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风平浪静

　　到了学校，这件事无人在意，也看不出哪个是他的朋友，脸上有没有悲伤。纪青阑的情绪被冲淡，想起了周煦说的话，便跑去悄悄地问他，周煦高深莫测地微笑着，又皱起眉头说：“这事儿吧，我跟你说了你别告诉别人。就我家有点关系，我才能知道。”

　　“那能说么，你说完我就忘了。”纪青阑讨好道。

　　周煦沉吟片刻道：“其实那天晚上不是学生闹事，咱们这破学校学生再牛逼能牛逼到哪儿去，怎么可能那么大动静。那天晚上是两拨人，有个人我小舅舅单位同事，搞建筑的。”

　　纪青阑听得有趣，又捧了两句。

　　这边听完，她又转去和郑温桥套话，郑温桥说死的人是谁现在结果都出来了，听朋友说的。但这不代表就不是学生闹事啊，学生集结社会人士嘛。

　　纪青阑听她眉飞色舞，心下郁闷。自己还是不善交际，否则怎么会什么消息都如此滞后。

　　可到了晚饭时间，她又改变了自己的看法，两伙人吵了起来，好像是有谁抢了谁的男朋友。纪青阑看了一会儿就离开了，一蹦一跳地走回班级，等着郑温桥给自己讲故事。

　　那天晚上的事就像一个无关痛痒的插曲，学校占用跑操的时间组织了弱智演讲，。让他们注重自己心理健康，有什么事去找老师。纪青阑眼神乱飘，心里知道的小道消息就像是急着出来炫耀的热带鸟，可周煦目不斜视，郑温桥完全无所谓台上在讲什么。

　　日子照常过，倒计时日期一天天减少，每个人都在为了高专毕业证而奋斗。高专毕业证是找工作过程中必不可少的，作为重点学校的一份子，通过困难的毕业考核，拿到毕业证，就是所有人最大的目标，拿证率的压迫让老师们也紧张了许多。纪青阑觉得愈发焦虑，一边自责一边放纵。一边让自己别去想家长里短，一边又忍不住去跳进风花雪月里。

　　倒计时85天的时候，会进行第一次模拟考试。倒计时87天的那个早上，纪青阑晚起了十分钟，这就导致她的妆容不是最完美的样子。进学校的时候远远看到杨宇轩，她放慢了脚步，看着杨宇轩离自己越来越远。因为安排了低年级的学生在门口迎宾，学校规定，每天早上必须从正门走过去，而不能走燕扉。低年级学生们胸前挎着飘带，对每一个进来的临考生齐声喊着“同学早上好，努力训练，共创辉煌！”。

　　去年冬天的时候，纪青阑曾主动报名参加迎宾，希望杨宇轩能看到自己。因为必须要穿校服，里面也不能套衣服，所以冻得哆哆嗦嗦。杨宇轩进来的时候，纪青阑连话都说不利索，练习过的笑容尴尬得停在一半。杨宇轩在腰部小小地冲她挥了下手便快步走了过去，纪青阑的脸颊涌上暖流，又能笑出来了。

　　而今天，纪青阑一路低着头，去训练场里报个到，便一头钻进卫生间里补妆。每天早上，女卫生间里的人都很多，大家挤在窗前举着梳妆镜，或是对着洗手台前的大镜子搔首弄姿，各个花枝招展。这是学校默许的。班主任韩强也说，任何时候都要注重自己的外表，内在那么不值钱的东西，谁能看见？

　　周三是最难熬的一天，上午的两节课都让人昏昏欲睡。第一节是感知与探测，第二节是至关的使用与技巧，也就是飞行。两节课的中间还有朗读，这是他们少有的接触文字的机会。

　　感知与探测这门课也就是用息觉去感知身边的物体和动作，大家处在绝对黑暗的房间里，老师施展脉术，同学们手忙脚乱地躲避。曾经有人试图在黑暗中接吻，老师一脚就给踹开了。纪青阑则每每缩在角落里偷偷睡觉，有时会被打中，就滚到一边继续睡，有时会和其他睡觉的同学撞在一起，两人干脆滚作一团打瞌睡。虽然谈恋爱在高专是被禁止的，但风下国里没那么多肢体接触的界限。

　　下课后大家去操场上坐在一起朗读，“……矫健的身影，坚定的意志，我们是风下国的未来。万复会指引我们前行，我们要用工作去创作自身价值。脉力是最……”，校长就站在前头看着，还要指挥乐队配乐。评判标准是哪个班级读的更大声，更整齐。最后是校长致辞：这些东西对你们有好处，平时没时间读书，要珍惜。

　　第二节课很快开始，这门课没法划水，要几个人一组，穿过障碍，然后速降、快速转弯、障碍躲避。但纪青阑太困了，时常摔下来，或是赖在空中打滚儿。郑温桥、周煦、方达和纪青阑是固定组合，周煦虽然技术一般，但很少睡觉。方达技术是里面最好的，更是从不睡觉。纪青阑每每扯着周煦，郑温桥扯着纪青阑，周煦又一把抱住方达。方达几乎是一个人带动了整个小组。

　　午休只有一个小时，纪青阑坐在寝室里边吃饭边补妆，也没法睡上一会儿，妆花了，她甚至想要直接逃回家。她接受不了不化妆的自己。班里本就有人一路过她就发出嘘声，她虽说表面从未放在心上，实际仍旧对自己的外貌感到十分自卑。睡也没睡好，自己又这么难看，吃着饭，眼泪就掉下来。她努力憋了回去，她不喜欢总是崩溃的自己。

　　下午，韩强带着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来到了班里，这代表着他又要宣读什么需要同学们乖乖听话的通知了。

　　“前一段出的事，你们也都知道了吧。唉，你说怎么有的学生就是那么不让人省心呢？现在这事儿吧，万复会也挺重视的，准备给你们做个心理测试。也都是为了你们好，奥，安排在10月15号。

　　“奥，也不是第一次了，都明白吧。说是心理测试，到时候肯定有领导来视察啊，听课什么的。一会儿我点几个人，准备一下，之后有来班里喊的，你们自己就知道，主动过去，奥。好好训练，别给学校丢脸。”

　　底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冷嘲热讽，韩强恍若未闻，眯起眼睛点了几个人。被挑走的都是长得好看动作又漂亮的，周煦也在内，因为他向来讨好韩强。周煦学习不好，乐得凑个热闹。而像方达这种成绩优异的学生便冷着脸，不情不愿地应了声。第二天就是模拟考了，头一天却被安排做这些形式，令人十分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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