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快快快了（7.11）

“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现在什么时辰了？”她微微眯起眼睛，伸手抚平袖口，“快申时了。”

        马俊升厉声道：“王蓝田！你如今身涉杀人命案，尚在公堂审讯之中，怎能如此恣意行事，目无朝廷命官！”

        “马大人，孔老先生。”王蓝田并未正面回答他，而是分别朝二人拱手行了一礼，“我说我是清白的，二位定然不信。”

        立在一侧的孔安国撇开眼去从鼻中嗤出一声，随后摆了摆袖子，不屑道：“狸狌之辈，跳梁小丑！”

        “哎！是是是，是狸狌，也是小丑。”王蓝田点头应和了两声，随即眉头似感无奈道，“可眼下……两位所拿出的证据，还不足以定我的罪啊。”

        说着神情一变，满是担忧的望向两人：“此般耗下去，伤身伤神，我是小辈自无妨，可二位都是长辈。这人年岁大了耗不得，不如两位直接将剩下的人证物证一同拿上来？”

        她稍稍一顿，嘴角上扬：“到时看看，这狸狌是中机辟，死于罔罟，还是避机辟，满载而归。”

        王蓝田说话时总是这般，少有语速极快的时候，大都语调平淡，语速缓缓，面上还擒着一抹笑，眉眼微微弯起，柔和去眉眼之间的明艳之感，伪出一副公子如玉如琢，温润清雅的模样。

        “你！”马俊升拍桌而起，这次连惊堂木都省了，抬手指着她的鼻尖，“你所依仗的不过就是太原王氏！太原王氏素又五世盛德之名，怎就教养出你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目空一切，蔑视律法的小子！”

        “马大人，此话未免太过偏颇！”王蓝田不以为然，“既然有家世有背景可仪仗，为何不仗？如今世道，不仗势者是因无势可仗，无势可仗之人皆就九品之外的人。”

        她长“哦一声，不可思议的看向马俊升：“大人意思是士族子弟仗势所谓不过‘欺人’二字，庶族平民不仗势不欺人，知法守礼实乃世道之正光！这，这不就是捧庶族平民而贬士族子弟吗？”

        马俊升叱道：“曲人词意，无中生有！”

        王蓝田辩道：“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而有生于无，换个说法不就是无中生有！”

        “诡辩！”马俊升缓了口气，“王蓝田即便太原王氏再大再强横，还能大过晋朝律法吗？天子犯法都当与庶民同罪，而你不过是个犯奸作科的士族子弟！”

        王蓝田直言抨击：“律法存在的意义到底约束皇亲贵胄，士族门阀，还是针对无知百姓，无背景的庶族？马太守比我清楚。

        “而那句被传唱至今法界名言，谁敢执行？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呵！

        “商君在世之时无人敢，就连他自己也不敢。赢驷滥杀激民变，惩处的却是左右傅嬴虔、公孙贾。

        “一个窮鼻之刑，罢官削爵。一个黥面之刑，流放陇西。这便是大人说的法，言的律？”

        “王蓝田，你太放肆了！”马俊升拍着桌子，“凭你现在言论，本官就能将你羁押收监。”

        “马大人，我早就说过了。你想给我按个什么罪名，且一一列举出来。看在你是杭州太守的身份上，”王蓝田双手握拳，手腕相靠，做出了个上枷锁的动作，“我会考虑配合配合！”

        “马太守！同他这样的小辈争执得面红耳赤，可有颜面？”站在一旁了冷眼观之许久的孔安国终是忍不住开口了，“太原王氏、会稽孔氏、杭州马氏三士族都算有些交情。”

        他看向王蓝田：“你是小辈，老夫与马太守为长辈，数次忍让，是希望你能自我悔过。

        “不成想你逞诡诳之辩，炫聪明，好胜人，还在衙门大堂公然贬斥律法条例，便是这一条凌迟之刑都不为过！”

        不给王蓝田开口接话的机会，又道：“不过此是与我无关，获罪与否皆看马太守。我今日只想为吾儿寻到那个杀他的凶手。

        “王蓝田，你拒不承认杀人毁尸，说眼下证据不足以治你罪。那……跟随你十年的仆从王八德亲笔画押的口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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