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59章

雪白的房间里被哭声填满，杨澄诺哭得喘不上气来，意料之中却在情理之外。

        姥姥过世，程润被害，妈妈病逝，这一连串的事情，一连串的人，都这么离开了。

        与世界来说，不过是三个人的离开，与杨澄诺来说，这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之后，杨正冠打了几个话，胡明春还是需要回老家安葬。

        于是家里的要紧亲戚都来了，收拾一下，办理了医院里的手续，就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转眼就成了一具尸体。

        病魔又嬴了……

        只是这次带走的人是杨澄诺的妈妈。

        她的天都塌了！

        “你给单位打个电话吧，请假回家办丧事。”

        要不是杨正冠提醒，杨澄诺还真是想不起来这事儿。

        “知道了。”

        杨澄诺也知道自己最近实在是过分了，姥姥过世的时候，她请假三天，现在还不到一个星期又请假。

        “经理，我是杨澄诺，我妈过世了，我想请假回老家办丧事。”

        杨澄诺也觉得不好意思，但是这样的事情就算是再为难也要张口。

        好在大美是个敞亮的人，她之前就知道杨澄诺家里的情况，主要是因为她勤劳肯吃苦，脑子也活络，都有过离婚的经历，也聊得来，所以就一直都留着她。

        要是换个单位，搁谁都要辞退她八百回了。

        “行，你去吧。要是有什么需要我的，尽管说。”

        大美这话就很是体己了，绝对的拿她当朋友。

        “谢谢，谢谢，太感谢了。”

        杨澄诺哽咽着给大美道谢，虽然她的遭遇真是可悲，但是也能遇到有这么多的人愿意帮自己，这有是多大的幸运。

        “诺诺，你没事吧？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叶心给杨澄诺打电话说程润遇害的事情时知道了胡明春去世了。

        她就立刻感到了医院里，看到杨澄诺哭得跟哥泪人一样，哽咽抽泣到不能自已。

        “叶子，我没有妈妈了，我没有妈妈了……”

        “没关系，你还有我，你还有我，你不能这样哭下去，太伤身体了，你得节哀啊，你还有阳阳呢，你还要照顾好阳阳的啊！诺诺，你不能这样哭下去，听话好不好，你听话啊……”

        叶心不停的安慰着杨澄诺，口干舌燥到嘴唇都有些发木了。

        可是这比起失去至亲这件事情来说，这算得了什么呢？

        后来杨澄诺终于哭累了，就靠在叶心的怀里发呆，双眼呆滞，目光涣散，叶心给她擦擦鼻涕，擦擦眼泪，也给自己擦着鼻涕和眼泪。

        “谢谢你来看小诺，谢谢啊。”

        杨正冠除了能说谢谢也就没有别的可以去做了。

        “叔叔别这么说，我们是很多年的同学了，能为诺诺做的也就这些了。我明天还得赶回去上班，没有办法参加阿姨的葬礼，这是一点心意，你们一定要收下。”

        叶心直接就把自己取出来的现金放在了桌子上，看了看那个厚度大概有一万的样子。

        “这可不能啊，小诺说原来你就给过她帮助，怎么还能再给这么多钱呢？这个我们不能收，而且房子马上就能卖出去了，以后小诺就不会这么辛苦了，你大老远的能赶过来我们就已经很是感激了，怎么还能拿这么多钱呢？”

        杨正冠实在是不知道怎么给叶心推辞这件事。

        “叶子，这钱我不能要，我真的有钱，够用的。一直都是你帮我，我这心里真的特别感激，谢谢你，叶子……”

        眼看着杨澄诺又要哭得眼肿鼻子红，叶心赶紧拿过钱来，一下子塞到杨澄诺的手里，这回她的话说的就非常严厉了。

        “你怎么回事，不拿我当闺蜜是吧？怎么就搞得我的一番心意成了好心办坏事了，我知道你的房子要卖出去了，可是现在不是还没有卖出去啊，你先用着怎么了，拿好，成天就跟我见外。我先走了，走高速的话，在天黑前我正好能回到家。好好收拾一下自己，路还长着呢。明白吗？”

        “知道了，我明白，你赶紧回去吧，路上自己开车要小心啊，别着急，到了家记得给我说一声啊。”

        杨澄诺强打精神，给叶心交代了几句，然后就这么收下了钱。

        “你这同学还真是有情有义的，这么帮咱们，以后可记得还啊。”

        “我知道，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叶子刚刚搬了家，本来我和程润还想着去给她暖房的，可是现在竟然出了这么多事，等忙完了，我亲自去她家，到时候再还这个人情，都来得及。”

        显然杨澄诺对叶心的情义是十分的了解，她自然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这个时候，家里来了亲戚，都是来奔丧的。

        杨澄诺这刚刚咽下去的眼泪就又泛滥开来。

        “你妈怎么就这么快没了呢？去大城市也看了，怎么那么精壮强干的一个人就这么没有了，这的受多大罪啊……”

        “是啊，明春这些年可真是受罪了，也多亏了诺诺这个孩子，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还照顾着妈妈，这叫什么事儿啊，可是苦了他们爷俩了。”

        ……

        面对亲戚朋友奔丧的痛哭流涕，杨澄诺能做的就是默默流泪，然后反过来劝亲友们，起码妈妈不会再受罪，不会再疼了……

        丧事办的很是顺利，唯一没有想到的是许鹏竟然出现了一下，他很是识趣得在远处站了一下，杨澄诺也看到他了，不过她有点散光，再加上最近哭得比较多，眼睛总是特别模糊，所以看得并不是很真切，但是毕竟共同生活了那么多年，各种熟悉感还是存在的。

        所以等她缓过神来的时候想了一下就确认那个人必是许鹏了。

        丧葬现场都是杨澄诺的娘家人，而且以胡明春的家人居多，许鹏自然只能远远的看着，他没有傻到往枪口上撞，要不然挨揍的可能也是有的。

        大家会非常快得将胡明春的病因和死因归咎到许鹏出轨，与杨澄诺离婚这件事情上。

        阳阳当时也看到了许鹏，在送葬的队伍中，阳阳拽了拽杨澄诺的衣服边儿，这才提醒了她，许鹏在远处站着。

        杨澄诺当时没有空闲多理会他，于是就自顾自的往前走。

        再说了，她看到他又有什么意义，不过就算是个熟人而已。

        自从房子的事情过后，他们应该就算是两清了，除了阳阳还算是一个羁绊，其他的还真没有什么可说的。

        杨澄诺自然也就懒得在多想什么关于他的事情。

        现在家里少了一口人，这个家似乎就失去了支柱。

        从每天匆匆忙忙到医院里给胡明春陪护，到现在又回归到了平常的生活，这么几年的光景，刚刚适应到戛然而止，生活的反复无常，真是让人不由得想感叹。

        杨澄诺给阳阳弄好饭菜，杨正冠也拿好了筷子，大家都开始准备吃饭，可是却没有任何胃口。

        夹在筷子上的菜叶或者肉片送到嘴里都有些机械，吃饭不过就是因为到了饭点儿而已，不是因为饭菜的美味，甚至不是因为肚子饥饿。

        唯有阳阳还吧唧着小嘴，吃得很是欢快，显然小孩是没有心事的。

        她从小被姥姥看大的，心里不是没有姥姥，也知道人的过世都是什么意思，但是她始终都没有问过一句，就是默默地吃饭，特别专心的吃饭。

        “妈妈，这个菜姥姥都给我炖鸡蛋吃的，你怎么给炒着吃了？”

        阳阳嘟着小嘴，五已经的一句话让杨澄诺一下就停滞了自己的动作，嚼在嘴里的饭菜也忘了该咽下去。

        杨正冠微微笑了一下，然后给阳阳夹了一快鸡肉，掩饰着大家的尴尬。

        “那阳阳就吃鸡肉吧，这个特别好吃。下次姥爷记得给阳阳那这个豆腐炖鸡蛋吃行不行？”

        “好了，快吃吧，然后还要收拾东西，明天就该回去上幼儿园了，我还要上班呢，要不然老板生气了，就不给妈妈发工资了，你想要玩具那就没办法买了。”

        杨澄诺也赶紧隐藏了自己的情绪，她不能去想有关于胡明春的任何事情，要不然又会掉眼泪，如果只有自己和阳阳两个人，杨澄诺其实是不用掩饰自己的情绪的，可是杨正冠也在场，她就不想搞得大家都不开心。

        成人的世界里一旦眼泪开始主宰生活，那就没有办法再继续其他的事情了。

        阳阳很是乖巧的把自己饭菜吃完，也就不再多说话了，显然她知道自己刚刚就有些话多。

        杨澄诺很是努力的压抑自己她总不能就这么当着杨正冠的面儿哭起来，可是忍得再辛苦最后眼眶还是红了,声音也变得有些低哑，鼻音很重，好在她还是控制住了,眼泪没有滴在桌面上那就还能算是成功的。

        杨正冠就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他自然什么也都没有听到。

        之后的饭桌上就只剩下餐具相碰的声音，竹制的筷子碰到了瓷制的饭碗上的清脆声确实悦耳。

        “我去上班，你呢？”

        杨澄诺突然问杨正冠。

        “我在家呗，这家里也不能没人啊，等过段时间我也跟着你去帮你接送阳阳。”

        听到杨正冠这样说杨澄诺有点惊讶，她一直都觉得父亲是一个不苟言笑，不善表达的人，但其实他心里很是有打算，如今就剩下他们三个人了，自然是需要相依为命的。

        “那行吧，过段时间我再来接你，你自己在家注意点，少喝酒，别抽烟，门窗什么的都关好，别贪凉。”

        杨澄诺特别细致的嘱咐，杨正冠却都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那个时候都是胡明春在唠叨杨正冠这些事情，现在胡明春没有了，杨澄诺当然也就有这个义务接替妈妈的唠叨去叮嘱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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