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呜咽声愈发强烈，扰得秦醒心神不宁。她滑落在门边捂着脑袋痛苦不堪。

        “师姐！”

        蔺醉一打开门就看到了蜷缩在地上的秦醒，心疼不已。

        “不要……不要过来……”

        秦醒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她的眼前闪过许多画面，血腥而悲凉又遥不可及，而画面的主导者怜惜地抱着一具躯壳，低声在其耳旁说道：“再不醒，就把他们都杀了。你说好吗，师姐……”

        蔺醉！那个人是蔺醉！

        这段是……原主所经历的故事吗？秦醒还没有从巨大的情绪侵袭中反应过来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明明安抚的话语却落得秦醒心里格外拔凉。

        “师姐别怕…别怕，我在呢，我在。”

        蔺醉轻轻拍着秦醒的后背，将她的情绪安抚下来。可秦醒却不知道怎么面对，她现在得到的信息又乱了。

        “你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秦醒抬头，似乎想从蔺醉的眼里看出些蛛丝马迹。

        蔺醉心下一慌，面上也没收住的闪过一丝异样被秦醒捕捉到了。

        “师姐……”

        “实话实说。”秦醒觉得自己把师姐的气质拿捏住了。

        “可能是……关在西森之林的无耳雀。”蔺醉看了看秦醒的面色无异样才继续说道，“那无耳雀是西森之林的王，凶悍至极。早年时，我与师姐去那儿历练的时候……我没保护好师姐，害得师姐被那无耳雀下了异生契印。”

        “何为异生契印？”

        “非死即生……师姐无耳雀之间只能活一个，且长命百岁以致成神。可是…那个时候我灵力低微，不足以击杀一只无耳雀，错失击杀良机，害得师姐总是被它的叫声迷失在幻境里。都怪我都怪我……”

        秦醒的心快被蔺醉自责委屈的小表情软化了，她下意识地伸手轻拍拍蔺醉的脑袋，突然蔺醉像想起来什么的，充满希冀地看着秦醒。

        “师姐，每百年就是击杀无耳雀的最好时机。下一个百年快到了。我们去把它杀了吧。”

        明明是件很严肃的事情，为什么蔺醉说得却像今晚吃什么一样轻松。秦醒真的很难将眼前的人和刚刚画面里的人联系起来。秦醒真的会怀疑是不是她从现代而来，对这个时代的“打打杀杀”太敏感了。

        “杀了……它？”

        蔺醉眸光黯淡下来，满脸写满了委屈，好似不答应他，他的眼泪就会立马掉下来。

        “因为它才害得师姐那么痛苦，师姐你还要放过它吗？”怎么忘记了所有还这么心软呢。蔺醉不解。

        秦醒沉默片刻不知从何说起，她的身份她的过去她的未来，对现在的她来说，只是个迷。何况——

        “我是不是没有灵力了。”灵力是什么，秦醒本身并不了解，可是，这具躯体没有本能，准确地说是没有调息的本能。

        这句话并没有给蔺醉带去多少波澜，他点了点头，“因为无耳雀会……”

        “星儿！”

        门外传来一声惊呼，秦醒扭头望去，却被蔺醉的身躯挡个严实——他紧紧地将秦醒护在身后，如临大敌。这不免勾起了秦醒的好奇心。

        “是谁？”

        “姜书有。”

        姜书有自然去了寒洞，正如蔺醉所说，秦醒并不在里面，按照蔺醉的性格，定不会放秦醒离开，唯一的可能就是将她囚禁在自己的居室里面。所以看见活生生的秦醒出现在蔺醉居室时，他赌对了。

        秦醒并不知道姜书有，但是从刚刚亲密的昵称来看，来人与原主是相识且关系还不错的，可是为什么蔺醉的敌对情绪这么强烈。

        “蔺醉，你让开。”姜书有人如其名，翩翩公子，饱读诗书，除了那次，蔺醉还是第一次直面他的愤恨。

        蔺醉未动身，秦醒却从他身后探出了头打量起姜书有。来人眉清目秀，生得端正，那青衫道袍又于他平添了几分儒雅，放进美人堆里可能都不会让人移开眼。

        “星儿。”

        蔺醉从来不会违背秦醒的意愿，他的脸色沉下来，犹豫一瞬间便闪开了身。

        “姜…书有？”秦醒歪头，像婴儿学语般叫出了姜书有的名字。“这是你的兄长。”蔺醉的千里传音术准确无误的到达秦醒的耳朵里。秦醒这才发现，蔺醉面色不愉。

        还未反应过来，姜书有已经来到了她面前俯下身来，“星儿，跟兄长回去好不好？”

        回去？回哪儿？我不是魔族的吗？秦醒的疑问没有持续多久，她就看到了姜书有腰间的令牌上的“玄安”二字。秦醒想起来了，刚刚就是有“玄安宗”的人来找蔺醉。根据她多年看小说的经验，一场反派小时候获名门正派器重却因魔体被赶尽杀绝寄情于对自己好的师姐的大戏在脑中过了一遍。

        秦醒在过戏的时候发着呆，在蔺醉眼里却以为她犹豫了，甚至怀疑她没有失忆。

        “师姐……”蔺醉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我不回去了。这里需要我。”秦醒在蔺醉唤自己时已经回过神来了，她拒绝了姜书有点请求。

        “需要？”姜书有不解，发生了那样的事，秦醒怎么还会如此心平气和的面对蔺醉。“你封了她的记忆？”姜书有给蔺醉千里传音。

        “没有。醒来就这样了……看在师兄弟一场的份上，还希望师兄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蔺醉可以妥协，只要为了秦醒。

        姜书有未在回话，他揉了揉秦醒的脑袋，“好，有事就来玄安宗找我。那里永远是你的家。”言毕，他便向蔺醉作揖，“那姜某就先告辞了，魔君可别忘了百年之期。”说到后半句的时候，姜书有的音量明显提高了一个度。

        界线还是画下了。

        “什么百年之期？”待姜书有走后，秦醒才问起这事。

        蔺醉沉浸在秦醒同意留下的喜悦中，差点忘了这茬，斟酌片刻，“师姐怎得一段时间才忘了，百年将至，是除去无耳雀的最佳时期了。除去无耳雀，师姐会减轻痛苦，才有恢复灵力的可能。而且，结异生契印的凶兽只能被契印那方亲手杀死才有效。待师姐身体痊愈我们便动身可好？我会帮你的。”

        这个说辞，似乎并无漏洞。秦醒便应下了。

        姜书有离开鸩鸠山后，便匆匆往玄安宗的祠堂御剑飞去，他必须要把秦醒苏醒的消息告诉师祖，以慰他老人家在天之灵，虽说可能师祖比他还早知道这个消息，但他毕竟亲眼所见活灵灵的秦醒，这份喜悦充斥着他全身。

        姜书有用了比往常还少的时间就飞到祠堂，门外冷清的很，只有缕缕烟阵阵禅香萦绕着。推门进去，姜书有的喜悦冻结在原地——属于秦醒的那盏长明灯没有亮。

        所谓长明灯，顾名思义常年不灭，而用修仙者的一缕残魂铸造的长明灯便预示着该人的生死状况，灯灭则死，灯亮则生，从未有意外。

        秦醒的长明灯是师祖及各位长老在她神形俱灭之时用尽大半灵力才留下的一缕残魂所铸，姜书有自然不相信之中会出什么差错。

        可是，灯确实是没有亮。

        姜书有也不会怀疑自己的眼睛。

        可是，灯实实在在没有亮。

        所以是长明灯出了问题还是秦醒出了问题？姜书有宁愿相信是前者，他觉得有必要去拜访一下成虚长老——当年铸灯的参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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