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第章昔日夫君，今日……雇主？

慕容杰和徐皇后皆震得说不出话来，锦雲公主由于在榻上静养，只能隔着纱幔看戏，因此，最先开口的竟是慕容栩。

        “钺国太子的内眷，自是由你自己安排。但是，这女子不能来东宫，她和刘璃太像了，我不想见到她。”慕容栩敛着眉宇，语气甚至含着厌恶。

        顾忆蓦地一惊，这五年里发生了什么？！离别那天，慕容栩分明还撕心裂肺地喊着“璃姐姐”，难道是……刘璃在冰冷蚀骨的地狱之井尘封时，慕容杰、邵杜若、徐皇后等人孜孜不倦地污蔑，终于将慕容栩洗脑成功，因爱生恨，曾经多喜欢，如今就有多恨恶。

        “嗯、”倏然间，心仿佛被捅了一刀，顾忆下意识地捂住心口，是刘璃在痛吗？太好了，她那被缄封的心魄，并未完全睡去，以后或许还能将她唤醒。

        “怎么了？别害怕。”轩辕铩连忙扶住顾忆，温言安慰。顾忆被轩辕铩挡着，看不见慕容栩的神情，只看见他的身影似乎、微微晃了一下。

        “家主，权国太子既如是说，我可不敢久留，先告退好了。”顾忆记着轩辕铩说的话，语气并未怎样卑微屈就，反而带着一缕抱怨之气，又想到第一印象最为重要，轩辕铩方才交代过，最好时冷时热，让锦雲公主觉得不好掌控。于是，她勉强自己撒娇道：“我们是住别宫的吧，我可以先逛逛权国的皇城么？听闻晚上还有戏场呢，我先去抢个席位，等家主来，可好？”

        这秉性和行事风格，与刘璃全然不同。锦雲公主心里泛起嘀咕不说，慕容杰和徐皇后这对连貌合神离都懒得维系的夫妻，也不禁对视了一眼。

        当初火灾之后，未找到刘璃的尸骨，他们本就甚是疑心，遂一边给她泼污水，一边筹划着将来怎么应对（当然是各自筹划）。因为有那场罪孽之事，慕容杰的心虚比徐皇后更甚，直到去年眼线苕华偷听到碧云和素云的闲聊，他才略放下心来。

        【场景还原：素云从流霜阁烧纸回来，碧云嫌弃地拂她沾着纸灰的衣袖

        “你还真是多情，都说她可能没死了，还烧的什么纸钱。”碧云撇嘴道。

        “我起初也是这样想，但现下已经四年了，她那时就起了中毒的症候，冰消雪释散能撑多久，左不过三五年的事，只怕、走在异乡了……”

        “倒也是，难怪娘娘这阵子也不催着查问了，这件事，竟算是永远瞒了过去。”碧云的语气也跟着染上两分哀叹：“如今太子也不再提她了，锦雲公主还真有本事。”】

        后知后觉地知道了这个秘密，慕容杰放心之余，也忍不住摇头苦笑，慕容枫那宁愿自我毁灭，也势要复仇的决心；徐皇后那表面屈从，暗地里祸及无辜的毒刃，皆是自己这狠戾帝王所造出的恶果！若再“丰收”下去，整座皇宫都会被埋葬吧。

        在感慨、歉疚和畏怯中，慕容杰对慕容栩开始关照起来，虽不能像对慕容栎那样宠溺疼爱，但也姑且能算做慈父。因此这几年来，慕容栩对冷酷的父皇改观了不少，不过由于锦雲公主的插手，他和母后的关系并未改进，仍旧是表面拘礼、无有交心。

        而今天，就是因为徐皇后表示应该筹备徐绾婉进东宫的贺仪，锦雲公主遂恰到好处地动了胎气，引得东宫忙乱、帝后探看。

        {按说，当初东宫选妃，徐绾婉和柳欣仪这两位重臣之女，都是排在邵杜若前面的，何以刘珮和邵连翘都进了东宫，她们两人还没有轮上？这些疑问是顾忆之后才想到的，她现下还在“戏台”上忙着，于心于脑都还没时间想。系统先代为解答一番。}

        {柳欣仪未嫁，是很情有可原的，因为她一直心系慕容枫，而慕容枫却在五年前突然抱恙，一直在冷宫静养。他本就是个似有若无的灰暗皇子，哪里有人在意，何况后来前太子妃闹出丑事、纵火自尽，钺国锦雲公主嫁入东宫……大事一桩皆一桩，看客们聊都聊不完，根本无人提起慕容枫三个字。柳欣仪尽自己所能，也打听不到分毫，只说慕容枫终日闭门不出，病情如何、甚至是死是活都不知晓。可怜小姑娘为情所困、心事煎熬，真的病倒了。护国公疼爱孙女，只想着寻医治病，哪还顾得上给她定婚事。}

        {而徐绾婉这边，则是被锦雲公主给算计得彻彻底底，锦雲公主城府极深、靠山又极稳，连楚楚可人、暗藏毒计的邵杜若她都嗤之以鼻，何况骄纵单纯惯了的徐绾婉呢。她拖着不许徐绾婉进宫，纯粹是想惹徐皇后恼怒，让她和慕容栩的母子关系不好缓和。这一延就是五年，连锦雲公主都暗自纳罕，慕容栩未免纵容她太过。总不会是……他在刘璃那伤得太惨，今后开始喜欢和刘璃完全不同的女子？}

        【场景还原：慕容栩回到寝房，负手在旁看着锦雲公主卸去钗环，披下满头青丝。

        “太子夫君，我还是不愿你纳那个绾婉小姐呢！”锦雲公主从雕花妆镜前侧过头来，柳眉微蹙、樱唇娇怨。

        “嗯，我也不喜欢。”慕容栩的身影映在锦雲公主的美眸中，仍旧是个落寞少年，较刘璃伴在身侧时更冷些。一潭寒水比喜怒无常还要难琢磨，因而锦雲公主也不敢玩弄他太甚，对他说的话还是仔细考量的：“不过，我有件事想劳烦你。”

        “夫君客气了，怎还用上”劳烦”二字。”锦雲公主微笑道。

        “邵连翘的父母，要将她许到千里之外的西关侯府，我不愿意，遂想着让她来东宫，可以吗？”慕容栩的语气平稳，倒是颇为真诚的询问。

        “唔、是邵侧妃的妹妹吧，我挺喜欢那位英姿飒爽的小姑娘，当然可以。对了，提到这个，我想起之前听宫娥们闲聊，说夫君还曾定下金钗之约呢，那个刘家二小姐，也一同进宫吧，来个双喜临门。”

        锦雲公主说完，抬眼看向慕容栩。红烛微摇的光影中，他隽逸的面庞平静更兼冷静，是因为刘璃已葬了近千个日夜，习惯了吗？也是，少时的情，本就是靠不住的……】

        “好，你先去逛逛吧，不过我今日得陪着锦儿，明日再陪你，不许闹脾气。”轩辕铩抚了抚顾忆的手背，吩咐身后的静思姐妹：“你们好生伴着钰宝林，去吧。”

        呼——总算暂时下了戏台，顾忆暗暗松了口气，也顾不上身后各色目光如藤蔓般缠绕，从那锦绣繁华中挤了出去，嘴角带着点宠姬该有的笑意，而鬓角上，那抹醺红的胭脂也十分尽责地，散发着风尘气。

        顾忆依言坐着马车，在皇城逛了一圈，这份兴致，自然是原于穿书之人的好奇，在问了静思姐妹钱袋是否充足之后，更是下马车一阵买买买，权当是苦中作乐吧。接下来，至少能休息一两天，把以后要面临的是非和局面，还有情愫稍微整理一下、

        怎料，节奏实在太快，顾忆和静思姐妹在一家客栈吃了晚饭，去旁边的戏场定了一桌席位，才看了半个节目，就有熟人来找。

        都说无巧不成书，顾忆也想着可能会碰上熟人，逸王、袅袅、彭氏、刘珩……这些都罢了，还能在应对范围之内，但万万没想到，来的人竟是慕容栩！

        他不该在皇宫陪着锦雲公主吗？居然能在锦雲公主、轩辕铩、慕容杰、徐皇后这几个高手眼皮底下溜出宫来，这也太厉害了。是了，他的城府本来就很深，从前在掌控娉奴时，就展露过身手，现在又经过了五年的历练，更是得心应手吧。

        “这不是、权国太子么？”顾忆的神情疑惑而惊诧，慌乱则藏在心里。

        慕容栩没有应声，而是在她对面坐下，从袖口拿出一个荷包，推了过来。莫非怀疑她是刘璃，遂带来些信物，看她能不能想起来？

        顾忆疑惑间，却看见荷包里面的灿灿金光，是一袋、金条？什么情况，他此行的目的，竟是来收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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