生的事情花费太多精力了吧。当务之急，是要先找到蓝水密钥！”

        奇：“而且越快越好！白寒翌并没有阻止给穷翌玄的治疗。说不定哪一天，穷翌玄就恢复以前的样子。到那时，你我都别想好过！”

        薛：“真到那时，第一个不好过的肯定是奇总您吧。”

        张：“好了，两位！这样吧，我们两方面下手。白寒翌那边，恩奇你想办法。穷翌玄那边，奇总，我会全力配合你。希望两位明白，这件事，我们将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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