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桎梏

觉罗氏的年纪绝对可以做云澜的祖母了，难为她还能老蚌生珠有了原主，也是费扬古老当益壮。

        总之这两个年纪都很大了。

        也就是如此，在临来之前，四阿哥提早让人来府里说了一声，觉罗氏才能不必辛苦地到哪怕不是大门也得在二门那里迎接。

        云澜看到觉罗氏的第一眼，心想无论如何就为着自己占了原主的身体，四阿哥这份情她是要承受的，也是要还的。

        “额娘，您怎么起来了，不是还病着吗？”老人家实在太激动了，云澜一开口，后面的话就十分流畅，也把自己代入到感情里面。

        “你过得好不好？四阿哥待你怎么样？”觉罗氏不答反问，身体因为情绪激动而颤颤巍巍地。

        云澜挥开一旁的丫鬟，扶着觉罗氏的胳膊往里面走去。“额娘，放心。我都听着您的话呢。”慈母之心不外如此，她是非嫁不可，觉罗氏在她的赐婚圣旨下达后就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地说着为人妻为人母该有的行事。

        总归是要大气。

        云澜也能理解，要是旁的人家，哪怕对方门户高，只要娘家不十分弱势都是有底气的，可在皇家不同，最高的莫过于皇帝了。

        “那就好，那就好。”觉罗氏一遍一遍地重复着。

        云澜心底叹了一口气，对身后跟随的几位嫂子说道：“我陪娘说说话，嫂子们先去忙吧、”

        觉罗氏有二子，长子和幼子，长子承袭费扬古的爵位，娶妻纳兰氏，就是那家纳兰的纳兰氏，幼子则是云澜的胞弟，年纪更轻一些，费扬古感觉命不久矣之前怕幼子长与妇人之手，直接把人配边塞跟他的老部下去混了。剩下的两个嫂子们一个是马佳氏，一个是白佳氏，都是庶子媳妇。

        “那行。”觉罗氏年纪大，云澜基本上是纳兰氏一手带大的，感情也有几分母女的意味，两个弟媳妇还有些踌躇，她已经爽朗一笑说道：“不瞒福晋，除了您出嫁那一日，很久没这么热闹了。”

        树倒猢狲散，费扬古一走，乌拉纳喇家基本就门可罗雀了，若非云澜还有赐婚，只怕几个兄长在外头走动更加不便。

        如今四阿哥驾临府里，纳兰氏心里只有欢喜地分，她可是听丈夫说过了，前些日子皇上派了差事给四阿哥，虽做得不是尽善尽美，但以他的年纪又是第一次，已是十分了不得了。四阿哥若是好了，妻以夫贵，作为云澜的娘家，乌拉纳喇家也能得一些隐形便利。

        云澜扶着觉罗氏坐好，不怎么敢看她的眼睛，只是一问一答地说着话，想着一直这样怕让人怀疑，就问起家里的情况。

        觉罗氏只知道女儿年幼，想她不过出嫁几日就拘谨许多，也不似以往会撒娇，想来宫中的日子不是她口中说的容易，就笑着说道：“都好，你哥哥们没什么抱负，能守成，这样也好，也不给你惹麻烦。”

        云澜心中一酸，有着原主的记忆，她知道费扬古的安排里胞弟才是那进取的矛，只是若是四阿哥毫无野心，阿玛的安排就会慢慢消失，不给原主惹麻烦。可是在云澜看来，谁会没有野心，哪怕是最忠厚老实的兄长不为自己为了家中的子女也会有想要争一口气的想法，而这一切终究是因为她。

        “侄子们的婚事怎么样了？”云澜问道，之前因为她，几个侄子年纪到了也被耽误下来。

        “这事你兄长嫂子心里有数呢。”觉罗氏说完又压低了声音说：“你几个嫂子今日有都有些小心思，也是为了你侄子们，你莫怪。”

        云澜摇摇头，她并没有看出不好的心思。而且她心里明白，四阿哥是要当雍正的人，她可不是原主真的”甘于沉默是金，然后让年氏有了娘家依靠再踩到她的头上来。

        “额娘同哥哥说一声，也不必找那清贵的人家。怎么说我也是四福晋不是？”所谓清贵不过是好听，在安歇家无横财啊只剩清高孤傲的人家里挑选一来委屈了几个侄子们，二来也等于是自断好几臂。

        “额娘，我是四福晋。”云澜再一次强调。

        觉罗氏一怔点头应了，娘俩又说了几句话，就到了膳点。

        纳兰氏派人来请，男女桌是在一个地方，不过是放在内外间。

        坐在里面云澜能听到外头几个侄子先从拘束再到慢慢放开侃侃而谈，忍不住会心一笑。

        觉罗氏看在眼里，等送走四阿哥和四福晋后，把儿子媳妇叫到面前，说了云澜的意思。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

        觉罗氏瞪了他们一样，问纳兰氏几个：“你们说说福晋的意思。”

        纳兰氏先是一笑，说道：“额娘你何必同他们兄弟生气，这些年您还不知道，两个弟弟都听我家那口子，他又是个半天打不出一句话的人，您啊，问我就对了。”不只是她，马佳氏和白佳氏心里都高兴，三房都有正值婚嫁的孩子。

        以前是没敢去想，现在有小姑子这个四福晋开口，谁不愿意自家儿女有个满意的嫁娶婚事。

        “那就听妹妹的。”

        “不过……”三兄弟互相看了看，说道：“妹妹是四福晋。”

        就像云澜想要表达的，她是四福晋，同四阿哥的利益很大程度上是一体的，而乌拉纳喇家可以慢慢改变以前龟缩不懂的模式，但千万不能做出有触及四阿哥利益的事情。至于其他的，什么皇位啊，太子啊。

        云澜不是好高骛远的人，这四阿哥不是还没登基吗？

        几十年后的事情，想那么多，才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何况，谁知道她会不会仍是个短命皇后。

        云澜想得开，离开娘家后一路都是笑眯眯的。在见过娘家人后她感觉自己身体上的桎梏好像又少了许多。

        她明白这大概是原主的执念在作祟。

        也不知道这些桎梏尽除的时候会是什么情况，云澜忍不住有些期待起来，毕竟她曾是手舞大砍刀能指挥绿蔓千万丧尸群中取指挥者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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