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事故之后

关于这次的吊灯事故，网上舆论就算控制得再好，总归也挡不住网友们的讨论之心。粉丝们的力量是强大的，在这期间，他们早就通过各个渠道了解当晚的事。
  而这事，大家的立场和看法是各有不同。
  首先，张心亚这边的微博是沦陷了。网上流传的版本再多，但罪魁祸首是张心亚那边之人的说法是统一的。正如一句话说的，再不济，人家也是你的头号粉丝。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算你都有责任。更何况，事情可不是只涉及姜瑶，那可是君恒集团的继承人，这出好戏，网友们自然不会错过。
  再者，姜瑶这边的微博同样沦陷了。不过，大家都是表达了对她的关心。不少人也在底下留言，有的是希望能获取事实真相的，有的则是在揣测段嘉珩情况的。毕竟，他们都不太敢在君恒集团那边问个一二。
  但也有很多阴谋论的出现，认为是姜瑶方故意制造混乱，甩锅给张心亚。在这种情况下，各种揣测反而变得更多了。大家各抒己见，甚至有人开始跑到相关人员的微博底下质问，大有重新闹开的架势。
  在越发不可开交之前，酒店官方微博公布了事发当时的监控录像。
  从画面来看，当时姜瑶和段嘉珩正结束舞曲，两人的氛围感极好。一个低眉笑意盈盈，一个仰头璀璨明艳。
  可就在下一刻，他们像是受到惊恐一般同时朝一个方向看去，再接着就是众人看向顶上。片刻过后，段嘉珩表情凝重。毫不犹豫地将身边的姜瑶推到一旁，整个人扑在她身上，吊灯随后轰然坠落在地。
  看完后，众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技术大师们逐帧分析来看，这亏得段嘉珩的身手敏捷，就这吊灯也砸到了他身上，但应该不在要害。如果再慢一些，只怕就要正中两人的头顶了，这可就不是简单的“事件”了。
  电影《东山风雨西关晴》官博转发了视频，并表态道：“我方对对场地检查存在疏漏，造成伤害性事件。在此，希望段总和姜瑶早日康复。也请大家放心，后续事宜，我们将会跟进处理。”
  这条微博后，君恒集团也发表了一份严正声明。
  @君恒集团v：“嫌疑人已移交相关部门，后续事宜将同步跟进。一切都好，劳记挂，勿念，感谢。”
  多方都直接表明了态度，可这更像是在热锅里浇的一勺油，如何能不让网上的评论沸腾呢？情况在暗涌间推向更热烈的地步。
  但好在，一切也都能掌握。
  不过同时，他们都在感慨。段嘉珩这样一位矜贵的集团继承人，竟然能不顾自己的安危去保护姜瑶，是真男人，也妥妥的真爱啊！在当今社会，能有这样的感情是多么难能可贵。再对比一下隔壁，当真让人唏嘘。
  网络上的各种说法，姜瑶已经无暇理会。
  她正将热毛巾拧干，转头就听见床上躺着的人低低发了一声。她急忙跑了过去，焦急地问了一句：“哪里疼？”
  段嘉珩略显无奈地看着她，这一连两天下来，她人都憔悴了。他醒来后，第一眼就看到了她。只是一眼，便觉得所有的疼痛都不算什么了。
  她没事，他就放心了。
  病房是挑得最好的，医护人员也是顶配的。他是不缺照顾的人，可姜瑶执意要亲自动手。他又怎么能拗得过她呢？
  “不疼，吓唬你的。”
  姜瑶自然知道他才不是吓唬自己，肯定是真的疼。看着模样略显苍白的段嘉珩，她的心跟着被拧了一把。做完手术后，由于麻醉的原因，他还有一阵不算特别清醒的时候，她守在一旁，提着的心就没有落下。
  “我换把热毛巾，擦一下身吧。”
  “好。”
  他的声音还有些虚弱，毕竟现在处于饮食的忌讳期，最多也只能吃一些清淡的流食。姜瑶快步回来，拉了床帘，开始小心地解开他的扣子。明明是很熟练的动作，但此时她的动作慢，连带着鼻头都有些发酸。
  她小心地擦过他的腹部和胸口，手滑过绷带缠绕的地方，她还是顿了顿。段嘉珩依然轻声地安慰着：“真不疼，比起那时候来，一点都不疼。”
  姜瑶的眼泪此时更绷不住了，她趁着换毛巾的功夫，将眼角的泪揩去。转身前，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调整自己的状态。
  “饿了吗？要不要加点餐？”
  段嘉珩轻轻抬手，勾住她的手指，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看着她乖巧的模样，他不由笑着道：“怎么，现在不怕我吃多，腹肌都没有了？”
  他现再还能跟自己说笑，姜瑶同样摩挲他的手指，温和道：“你就算是挺着啤酒肚了，我也不嫌弃。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身体恢复好。”
  段嘉珩扯唇笑笑，与她保持十指紧扣：“突然感觉，回到了那一天。醒来的时候，我一直想要找你，可怎么都找不到你。模糊的记忆里，只记得你的名字。那时候的自己，怎么就那么傻呢？”
  姜瑶的另一只手覆上他的手背，但还是小心地避开了挂针的部分。像是陷入一段沉思，那时候她把段嘉珩送到医院后，自己也去处理了一下伤口，回来时他在手术。她便没有再多停留。

  没想到，当时的一个转身离去，他们用了十年再次相遇。这一次，他们已经不会再转身了。
  “可这一次，我没能成为救你的人。”
  段嘉珩握住她手腕的力量稍稍加大，给了她足够的宽慰。她听他说道：“但我救了你，我们身上，都有保护彼此留下的印记了。”
  明明是带着点严肃的话题，他却说得如此煽情。姜瑶心底那根弦跟着颤动，吸了吸鼻子道：“那我宁愿不要有再有这种印记了，我们都要平安健康的，过一辈子。”
  “好，不会了。”
  对于照顾自己这件事，段嘉珩还是希望她不要那么倔强，希望她能多休息。可她总是赖在自己身边，反倒像个孩子守着玩具熊一样，时不时地就要问问，“哪里疼了”、“是不是饿了”、“要不要喝水”之类，倒是让他习惯这种模式了。
  别说，如果以后的日子里，姜瑶都是这样一个唠叨的小老太太，看起来，自己的生活应该会更规律一些。
  在医院的日子，总归是有些无聊的。
  过了几天后，段嘉珩换了药，基本已经可以下床慢慢地走几步。不过乍暖还寒的，姜瑶不让他往外活动，基本也只是在走廊上走走，随后便回来休息。
  对于习惯健身的人而言，这种长时间卧床还是挺艰难的。加上他是后背伤得比较严重，前半时间趴着会比较多。
  姜瑶手头其实还有几个工作，但一忙完，她就回医院。虽然累，但却觉得心里很是安稳。
  “正在办出院手续，没事，姜老师，你不用担心。”
  准备出院的这天，姜瑶和姜文山通完电话，刚准备进电梯，就见段嘉宜从里面出来。两人打了个照面，忽然心照不宣地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而是一起在一旁站了站。
  “想要和我聊聊？”最终，还是段嘉宜先开的口。
  但说实际，是没有特别想要聊的。可好像，又有想要说的。姜瑶没有拒绝，两人便在走廊的窗户边站了站。
  “奶奶，是不是很担心……”
  若说要问，姜瑶想，自己最想问的应该就是这个。
  王元秋看似吃斋念佛，慈眉善目，但总给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其实奶奶很好说话的，她只是因为那年的事，也看开了很多吧。”段嘉宜温和地说道，“她对嘉珩从来没有任何要求，包括他的结婚对象。”
  姜瑶有些惊讶，最终还是将想说的话憋了回去。
  “你是想问，我和嘉珩之间的事吧？”
  姜瑶再次惊讶，她是想问，但还没来得及组织好语言。
  段嘉宜微微靠在栏杆上，看着姜瑶道：“都是女人，我明白你的想法。我在段家这么多年，在识人断事上还是自认有些本事的。”
  她这么一说，姜瑶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她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笑着道：“是，我曾猜过，但现在，我反而有其它想法。”
  段嘉宜转身，看向窗外：“嘉珩是我这一辈子，最亲的亲人之一。与其说我们是一起长大，不如说是我看着他长大，虽然我只比他大三岁。他出事的那天，我也是站在这里。那天，我承认我很害怕，怕他会和嘉琛一样，忽然就没了。”
  这好像是姜瑶第一次，在除了段嘉珩之外的人口中，听到段嘉琛的名字。她没有说话，看着段嘉宜。
  “嘉琛出事的那年，我就在现场。大概因为太害怕了，我只记得他的手很冰冷，死亡的恐惧第一次那么有具象感。所以，听到嘉珩的消息后，我心里只有恐惧。可也是那一天，有个女孩抱着我，告诉我，会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
  段嘉宜看着她，像极了看一位老友。
  “姜瑶，你就是最适合嘉珩的人。也许，就像佛家说的，一切皆有因缘。”
  一切，皆有因缘。
  这句话，哪怕姜瑶在给段嘉珩整理东西的时候，脑海里都在不断地回响。人生，似乎是有很多巧合，也有很多，意想不到的事。
  “从刚才起，你的思绪好像就不在这。”
  姜瑶回过神，看向活动着身体的段嘉珩。她忙走过去，像拉个孩子一样将他的手拽住，企图让他坐下。
  “我没事。”
  下一刻，段嘉珩展臂，将她搂在了怀里。他站得稳稳的，与从前无二。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我感觉，再过一阵子，我又可以把你抱起来了。”
  姜瑶感受他有力的手臂，原本漂浮的心算是落到了地上。她揪着他的衣襟，半撒娇式地说道：“行不行啊？”
  段嘉珩“啧”了一声，眉头微微皱着：“你知道，这是最不该问男人的事情，你还偏要问。我行不行，你难道不知道？”
  姜瑶总算如释重负：“嗯，到时候我你抱我上楼。”
  “上楼？”段嘉珩问了一句，“上哪里的楼？”
  姜瑶本没有往什么方向想，但他非要这么问一句。她恍然就想起，他们有时候回到别墅住着，恩爱甜蜜时，他可不就是经常会将她抱着亲，一路上二楼。
  现在再想想这个画面，她的脸一红，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胸脯：“段嘉珩，身体没好就不正经！”
  段嘉珩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脸：“正经了，我们回家吧。”
  姜瑶算是相信，他是真的好了。
  “刚才，嘉宜跟我说了很多……不过，以后说吧。”
  段嘉珩并没有追问，仿佛看穿一切似的。他俯身，贴在她耳边，语声暧昧：“好，不着急，等我身体养好了，我们有很多时间，慢慢说。到时候，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说都不行。”
  姜瑶啐了他一口，看向窗外。
  雨过，天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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