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剧变

9月16日到来，灰谷兄弟谨记着调月春名一再嘱托给他们的话。

        “龙胆。”

        灰谷兰眺望着远方，“你知道羽宫一虎吗？”

        对于他突然提起这个人，灰谷龙胆只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嗯，就是住在圭介家的那个人吧。”

        “我看见。”灰谷兰垂眸，“他藏了一把刀。”

        “诶？”灰谷龙胆诧异地看着他，“什么时候？”

        灰谷兰并没有回答，他只是自顾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缓缓抬起双臂，紧紧地抱住自己，“小龙，我感觉今天会很冷。”

        放屁呢，那是谁大早上起来就嚷嚷着热，想把空调打开再睡个回笼觉的。

        “小堇，一定会平安的吧……”

        二阶堂碧擦拭着手中的匕首，反光让调月春名眼睛有些刺痛。

        二阶堂碧注意到她假装理头发却是在揉眼睛的动作，匕首被他重重放在桌上，调月春名的背微微僵直，“你知道吗，如果这把刀没有杀了他，他会慢慢折磨你，首先就是你的眼睛，因为你很像她。”

        “太像了。我曾经见过她一次，和她哥哥在京都看枫叶。”

        调月春名把匕首装好，二阶堂碧似是很高兴，露出了这两天第一次笑容，“堇，我等你的好消息。”

        “还是，太冒险了吧……”八重樫柊无奈他的决定，他这么做，只会让调月春名凶多吉少。

        二阶堂碧默不作声，只是撑着下巴，另一只手不停地转动着钢笔，八重樫柊把折扇收了收，生怕溅到上面。

        “柊，如果是空，他会怎么做。”

        八重樫柊盯着桌上倒扣着的相框看，“他已经去过一次了。”

        二阶堂碧低头轻笑，额前稍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双眼，“也是。”

        他笑得有些痴，八重樫柊奇怪地看着他，二阶堂碧撩了一把头发，手撑着下巴，双颊微微泛红，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相识多年，八重樫柊瞬间看透了他的心，不可置信地问道：“喂碧，你该不会是想借刀杀人吧？”

        二阶堂碧看着他笑，默不作声，八重樫柊用折扇打翻了桌子上的茶杯，茶水撒了一地，“你疯了吧！你这样做她绝对会死！”

        二阶堂碧看向窗外，满不在乎，“哦？是吗，那就死吧，反正，一开始的目的不也是这个吗。”

        八重樫柊因为这句话收敛了下情绪，瘫坐在椅子上努力平复内心，他开口，有些疲惫，“碧，你和她认识最久，你忍心吗？”

        “你不忍心？”二阶堂碧猛地回头，把八重樫柊吓得一激灵。

        “你不忍心？”他又问一遍。

        “你不忍心？”

        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捧腹大笑，眼泪都笑了出来。

        “你才是疯的那一个。”

        八重樫柊把接下来想要说的话咽进肚里，二阶堂碧走到他跟前，手掌贴上玻璃，看着东京铁塔，面目狰狞，“我等的就是这一刻啊，柊，难道你忘了吗？”

        八重樫柊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选择了沉默。

        二阶堂碧早就看透了他，冷哼一声，并不在意，自顾自道：“不过没关系，她很快就会消失的，毕竟对方可是绫濑阳斗，可不知道会把她折磨得什么样呢，我可是很期待，如果他能送来一个人头。”

        “碧。”二阶堂碧闻言转过身去，八重樫柊悲哀地看着他，二阶堂碧有些好笑地看着他，抬着下巴，像是在宣告即将到来的胜利。

        “碧，扪心自问，你现在，大概和空一样了吧。”

        二阶堂碧的嘴角抽搐几下，终于忍不住，摔门而去，只留八重樫柊一人在这偌大的休息室里，他遮住眼睛，企图逃避一切。

        调月春名独自一人来到约定的地点，绫濑阳斗醉醺醺地靠着椅背，见她来了，抬头打量了一下，嗤笑出声，“怎么，还真一个人来？”

        调月春名默不作声，环顾四周，只有他们两人，绫濑阳斗看穿了她的心思，下巴一抬，“就我们两人，坐吧。”

        调月春名笔直地站在原地，绫濑阳斗撑着额头，视线上移，目光阴鸷，“坐吧，让我好好地再看看你。”

        “战况激烈啊……”灰谷龙胆紧盯着场地圭介，生怕有什么意外，灰谷兰自然也不敢放松，时刻注意着羽宫一虎。

        “话说回来，既然mikey已经知道半间拉拢他的这件事，为什么不挑明说出来呢？”

        灰谷兰撑着下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谁知道，不过也有可能他分不出精力了吧。”

        就在不久前，佐野万次郎特地把他们叫到一个隐蔽的地方单独谈话，请求他们多多注意羽宫一虎。

        灰谷兰并不太想接下这个麻烦的活，毕竟一个场地圭介都快管不住了。

        “拜托你们了，我欠你们一个人情。”

        倒是挺诚恳的，灰谷兰撇撇嘴，纠正道：“一人一个。”

        灰谷龙胆自言自语着，“不知道堇怎么样了……”

        灰谷兰思绪一顿，抬手揉乱了他的头发，“没关系，她一定会没事的。”

        他望向远方。

        大概吧。

        “互相残杀有什么意思，死之前还弄不干净，这样吧，今牛，我们来比比，谁更能熬。”

        调月春名不解地看着他，从始至终她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绫濑阳斗也不在意，开口道：“你有一把刀，我也有一把刀，把自己的倒插入对方的身体，谁先死了那就是倒霉，怎么样？”

        听起来很荒唐，却有一点不能否认，她的确心动了，如果硬碰硬的胡扯她几乎没有胜算，但若是这样的话，百分之五十的机率，她的把握远胜于这个利率。

        刀尖出鞘，这可谓是一场公平的竞争。

        调月春名看着他拿出来的刀，有些警戒，绫濑阳斗摊手，“我可不会做下三滥的事。”

        挺好笑的，下三滥的事他不都做了个遍吗。

        但她现在没心思想这些，她要把握好那百分之五十。

        “绫濑，开始吧。”

        绫濑阳斗轻佻地吹了声口哨，“开始吧，小哑巴。”

        调月春名努力平复自己的内心，一个箭步冲上去，利刀在刺眼的白炽灯下反光，上面沾过她的血，现在又被另一人的血所覆盖。

        调月春名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人，她想把刀抽出来，绫濑阳斗却比她快一步，将刀插入得更深。

        “你疯了！”她猛地抽出刀，鲜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不少落在她身上。

        绫濑阳斗失力倒在了地上。

        “绫濑！”

        只见他从衣服的内兜里掏出一张字迹模糊的纸，伸手把她招来，调月春名捂住他的伤口，可惜只是无用功，她感觉从指缝中流出的血液越来越多，像是夏天的佐野家道场的水龙头一样，没人去关它，直到水从石盆溢出。

        “……绫濑？”

        绫濑阳斗长长地嘘了一声，好像把他体内的氧气全部耗完了一样，他缓了很久才开口。

        “你啊，长得可真像玲也，刚才一看……更像了，尤其是眼睛，每当你看我的时候，我都忍不住把你当作她。”

        “不要怪你哥哥，他是无辜的……玲也是为了保护他才和他在一起的，真对不起，对你隐瞒一切，让你误会，如果一开始说清楚的话，玲也大概也不会死去，现在想想，是我的错……但是你杀了她，这也是事实，我选择了逃避，你有错，我同样也有，我却把一切都怪在你身上，真对不起。”

        “那封信，是二阶堂空写给你的，还记得他吧？那个很喜欢你的臭小子……咳咳！你还记得他对你说的最后一句话吗？你应该是不知道的，等你看完那封信就知道了，他啊……哈哈……我可不能剧透。”

        “昨天我想了太多了，最终还是决定结束这一切，我没办法继续恨你，你同样也是一个受害者，但是那样的话，玲也太可怜了，她不能就这样死去啊……她太孤独了，我要去陪她……”

        “我死后，请你能成全我们，我承认这份感情太肮脏，但也实在没办法控制住它……可以请你接手［osamu］吗？其实这也是空的遗愿，为了更好的保护你，一定要好好看那封信。”

        “突然感觉，我们之间拉近了很多，是错觉吗？希望不是，玲也说你很可爱，她很喜欢你，我曾经见过你几次，同样觉得你很可爱，如果当初没有隐瞒的话，或许你会更喜欢我一点，而不是你哥哥，哈哈，开个玩笑。”

        “我还有……咳…咳咳！最后一个请求，我很羡慕你们兄妹，我能叫你一声慧娜吗？慧娜……”

        绫濑阳斗的手滑落在地上，在她的脸上留下血迹，眼泪早已打湿了她的脸庞，调月春名再也忍不住了，抱着他的尸体嚎啕大哭。

        东卍与［芭流霸罗］的斗争因为警察的插入就此终结，在此之前，他们草草分出了胜负，［芭流霸罗］落败，有不少人受伤，幸运的是无人死亡，佐野万次郎高高吊起的心这才放下。

        “嘶！”场地圭介狠狠捶了羽宫一虎一拳，“痛死我了！你竟然还戳我！”

        松野千冬不动声色挤进他们，把羽宫一虎越挤越远。

        “喂，臭小子，还要再打一架吗？”羽宫一虎一脸阴沉。

        “场地哥！”松野千冬整个人挂在了他身上，场地圭介浑身都快散架了，他却说什么都不肯放手。

        佐野万次郎看着他们打闹的样子，笑得一脸轻松，三途春千夜心不在焉，佐野万次郎看穿了他的心思，根据灰谷兄弟的最新情报，他安慰道：“不用担心小春，她不会有什么事的。”

        三途春千夜一声不吭，平时的他肯定是会立马反驳，再加上一脸不屑的表情，而现在他却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mikey！”

        一行人闻声止步。

        灰谷龙胆气喘吁吁，弯着腰大口喘气，他三两步走到佐野万次郎面前，握住他的肩头，“出大事了！绫濑阳斗死了，堇接手了［osamu］！”

        “怎么会……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刚刚，绫濑阳斗的亲信亲自放出的消息，二阶堂会也出事了，现在内部乱作一团。”

        “二阶堂会？”佐野万次郎蹙眉，“这又有什么关系？”

        “别管了，现在先走！”灰谷兰早早把车停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佐野万次郎突然止住脚步，灰谷龙胆回头，他问道：“小春，她是二阶堂会的人？”

        灰谷龙胆直勾勾地看着他，佐野万次郎感觉天都要塌了，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有两年了。”

        佐野万次郎浑身颤抖，不停地往后退，“骗人的吧……怎么可能啊，她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

        “但事实就是这样！mikey，你醒醒吧，谁也不知道她瞒了我们多少事！”

        恍惚间，佐野万次郎还看见调月春名的笑脸，他无法将她和二阶堂会联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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