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叛徒

　　因为马蒂亚的拷问的折磨，尼克几乎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生怕再多受一些折磨。
而时桑听着尼克的坦白，虽然对对方的种种所作所为早有了解和预料，此刻却还是忍不住感觉到了难以克制的愤怒和反感。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恶毒卑鄙的人？完全不把别人的性命当回事，肆意践踏和凌辱。
——这就是人类啊。
时桑忍不住又看了克瑞斯蒂安一眼。
有的人正直无私、善良高尚，竭尽所能的去帮助需要帮助的每一个人，有些人却卑劣自私到连畜生都不如。
也许这就是人类物种的复杂性和多样性。
……
一旁环抱着手臂漂浮在虚空中的美瑞蒂亚翘起艳丽的红唇，竖起一根手指。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跟肯德尼斯合作的？”
这个问题一出口，空气就似乎被瞬间冻结了。
乔亚·洛悍在此前的表情就已经变得铁青，搁在高背椅扶手上的硕大拳头上青筋不断跳动，似乎在强压住某种愤怒或者冲动。
然而此刻，听见美瑞蒂亚的这个问题，还是让他瞳孔瞬间收缩，表情难以控制的凝固了起来。
尼克也瞬间呆住了，被大头朝下悬吊起来的他不再痛呼，不再惨叫，似乎完全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了一般。
他大睁着双眼，看上去似乎比刚被魔王美瑞蒂亚倒吊起来时还要惊愕茫然，仿佛所有鲜血都瞬间逆流直冲入颅脑，让他脑海一片空白，表情呆滞而木讷。
“您、您说什、什么？”
尼克结结巴巴的询问道，似乎还有些难以置信。
美瑞蒂亚却只是笑眯眯的，好脾气般的重复。
“我问你们，什么时候开始跟肯德尼斯合作的。”
伴随着她的话语，下一刻，巨大的十字架上，铭刻的暗红色符文一点点亮起，让一根根的黑铁色尖刺从十字架上和锁链上生长出来，再度扎入尼克的肉里，不给他半点继续发呆的机会。
“啊、啊啊啊！不！不！”
瞬间又是血流如注，尼克顿时又发出了一阵阵凄厉的惨叫。
“停下，快停下！不要！啊啊啊啊啊！”
然而乔亚·洛悍却已经无法再忍耐下去，他的面部表情剧烈变换着，震惊、恐惧、愤怒、暴躁、杀意……种种复杂情绪轮番闪现，让他此刻的表情前所未有的恐怖。
——她居然知道！
——她怎么会知道？
——她怎么可能知道！
“不，停下，啊啊，停下！我说，我说——是，是半、半个月前，半个月前！”
就当尼克想要继续详细说明具体情况，以此来缓解马蒂亚的拷问所带来的的痛苦折磨后的时候，乔亚·洛悍终于听不下去了。
“尼克！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什么时候跟魔域的恶魔领主合作过？”
然而尼克已经完全顾不上去管他的话语态度了，一根根扎入他体内的尖刺和钢针让他痛苦万分，完全顾不上别的事情了，只想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全盘托出，以求释然和解脱。
甚至连他是不是真的听见了乔亚·洛悍的话，都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尼克还在继续交代。
“肯德尼斯领主希望我们能够将克瑞斯蒂安逼、逼退位，然后将受他庇佑的魔王美瑞蒂亚交出来！作为交换，他、他承诺，在他成为新的魔王后，他将会帮助我们处理菲尼尔科境内的魔物……”
“尼克！”
乔亚·洛悍气急败坏、拍案而起。
也许是清楚现在阻止美瑞蒂亚和尼克都没有用，他将视线投向了会议室内的其他理事们，并着重望向了作为守卫的联盟卫兵、和保护教皇的光明牧师、圣堂武士们，厉声质问。
“卫兵呢？圣堂武士们呢？你们在搞什么？就这样任由魔王这样随意拷问折磨联盟的理事成员么？”
花白胡须的教皇不动声色的保持了沉默，其他卫兵和圣堂武士们也并没有听从他的命令，上前阻止。
反倒是另一个带着笑意和嘲讽的声音回应了他。
“乔亚·洛悍大总统阁下，您在着急什么？或者说，您在害怕什么吗？”
美瑞蒂亚保持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终于把视线望向了乔亚·洛悍。
乔亚·洛悍那布满粗硬胡茬的面部肌肉反复抽搐，表情剧烈变换了好几次，眼底凶光一闪而过。他以一种超乎常人的速度和反应里迅速掏出了枪，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前，就已经举枪瞄准，瞬间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又一次回荡在了会议室内，仿佛之前局面的重演。
然而这一次，连弹壳掉落在地上的金属声音都没有出现。
子弹在半空中就已经被停滞，仿佛空气胶着凝成了实质阻隔了它的前进方向，让它就那样以一种违反常理的状态停滞在了虚空中。
美瑞蒂亚脸上那虚假的和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她冷冷一挑眉，指间似乎有光芒闪过。
“当着我的面就想杀人灭口？乔亚·洛悍大总统阁下，在你那被无耻野心和贪婪占据的脑子里，是不是已经丧失了理智？”
那一枪当然不是冲美瑞蒂亚来的，而是冲着被锁链牢牢捆绑着的大臣尼克，那吓得被倒吊这的尼克脸色煞白。
而显然早有准备，微微动了动手指就阻拦了子弹的美瑞蒂亚依旧冷笑着。
“就算是一条狗，养了那么久也该有感情了吧？尼克当了你这么久的走狗，你下起杀手来倒是一点不手软呢！”
她的这句话语并没有收到来自对方的回复，在一枪不中之后，乔亚·洛悍立刻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转身冲向窗口，准备跳窗逃跑。
——倒是惊人的机敏。
“哎呀，正和你说话呢，真是没礼貌。”
她漫不经心的抱怨着，脸上表情丝毫不慌，微微抬起纤细的手指，又是一个响指打出。
瞬间，乔亚·洛悍已经冲至窗边、即将撞破窗户跳出去的魁梧身体立刻被牢牢定住一般，彻底僵立在了那里，动弹不得。
——是真的动弹不得。
乔亚·洛悍这辈子也算是无恶不作，百无禁忌，也遭遇过数次绝境，也并不是没有跟恶魔或魔物对抗过，可他全都撑了过来。
可他从未像现在这样，体验如此深刻的无力和绝望。强大恐怖的魔力完全压在他身上，就仿佛一座大山压在了身上，那仿佛是自己在跟高山、跟大海、跟这整个世界对抗，只感受到自身的渺小与虚弱。
那个恶魔般的女人漂浮在虚空中，靠近过来，那依然漫不经心的声音仿佛自言自语，却直切他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为什么尼克明明觉得自己说了实话，马蒂亚的拷问对他的折磨还没有停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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