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有生之年

林绾绾这是担心那份婚约协议暴露，于她不利，于是来个恶人先告状，污蔑我和萧文彬不清不楚。

        这样即使以后协议暴露了，她也会说是我和萧文彬串通好了故意造假，诬陷她。

        还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幸好我有带秦默，也幸好我被秦瑾城叫过来了。

        挂掉电话后，秦瑾城看向我，“去见萧凛助理做什么？”

        俊美面孔看不出喜怒。

        “就说了几句话，当时秦默也在。”

        “说了什么话？”

        我飞快地思考着，想编个合情合理却又不暴露婚约协议的借口，思考了几秒钟却发现没什么好借口，于是说：“就闲话家常，随便聊了几句。”

        “聊了什么？一句一句地复述，一个字都不许落下。”男人声音虽淡，却不容置喙。

        我抬起眼睫看向他，声音凉下来，“秦瑾城，你什么意思？审问犯人吗？”

        “如果不心虚，就好好说。”

        搞得好像我真在心虚一样。

        “他说听说我和你复合了，貌似你对我还不错，替我开心。”

        秦瑾城蹙眉，“就说了这一句？”

        “他问我什么时候和你结婚，说等我们大婚之日，记得给他发请帖，他想来沾沾喜气。”

        秦瑾城眸色沉了沉，问：“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犹豫了，原话太绝情，如果我照直说，他肯定会怒意横生。

        见我沉默，秦瑾城声音骤然提高，“说啊，不许撒谎。”

        “我说我不会和你结婚。”

        他冷笑，“原因呢？”

        “原因你不是很清楚吗？”

        他顿一问：“还说了什么？”

        “没有了。”

        “故意把秦默支得远远的，应该不只说了这几句话吧？”

        我放下筷子，冷声说：“秦瑾城，你有意思吗？整天找人盯着我，像看犯人似的看着我。我是个独立自主的人，不是你的宠物，更不是没有灵魂的玩偶。你见什么人，是男是女，说什么话，做什么事，我从来不过问，你凭什么过问我？”

        见我生气了，他眸眼柔和下来，抬手抚上我的脸，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名贵瓷器，“因为我在意你啊，云笙，我怕失去你，怕你像四年前那样，离开我。”

        我闭了闭眼睛，压下心头的酸楚。

        缓了下神，过一会儿，我才出声：“阿城，你别这样。”

        这样让我很难受。

        他抬手勾住我的脖颈，把我勾到他的怀里，低声说：“答应我，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离开我。”

        怎么可能？

        我从他的怀里挣出来，说：“你不是应酬中途抽空出来的吗？那边客人该等急了，你快去忙吧，我吃完也该回去了。”

        他声音变得淡漠，语句末梢已经带了怒意，“你看，你连哄我一句都不肯哄。”

        哄人的话，我也不是不会说，可是一旦答应了他，到时我想离开，他又会说我言而无信。

        别看他温柔的时候像只波斯猫，可我知道，他从来就是一只凶猛的狼，翻脸无情。

        一旦我言而无信，到时他绝对不会放过我。

        没得到我的承诺，他眼底有了冷意，抬脚踢开椅子，朝外走去。

        门“哐当”一声摔上。

        我盯着关紧的门，出了会儿神。

        等秦瑾城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我从包里拿出手机给林绾绾打电话，笑着说：“林小姐，刚才你给你瑾城哥打电话时说的话，我全听到了，他按了外放。我也解释清楚了，所以林小姐就别浪费精力了。”

        我声音冷下来，“居然污蔑我和萧文彬不清不楚，你还能想个更瞎的点子吗？

        林绾绾声音忽然变得焦急，甚至带了破音，“云笙，你有没有说协议的事？”

        “你猜。”

        “你肯定说了。云笙，我跟你拼了！”她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吼出来。

        我语气淡淡地吐出一个字，“没。”

        林绾绾明显松了口气，“你为什么不说？”

        我轻笑一声，“因为我想看你整日提心吊胆的模样啊。你知道吗？古代被砍头的死刑犯，最恐惧的不是脖子被砍断的时候，而是等着刀落下的那段时间。那种感觉，抓心挠肺，忐忑不安，你现在应该深有体会吧？”

        林绾绾咬着牙根恨恨地说：“算你狠！”

        当晚秦瑾城回家回得很晚，袖口沾着若有若无的香水味，混着烟酒味。

        等他沐浴上床后，我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尽管心思万千，可面上却无情无绪。

        不是不介意，也不是不想哄他，而是没必要。

        第二天秦瑾城恢复正常了。

        他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吃早餐的时候，餐桌上放着一大束新鲜的陆莲花，花瓣层层叠叠，色彩缤纷，繁复美丽。

        柔美的花瓣上带着新鲜的露水，像是刚摘下来，就被空运过来似的。

        我意外了下。

        秦瑾城抬手，把一只精致华贵的蓝色丝绒首饰盒往我手边推了推，说：“情人节礼物。”

        情人节？

        我怔了下，好像已经有很多年没过过情人节了。

        今年的情人节貌似比往年来得晚了一点儿。

        他扬起唇角，对我说：“下午我会空出行程来，带你去附近小岛玩两天，后天一早再回来。”

        “我可以不去吗？”

        “南语会去。”

        我想了想，“好，我去。”

        他就笑，“原来在你心里，我连南语的地位都不如。”

        我默然不语，拿起一只泡芙放进嘴里，轻咬一口。

        “礼物不打开看看吗？还是说因为是我送的，你不喜欢？”

        我淡淡地扫一眼首饰盒，说：“我很喜欢，只要是你送的，无论什么我都喜欢。”

        他冷笑了声，“可我却看不出你的喜欢。”

        我打开首饰盒，是一条项链，中间镶嵌了颗十克拉以上的蓝钻，是很漂亮的淡彩蓝，清澈晶莹，像天空的颜色。

        主钻周围还镶了一圈细小的白钻，像众星捧月般捧着中间那颗稀有蓝钻。

        蓝钻极其稀有，且价格昂贵。

        像这种成色极好的蓝钻，十克拉以上的原钻都要千万美金以上，更别提这种镶好的了。

        我抬起眼睫对秦瑾城说：“没必要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我现在已经不喜欢珠宝华服了。”

        “不喜欢就扔了，扔的时候别让我知道。”

        我沉默了片刻，说：“很喜欢，谢谢你。”

        他笑道：“喜欢就好。”

        拿起一片土司，动作优雅地抹着果酱，他轻描淡写地说：“三年半前在苏富比拍的原钻，回国找人镶的。当时想着如果我死不了，你又回到我身边了，就送给你，项链上有刻你的名字。”

        他自嘲地笑了笑，“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送出去，原以为会给我陪葬的。”

        笑着笑着，笑容在他俊美深邃的面孔上渐渐凝固。

        我怔住了。

        三年半前，他肾移植手术成功，那时我陪萧凛在美国治病。

        按说那时，他应该对我恨之入骨才对，却……

        我想说点儿什么，却发觉喉咙哑得难受。

        有什么东西从心底一个劲儿地往上涌。

        我抬手捂住嘴，推开椅子，慌慌张张地朝一楼客卫跑去。

        把门关上后，我走到洗手盆前打开水龙头，抄了把水打湿脸。

        缓缓抬起头，看着镜子。

        镜子里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脸上的水慢慢滴下来，很快变干。

        只眼底的水，仿佛怎么也干不透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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