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启程，哥斯拉

　　寂野星寒，幽谷孤灯。

　　陈拂樱背着手站在山谷两侧的小山峰上，看着山谷中的人间灯火，尘世温情。妻子晚睡前的嘱咐、丈夫白日劳累后的晚安小故事、小孩的梦呓……

　　屋子里的灯火一簇簇熄灭，小孩的哭闹渐渐隐匿、静不可闻的耳语悉悉索索的从屋子里传出，他下意识屏蔽了感知。

　　星河苍蓝，山谷中湛蓝的湖泊映射出点点星野清辉。

　　“这就是你舍命守护的东西？”他轻轻摩挲右手小指的第二根指骨，这几乎成了他心不静时的下意识动作。

　　虚空中没有回答。

　　“守着这几家灯火，无怪你在受创之后还能存活这么久。我要是恢复灵笼世界的生机和灵气，那你是不是就可以即登神座了？”

　　虚空中依旧没有回应。

　　“算了，你是个老实人。远征的准备做好了吗？”

　　“随时都可以出发。”赖大师从涟漪的空间中显现出来，半蹲在地上，低声说道。

　　“好，不过……不着急。有些事情还需要清点清点。”他自山脊上转过身子，看向精神世界。距离剧情开始还有三年，而且就目前的形式，在光影之主眼中，他是个已经被碾碎的渣淬。

　　他喜欢敌明我暗的形势，喜欢在幕后悄悄的去做一些事。

　　“主上，远征随形人员……”

　　“你留下，白月魁将与我同行。”陈拂樱神色漠然，赖大师和白月魁同为伪神境，与美同行，何乐不为？

　　“主上，我和白月魁虽同为伪神境，但年轻的伪神境，对这里更有保障……”赖大师急切的站起身来。

　　“阿紫……”

　　“哞～”一声雷鸣般的嘶吼，充斥整个空间。山谷中的灯火连片亮起，骚乱和恐惧很快在人群中扩散。

　　“快，快，有噬极兽，有噬极兽！”

　　山大从一处房屋中飞奔而出，拿出盾牌挡在阿紫面前，碎星跳在屋檐上，箭满弓。胥童紧张的守在一旁，一些穿着毡衣的铁匠举着还未淬火的烫红剑胚不安的将阿紫围在中间。

　　白月魁自湖泊中悠然走出，她相信赖大师的安保系统，门禁不可能出错，而这一切来源于她眼前的小孩——陈拂樱。

　　昨晚，赖大师和她粗略的谈过，这里换了主人。

　　陈拂樱慢慢走下山，拍了拍赖大师的肩膀：“我是你的主人，我的命令是值得你用生命守护的信仰。”

　　赖大师僵硬的转过身子，朝着众人压压手：“这只灾厄级噬极兽是陈拂樱陈小友的隶从！”

　　“远征计划不变，阿紫将和你一起守护着这里，我相信两位伪神的力量再加上你的结界，足够了。别忘了，我不再是一位流浪者，我已经和灵笼世界的星核绑定了。这里是我的故乡，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我将带给它无上的荣光……”

　　他一步步走下山脊，在山谷房屋一片灯火和众人的惊愕中，淡然走进自己的木屋。

　　“嗷呜，这……这……是灾厄级噬极兽，我记得老板不是说自大灾变之后，灾厄级噬极兽都被光影之主吞噬了吗？”夏豆惊疑且兴奋的摘下眼镜，慢慢向阿紫靠近。

　　碎星缓缓放下手中的箭矢，怔怔地看着陈拂樱的背影出神。

　　白月魁带着疑问走向赖大师。

　　“丫头，你应该知道，我时日无多……”

　　“所以，你就为了活下去，出卖了生活在这里的人？”声音冰冷且充满寒意，她一直敬仰这位失去神格的神灵，只是今日，信仰似乎崩坏了。

　　“不，他比你想象的更要不凡。诸天对他而言皆是过客，我希望能以这样的方式，让你能有机会和他同行，去见识诸天的风采。”赖大师伸手止住白月魁的发问：“而且，你知道的。灵笼世界早已难成伪神。但他的手上有一位伪神，两位没有神格的真神。我们需要他的力量，去粉碎光影强加在世人身上的死亡枷锁。”

　　“这……怎么可能。他只是我父亲基因改造的产物……”白月魁惊诧莫名，灵笼世界残存的法则根本不足以生就任何一位伪神，更何况是真神?!

　　“你父亲基因改造地产物？！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你有了这样的误会，他并不是此方世界的人，还记得旧世界普罗米修斯的故事吗？他来自另外一个世界，能给我们带来火种。光影的实力越来越强，而灵笼世界越发干涸。我们难以借用这方世界的力量来击溃光影，但他……可以前往其他世界，去汲取力量……”赖大师意志低沉的看着白月魁。

　　“你，就这么信任他？”白月魁想着满口交易的陈拂樱，怎么会选择这样唯利是图的人作为合作伙伴？

　　“看来你们的相遇产生了不少误会。我信任的不是他，而是他的纯粹。他的目的很简单，杀死光影之主，因为光影阻拦了他前行的步伐。或许他满口利益，毫无道德。但他想变强的心，是纯粹的。”赖大师佝偻的脊梁越发弯曲，一种无奈而又悲凉的气氛从他苍老的面庞上流露出来。

　　“需要我做什么？”白月魁沉默半晌，看着灾厄级噬极兽阿紫少有无力的开口。

　　“和他一起远征！”

　　“远征？！”

　　“是的，前往其他世界……”

　　“不可能！”白月魁迅速打断了赖大师的话。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前往其他世界时，灵笼世界的时间是不会发生变动的。简而言之，其他世界的时间长河和灵笼世界的时间长河并不是同一条。你们在其他世界经历的时间，可能在灵笼世界就是一瞬。”赖大师用饱有希冀的眼神看着她：“你是他们的领袖和信仰。希望，你能带来火种，给他们带来新生。我……已经老了……”赖大师落寞孤寂的踏入空间涟漪，消失不见了。

　　……

　　一夜无言，众人因为阿紫的突然出现而造成喧哗，但被告知这只灾厄级噬极兽是陈拂樱的宠物时，就像参展动物园般，围着阿紫看了一夜，清早在工作安排的制度下，才不舍的散开。

　　“怎么还没看够？”陈拂樱叼着一根黄沙白草，吊儿郎当的看着白月魁。

　　“你是通过什么控制噬极兽的？我找了一夜都没有发现信号改变器。”信号改变器，是夏豆惯用控制蛇狗和地吼的手段。但这样的方式对君王级噬极兽不起任何用处，更何况是灾厄级？

　　“准备好和我一起去了吗？”陈拂樱没有理会在他身边跳来跳去的夏豆，等待着白月魁的回答。

　　“什么时候？”白月魁偏过头冷睨的撇了陈拂樱一眼，天生的第六感让她深觉这句话不对劲。

　　“你想去的时候！”

　　“是什么世界？”

　　“哥斯拉！”陈拂樱少有的庄严看着初升的朝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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