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云灵清楚地看到云雪宁脸色难看转身离开的样子，也听到了各处传来的窃窃私语。

        “江程好不给云雪宁面子啊，就这么拒绝了。”

        “感觉江程和那个残废的关系很好，对她的态度和对云雪宁完全不一样。”

        “是啊，叫他哥哥他居然笑了，我第一次见江程那样子低低地笑，总觉得有种很那什么的气氛。”

        “要不是云灵又瞎又残，我都要以为江程在撩妹了。”

        “江程应该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吧，估计就是看她可怜把她当妹妹。”

        议论声随着老师进来而消失，云灵脸色平静，翻开书开始专心听课。

        —

        下午六点钟，天色还没有变黑，夕阳的橘光铺满了校园的青石绿地。

        九月份的天气温差有些大，比中午那会儿凉很多，云灵穿了厚外套，腿上也多套了一条厚秋裤，坐在轮椅上，等候在宿舍楼的旁边。

        江程过来的时候，宿舍楼下路过的女生几乎是惊喜若狂的状态，停驻在原地面露惊艳地看着。

        云灵也看到了他，见他噙着笑走来，漫天云霞绘在他的身后，宛如来接她远离尘世污浊，回天边幻境的天神少年。

        少年在轮椅前站定，云灵也从晃神中清醒过来，心神不宁地浅笑了一下。

        女孩的眼睛在晚霞中氤氲着漂亮的色彩，她穿了很多，厚墩墩的，显得那张莹白的小脸更惹人怜爱了。

        江程觉得手指有点痒，忍着想摸一下那个小脸蛋的冲动，犹豫着伸出手去，拍了拍她的脑袋，“想吃什么？”

        “你说吧，我请你呢。”

        “烤鱼怎么样。”

        云灵眼睛不自知地亮了一下，“好啊！”

        江程眸光深邃地笑了笑，绕到后面推她的轮椅。

        萍大校园里就有食品街，各式各样的饭店很多，不需要去外面吃，不过云灵每天都去食堂，不知道哪里有烤鱼店，所以见江程推着她的轮椅，便也没说什么，任由他这样带路。

        烤鱼店在学校食品街中段的位置，正是晚饭饭点，学生们人来人往。云灵感觉一路上收获了无数的目光。

        江程倒是完全不关心，大大方方推着她，还时不时弯下腰从她背后靠过来跟她耳鬓厮磨般地说话。

        云灵觉得这个人是真的我行我素嚣张至极，她全程后背僵硬地任凭他推进饭店里，闻到了烤鱼的香味才回过神来。

        饭店里坐了挺多人，不过这家店空间大，顾客多也不显拥挤，每个桌位都隔着挺远距离，干干净净的，环境还不错。

        校草出现，整个店里的视线毫无意外地全投了过来。

        云灵看着身后的人毫不关注那些视线，体贴地把桌位原本的椅子拿走，将她的轮椅固定在座位处，然后他坐到了对面位子。

        默默呼了口气，她轻轻柔柔开口道，“江程哥哥。”

        一股电流从后脊梁窜上来，江程正在倒水的手顿住，停了好几秒钟后，才嗓音微哑地回应道，“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让你注意一下自己校草的身份，别对一个残废的女孩这么好。

        云灵张了张口，片刻后垂下了眼睫，怎么也说不出来。

        水杯放到了她的面前，修长好看的手指比白瓷杯子还白皙一些。水是温热的，是让她冰凉的双手贪恋的热度。

        云灵捧着杯子，还是没说那些话，找了个话题说道，“其实我特别爱吃鱼，没想到你也喜欢。”

        她从小就喜欢吃鱼，妈妈还笑着说她是属猫咪的，不过自从车祸过后就一直没吃过，今天正好如愿解馋。

        江程“嗯”了一声，“我很喜欢。”

        有共同的喜好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云灵的话匣子打开了，“我想起来了，高中的时候我在烤鱼店里见过你！”

        江程心脏一突，指尖不由得动了一下，面色露出很自然的惊讶，“是吗？”

        云灵用力点头，“是高一的时候，我和我朋友一起去了学校后面的那家烤鱼店，然后你和三四个男生进来了，你可能没注意到我。”

        她笑着道，“我是三中的，就在你们学校隔壁，听说过你的大名，不过也只是听过名字但是不认识人，是我朋友很激动地说你就是江程。她一直偷看你，兴奋得顾不上吃饭，所以那顿饭基本都被我吃啦，我印象很深刻～”

        那时候匆匆一瞥而已，她没有太记住这张脸，只记得非常惊艳帅气，气质极其冷漠嚣张，当时心里还默默感叹，不愧是在两个学校都掀起轩然大波的男生，太出众了。

        而此时此刻，眼前的人和记忆中的那个影像重叠，越发清晰起来。

        真有缘分啊～

        云灵心情很好。

        江程看着她，微笑着听女孩说着，眸光微闪。

        那天周五放学，他和同班的几个人聚餐，在学校附近的食品街里溜达着商量吃什么。

        他没什么特别想吃的，就听着其他人选来选去，视线随意无聊地看向别处。

        就在这时，他看到对面不远处走来两个穿着隔壁三中校服的女孩。

        准确的说是，他看见了其中的一个。

        那张俏丽的小脸就那样惊喜地闯入他的视线。

        灵动的双眸，洁白清透的皮肤，修长的脖颈，天蓝色的校服包裹着略微纤巧的身体，脚步轻盈，乌黑的高马尾随着女孩轻快的步伐微微舞动，哪怕在这烟火气息浓郁的食品街巷中，也似不染尘埃的梦之精灵。

        女孩跟身边的同伴一起边走边抬头看旁边的一家家饭店，他看见她眼睛忽然一亮，指着一家烤鱼店跟同伴说了什么，随后两人开开心心地走了进去。

        “程哥，看这么半天了，咱们到底吃什么啊？你有没有想吃的？”

        他听见自己并没有经过思考就脱口而出的话，“烤鱼。”

        进店里的时候，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加快，但是脸色愈发冷淡。

        他像是不知道这里有三中的学生一样，眼波平静地扫过店里，一副很自然的寻找座位的样子。

        视线在女孩身上扫过，并没有多做停留。

        但他的余光注意到女孩抬起了头。

        她看到他了。

        心脏跃动起来，他故意装作毫不关注她的模样，跟身边的哥们说着话，却保持着余光能看到她的方向，坐到了离得不远的一桌上。

        那顿饭，他其实从头到尾都没吃出味道，注意力根本不在食物上，但是却从此喜欢上了吃鱼，后来也经常去那家店，只不过没有再遇到过。

        回忆既酸又甜，江程看着不再是处在他的余光中，而是真真切切坐在了他面前的回忆中的女孩，心跳一点一点又开始跃动。

        烤鱼端了上来，两个人开始吃饭。

        味道很不错，云灵吃了不少鱼肉，肉质鲜鲜嫩嫩的，还吃了一些配菜，就着米饭，吃了个饱。

        结账的时候，江程去付了款，仗着身高腿长，趁她坐着轮椅行动不便，就在她惊愕的视线中抢先把钱付了。

        男生面上带笑，“不用你请，书的事也不用觉得内疚，别往心上放。”

        云灵想说，她本来是不内疚的，书又不是她弄脏的，但是现在白白吃了一顿饭，反而内疚了……

        “那……下次你想吃的时候我请你吧。”她只能这样说道。

        江程眉峰轻挑，正合心意道，“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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