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老黄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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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两日趁着周末放假，温尔雅早早起来帮张春花摘了番薯叶，一窝蜂扔到大鼎里熬，待到给猪喂了食，又拉小石子起床，等她跟着张春花一起去山上放牛。

        这几日三大队在做帮扶工作，替家中没有过多劳动力的家庭代耕责任田，可是队里人多牛少，偶尔便会来跟张春花借牛使唤。

        张春花疼惜这头跟了她几十年的牛，便早早牵它到山上吃草。

        李布一大早已经满头大汗到桃园村来等着了。

        踏着满地的朝阳，路边的野草还滴着昨夜的露珠，偶尔还有些鼓着气呱呱叫的蟾蜍跑出来，两人嘻嘻哈哈地去县窑厂踩点。

        门市的提货员是个圆圆面孔的中年人，私人来提货的人倒是不多，顶着集体名号来的，多能得到提货员的客气对待，私人来的，先要看看条子，再看看单子，没有条子，提货员便是不冷不热的，只有一个不会笑的面孔。

        温尔雅心里有了底，回去的路上和李布商量着，李布道，“我看能成，就这么办吧。”少年眉眼间都是跃跃欲试的期待。

        温尔雅心中无语，她可是很正经的！

        两人约好了过几日放暑假，便来办“正事儿”。

        树上的叶子绿得快要发黑，地里的稻谷长到膝盖，暑假这就来了。

        暑假里整个乡村谁都不会闲着，田地里有一溜看过去只有一个小影子的孩子，被父母打发去割草，像小石子这种实在太小的，就被分配到田里捡稻谷，捡干草和木枝，稻谷晒干粉碎可以做饲料，干草木枝可以烧火做饭。

        早早从田里回来，张春花又领着两个孙女去放鸭，一群小鸭子需要到溪里洗澡，吃吃嫩草，捉捉小虫子。

        浅浅的小溪在离桃花村一里地的地方，溪水淌过，只堪堪淹过脚盘。

        这一片地势平坦且肥沃，还搭了不少瓜棚，温尔雅帮着张春花赶鸭子，小石子赶着赶着，一见到小溪就挽起裤脚，和同村的小伙伴去捉蝌蚪了。

        谁知刚将小鸭子赶到溪边，就听见不远处的瓜棚里传来震天雷般的响声：“什么？牛不见了！这可是大事儿，最近队里生产正忙，到处找不到牛，这可一定立即要找回来，不然不仅仅是花姐家，也是我们队里的损失！”

        温尔雅和张春花面面相觑，这一听就是三大队秋苗婶的声音，秋苗婶外号“雷母”，就是因为她这把嗓子，在大队颇受重用，因为她一出声，穿透力十足，效力堪比广播，在物资匮乏的年代，算是个人才。

        而这几日秋苗婶总要到家里借牛，人在池塘那头，望见张春花便先喊一声，温尔雅早就能辨音识人了。

        眼下听到他们在说牛的事儿，温尔雅和张春花都十分心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那老牛是早年跟着阿公的，后来阿公去的早，才有跟了张春花，对张春花来说，这不仅仅是一头耕田老黄牛那么简单。

        张春花将几只小鸭子叫同村的邻居帮忙照看，赶紧领着温尔雅和小石子到瓜棚去。

        麦叔正在说，“这一片我都找过了，都没有。”

        “那就再往前往里面找找。”秋苗婶转头看见张春花过来，大着嗓门说，“花姐啊，我今天本来打算去跟你借牛的，没想到半路遇到麦叔，他说，他说牛给不见了，这可怎么办啊。”

        张春花胸口闷着一团棉花，“那就再找找，我们都一起去找找。”

        麦叔是温尔雅的堂叔公的儿子，也住在桃园村，今日赶早去跟张春花借牛，说是要借给隔壁镇一个亲戚用，没想到居然把这牛给借没了。

        几个人都是身强体健干多了体力活的，走起泥土路来一点不喘，麦叔望着远处的瓜棚，拧着眉头郁郁寡欢，像是十分内疚。

        人一走神，大脑就容易松懈，麦叔一个踩空，栽到了杨桃林的小沟里，“哎哟！”

        一行人赶紧围过来，“怎么了，没事吧，怎么给摔到了，别摔到了啊。”

        “疼不疼，有没有摔到？”

        麦叔“嘶”了一声道，“脚底有点疼。”

        秋苗婶连忙道，“那赶紧回去，你能走吗？要去喊你儿子来接你，还是要我送你回去？”秋苗婶回头冲张春花道，“花姐你们先接着找，这一片也没牛蹄子印，只怕不在这里。”

        麦叔一听，又接着道，“不了不了，我跟你们一起找吧，我这脚没扭到，还是能走路的，我走慢点就是了。”

        温尔雅走在他们身后，拧眉沉思，这老黄牛，是去了哪里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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