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

一夕之间，校花易主，整个萍大都在议论。

        云灵早上去上课的时候，无意外地收获了众多的目光，不再是之前看残废丑女的那种打量中夹杂着蔑视的眼神，多了许多其他情绪，其中最多的是惊艳。

        她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称号是“折翼精灵”，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依然安静地坐在教室最后面，照往常一样拿出书来，兀自翻看着今天要讲的内容。

        江程姗姗来迟，眼眸里有不少红血丝，脸色比平时苍白一些，虽然洗了澡换了新外套，但身上还残留着一丝未消散的酒气。

        没错，昨天晚上又在家里聚餐来着，理由是恭喜云灵赢得校选美赛的女生组冠军，这一次不仅刘词和梁一雨喝得多，把江程也灌了不少酒，三个男生都喝倒了。

        云灵当然没法照顾他们，看了看三个高大沉重的身躯，又看了看自己坐在轮椅上的纤细身体，只用眼神关怀了一下仨醉鬼，就不管了，任由他们穿着衣服凌乱地躺在宽大的沙发上，最后体贴地替他们关了灯。

        回了她的卧室后，乖乖地睡觉，早上正常起床洗漱完，叼了片面包当早点，悠悠闲闲滑着轮椅自己来上课。

        出家门前，三人还在昏睡着。

        她以为江程今天不会来上课呢，没想到居然赶来了，还换了身干净衣服。

        男生照旧掀开轮椅前的那个座位，坐下的时候脚步还踉跄了一下，酒意没散完，他皱着眉抓了抓头发，转过身，胳膊伸过来，修长如玉的指节敲了敲某人的轮椅扶手。

        “早上怎么不叫我？”

        宿醉后的嗓子不堪重负，本就是低音炮，听着更加低哑。云灵抬起眼眸瞟了他一眼，眼珠一转，羽睫闪了一下，轻叹了口气说道，“叫了，但是你不起来，你迷迷糊糊地跟我撒娇，求着我让你多睡会儿。”

        “……”

        身体僵住，所剩无几的酒意彻底清醒，江程傻眼了，真的假的？！

        他完全没有印象，昨天喝得有点多，早上的时候依然是头晕脑胀的状态，虽然他酒后从没听别人说过有什么失态的表现，但对象是云灵的话，还真的保不齐会在迷糊中干出一些想象不到的事。

        江程眯起了眼睛看她，看着那双晶莹剔透的大眼睛真挚地眨了眨，他默然片刻，缓缓勾起一抹笑，“坏女孩，是不是说谎了？”

        这个小坏蛋，他可是从高中第一次见面时就知道她不是个乖宝宝，三言两语把别人撩逗得面红耳赤，偏偏本人一副理直气壮真诚无虞的样子，不仔细看的话很难发现她眼睛里藏着的狡黠。

        某人被拆穿也不慌张，语气委屈的不得了，“江程哥哥不相信灵灵啊，灵灵好伤心。”

        江程舌尖顶了顶脸颊，他有点招架不住了，从后脊梁骨往上窜着麻意，直冲头顶。

        他的声音像从砂纸上磨过一样，“好好说话。”

        “不要～”

        这一声的威力太大，江程感觉酒意重新涌上来了，盯了她几秒钟，随即转回身去，又抓了抓头发，最后站起来往外面走。

        云灵正跟他逗着乐，没想到无缘无故就起身要走了，好奇问了句，“你去哪里？”

        “……去洗手间洗把脸。”

        他得清醒清醒。

        云灵不明所以，好端端洗脸干嘛，但也没再多问，看着他出去。

        过了会儿回来后，已经是上课中，男生脸上有一些清澈的水珠，顺着脸颊边滑落，勾勒着利落流畅的下颌线，额前刘海湿了一点，眼睛里还有着淡淡的红血丝，脚步很轻地坐到座位上。

        动静再小也有不少人回过头来目光灼灼地看，云灵收回视线，将注意力放回黑板上，心里默默吐槽，随便洗个脸都这么勾人。

        这节课是高数，恢复了左眼视力的云灵同学，看黑板更加清晰，非常愉快地上完课。

        等下课铃声响起后，教室里出现嘈杂声，外面的走廊也杂乱起来，都是下了课出教室的学生。

        江程从座位起身绕过来，推着云灵的轮椅出去，出了教学楼，看到很多学生都在往食堂方向走。

        犹豫了一下，他俯下身跟云灵说道，“这会儿刚下课，人太多了，我们要不等一等再去食堂？”

        虽然什么时候去都少不了被打量的视线，但是错开最高峰时期，人少一点的话，肯定是好很多，起码不会出现被围观的情况，也更安全一些。

        云灵点头，“好。”

        人流涌动，江程避开人群，把女孩推到教学楼后面的墙边，然后他去角落里抽根烟。

        云灵乖乖地等着，万万没想到，周煜竟然这个时候又找上门来。

        看着外貌阳光帅气，气质明亮张扬，脸色却不怎么好看的男生直直朝着她走来，云灵蹙了蹙眉。

        这个人上次被江程警告过，现在又找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云灵直觉没好事。

        注视着对方走近，果不其然，开口就是语气不满的质问，“选美赛你是不是买票了！”

        云灵漠然冷睨着他，心里堵得慌。

        不用猜也知道，肯定又是云雪宁跟他说的。

        当她看到自己票数反超的那一刻，就已经预想到云雪宁会多嫉恨了。

        她那位虚荣心极高心眼极小的堂姐，好不容易有机会压过她，结局却还是失败，肯定是恨死她的，背地里各种泄愤的小人言论她倒是也预料到了一些，但是怎么也没想到能这么不合理。

        怎么可能买票呢？校园内部选拔赛，票都是按照学生学号发放的，变相实名制，总票数有上限，这要如何买？

        编出这种谎言的云雪宁已经够可笑了，更可笑的是面前这个人居然信了。

        话说这个周煜也是位风云人物，她之前不关注，后来被对方跑来找茬儿后就注意了一下，知道对方是萍大体院的院草，专业水平和课业成绩都很好，按理说是个很聪明很有头脑的男生。

        可云灵真的没看出来他哪聪明，像一条被云雪宁牵着走的蠢狗，哦不，是舔狗，是可悲的备胎和打手。

        一时之间，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么低级的谎言，语气带了点嘲意，有点无奈地淡淡道，“我用得着买票？”

        她这张脸，虽然自己看多了，不至于多么心动，但也清楚地知道是什么水平，面前的这个人得有多瞎，才会觉得她的第一名是靠买票得来的。

        周煜愣了一下，顿时没法反驳。

        亲眼看过后，他不得不承认这张脸简直漂亮得要命，比照片上看更加生动，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溢满了碎钻般的光芒，璀璨如星辉，透澈如清泉。

        他无法不认可她的漂亮，让他移不开视线的漂亮，哪怕再讨厌对方的人品，也难以抑制的心动。

        从看到那张摘下眼罩的照片后，这几天，他已经把照片看了无数遍，情不自禁总是想看，看不腻，还总是回想着两人之前的见面。

        坐着轮椅的女孩身形单薄孤寂，被他责骂后什么都不解释，咬着牙，含着恨与悲伤，眼睛里都是隐忍的绝望。

        他说不来自己是什么心情，明明是个心机深沉的害人精，为什么一副痛苦的样子？让他的指责都显得不再正义。

        他心里不太好受，是一种以前没有体会过的难受情绪，影响了他的生活，让他训练时都没法集中注意力，恍恍惚惚的挨了教练好几次骂。

        直到他再一次地看照片，手指微动点了投票，愣神片刻后，才惊觉自己竟然无意识地把票投给了她。

        简直是惊惧交加，他怎么把票给她了？！他一直都投给雪宁的啊，怎么给了雪宁最讨厌的人？

        可是惊怒过后，却莫名没有后悔的情绪，甚至是找到了发泄口似的，让理也理不清的复杂心情得以疏解，挺满足。

        怀着对雪宁的愧疚感他默默分析了一下，找到了理由，人品归人品，容貌归容貌，既然是外貌赛，那么投给她……理所应当。

        他一边觉得很对不起雪宁，一边依然忍不住又看了照片，最后红着脸暗骂一句红颜祸水。

        从此以后仿佛是破罐子破摔了，之后又给她投了几次，一次比一次心情平静，反正已经做了，那就不纠结了。

        其实得知赛事结果女生组第一名是她的时候，他的心里没什么意外。名副其实，实至名归。

        然后听到周围人带着看戏情绪的讨论时才后知后觉雪宁的第一名没有了。

        以往他肯定会第一时间跑去安慰的，可这一次不知怎么了，没有心情主动打电话过去。

        之后云雪宁给他打了过来，他看着难得主动的联络，却并没有想象中的激动，反而有点逃避和排斥感。

        可能是因为已经猜到了打电话的原因吧，他深呼吸一口气，接通了，果不其然听到对方的哭诉，委屈地控诉着云灵买票作假抢她的第一名。

        他听了之后提不起精神来，已然无法像以前一样愤怒而心疼，隐隐约约总有些压不住的怀疑，但最终他还是气冲冲地找来了，自己也说不清原因，反正就是想来，想……看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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