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声中的告白

可是两个人真的搬到一起住，却发现事情并没有他们想象那么顺利。

        周遭的人看出来他们有些与众不同，举手投足间不像是合租的室友，倒像是热恋的情人。

        既然有猜忌，当然咎由吵闹。

        “你看他们，他们怎么还拉手唉。”

        程铭当时没和程欢拉手，就算程铭想，程欢也是不会同意的，只是他们走路的时候，离的稍微近一些。

        初春的梨树，枝干都是黑黢黢的，显得固执而且冷硬，好像没苏醒过来迎接春天的迹象。

        程铭往身后瞪去，但却没见到任何一个人抬眼镜看自己，好像那句话是自己的心虚。

        “走吧，听错了可能。”

        “不是，明明就不解释为什么不解释。”

        程铭有些不理解，可程欢却拉着程铭往前走。

        程铭就那样跟着，可是却又突然在楼梯口停下来。

        “铭儿，我找好房子了，就在厂子不远处，明天就搬走。”

        “我没说过让你走，你……你还是在意他们说的话。”

        程欢苦笑了一下，“我怎么会在意。我不在意的，”

        我只是不想耽误你而已啊。

        程欢看着程铭，眼底有着红晕，可是他吸了一口初春的冷气，没把最后面的话说出来。

        程铭知道程欢非搬走不可，拎着的菜兜子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沉。

        他没说话，半晌后笑着看程欢。

        “那早知道这是你在这个房子里的最后一顿，我就买点好的了。”

        程铭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失落，可是发抖的手还是出卖了他。

        “哥请你，走吧，我们吃烧开去。”

        “开春，吃羊蝎子，排毒。”

        “行，你这是想宰哥一顿啊。”

        两人心里都有话没说，但是也都不想说的那么明白，随后出了楼梯就去吃火锅了。

        “哥，给你倒酒，多喝点。”

        程铭得让自己开心起来，不能让程欢看出自己失落，程欢举起杯子，感谢程铭在嘴落寞的时候接纳自己。

        程铭说着你可确实麻烦我了，可是心里却恨不得程欢再多麻烦自己，最好麻烦个十几二十年的。

        火锅店里有人突然高声唱歌，这是个很大众的火锅店，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所以有人高声唱歌什么的都很正常，没人会有异议，反倒是在那唱歌的人周围也跟着唱起来。

        命运就算曲折离奇

        命运就算恐吓着你

        做人没趣味

        别流泪，别心酸。

        “哥，我喜欢你。”

        更不应舍弃，我愿能一生陪伴着你……

        程铭很小声的在程欢身后嘟囔一句，他看程欢没什么反应，欢哥应该没听见吧。

        大家都在这个小小的火锅店手舞足蹈起来，大家都不认识，火锅也不是什么吃着吃着能站起来舞一段的，但是大家都是很开心。

        程欢和程铭吃完之后，程欢抢着结账，然后他们相互搀扶回到程铭的家。

        程欢确实喝醉了，就算程铭搀扶着他，还是跌跌撞撞的。

        月光透过玻璃照射到了程欢的脸庞，好像是原有他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而现在被唤醒了。

        程欢原本睡在另一间屋子，但是晚上却莫名其妙的站在了程铭的床边。

        程铭睡前拉了窗帘，此时屋子里没有光，程欢是借着印象走到程铭床边的。

        他底下身子，慢慢靠近那个人，抬起手，在程铭周边虚摸了一下。

        程欢俯身，但是又停在原地，他知道自己没喝醉，很清醒，所以他停住了。

        可是程欢停住的身子一沉，因为程铭起身抱住了自己。

        “你……你没睡啊。”

        程欢起身反抗一下。

        “嗯，”

        “那……我回去了，我就是看你睡没睡。”

        程欢想起身，发现自己没起来，身子被程铭禁锢的死死的。

        “哥，你别动，就一会儿，明天你就走了。”

        程铭说的像个小孩子。

        夜深人静，程欢能听到程铭张嘴说话时，唇舌相碰的声音。

        “我又不是快死了，你说的怪吓人的。”

        程铭笑了一下，然后松开手，程铭仅仅只是松开手，但是手臂却没有撒开。

        程欢觉得自己是挣脱出程铭的怀抱的，这种挣脱好像是自己可以选择的，可以选择沉浸，也可以选择逃离。

        他选择的是后一种。

        “哥，今天就是吃火锅那人唱歌的时候，你听没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啊。”

        程铭鼓起勇气问了一句，程欢很坦然的摇头。

        “没有啊，怎么了，你说什么了吗？”

        程欢问。

        程铭：“啊……没，我没说什么，哥，晚安。”

        程欢关了房门，也说了一句晚安。

        而后程欢搬出程铭的家，住进一个很小的出租屋，这么多年他攒的钱全都留给刘芳和儿子了，刘芳没要程一的抚养权，但是刘芳想让儿子在成年前和自己住。

        程欢同意了，他每月给刘芳抚养孩子的钱，他觉得自己肯定没有刘芳照顾儿子照顾的好。

        工厂最近新进一个项目，所有工人都要加班加点的完成工作，尤其是程欢这个岗位，能源需求，烧锅炉的锅炉都新进好几个，程欢要加班到深夜，有的时候都是连续的通宵，领导看程欢脸色都不太对，几次让他回家休息，可是程欢都拒绝了，他希望自己忙起来，反正自己睡不着，只要一闲下来就会想那天程铭说的话。

        其实他听见了，但是他没有办法接受，就是恐惧，从心底的恐惧，他以为自己已经好了，因为自己有了朋友，肖云，有了妻子，有了儿子，他觉得自己已经是正常人了，所以才选择接近程铭的。

        他当时在洗澡堂见程铭第一眼，就觉得与众不同，可是他以为这种不同会像自己和肖云一样，成为朋友，但是正是有肖云的存在，他才逐渐发现，他与程铭的关系好像已经迈过朋友的界限。

        “哥，我喜欢你。”

        “哥，你很好。”

        “哥，你回我家住吧。”

        程欢的脑子里就一直这样循环重复着程铭的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所以他就让自己忙起来，只要忙起来，就不会再想了。

        彭登……

        程欢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程欢想去捡起来，可是身子却不受控制的往后倒去。

        “程师傅……程师傅……”

        身边有新来的小工看着情形，很紧张的大喊起来。

        随后程欢被送进医院，医生说是疲劳过度。

        因为程欢自己给自己作进医院了，领导强制停掉他手头上的工作。

        “为什么不休息？”

        程铭火急火燎的进病房，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厂子忙，也不是我想。”

        程欢低头解释，他知道自己的解释苍白无力，可是还是想辩解一下。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这是程铭的第二句质问。

        “我……没看见。”

        程欢的头更低了，眼神闪躲。

        程欢这个样子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也就是说你这一整天，电话响了八次，次次都是没看见？”

        程铭很愤怒，他每天都在想着程欢，可是程欢却连电话都不接，在厂子里还躲着自己，每次不是身边有小工就是身边有领导，程铭想说什么都要憋回去。

        难道程欢那天真的听见自己的表白了？所以才刻意躲着自己？可是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北方人很豪爽的，都会把喜欢挂着嘴边的，这不是程欢自己说的吗？

        程铭气着气着就没那么气了，他还是比较会自我调节的，因为谁也不能对着一个病人没完没了的发火吧。

        “喂，喝水吗？”

        “喝点吧。”

        “喝就是喝，我给你倒水，整的我像多上赶着。”

        “好的，谢谢铭儿给我倒水，感激不尽。”

        程铭白了一眼一脸做作的程欢，然后拿起暖壶去给程欢接水。

        程铭瞧着接热水的地方还有推车卖茶叶蛋的，于是还卖了几个茶叶蛋，茶叶蛋握在手心里还挺热乎，他想程欢那个喜欢吃鸡蛋的一定也喜欢这个茶叶蛋。

        程铭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里面有女人的声音。

        “妈的腿又犯病了，一到开春就这样，前几天去医院，医院说做了手术能好点，但是……”

        “多少钱，我这几天加班，正好挣的多，都给你。”

        “那道也没有那么多，只是我，唉，毕竟我们离婚了，我不该和你再说妈的事，但是，我手里现在还真就没有那么多。”

        “别说了，拿着吧。”

        随后屋里的声音小了，只有最后一个女人的声音说了一句“谢谢。”

        程铭听出来，那个女人声音应该就是刘芳，他的前嫂子。

        刘芳从病房里出来，脸上还挂着泪，程铭背对着她，刘芳没看出来程铭，程铭将暖壶放下，然后一路追出去，跟踪了一会儿刘芳，他发现刘芳将钱交给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拿完钱还摸了刘芳一下。

        “呸，真恶心，骗我哥钱，还给别的男人花，不要脸。”

        程铭嘟囔着，跟着这一对狗男女走了一段时间，刘芳回家，那个男人送完刘芳往另一个方向走了，程铭跟着那个男人走一段，知道一个死胡同。

        程铭抓起一个麻袋就往男人头上套。

        “你个不要脸的，花女人钱，不是个东西，今天我就打的你满地爪牙！”

        说着，程铭咣咣咣锤了麻袋好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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