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天高三尺三，举头见神明（上）

果然

        李鸦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冲淡过于刚硬的脸部线条。

        那个女学生只在自己面前施展了一遍九字刀诀，这个还未曾显露庐山真面目的超武系统便将惊喜塞了过来。

        眼睛看不清的挥刀动作在脑海里被分解为数个步骤，手部发力、腕部发力、肩部发力、腰部发力、腿部发力标示的一清二楚。整个动作完成后与女学生的略有偏差，假若脑海中字眼为真，当比其凝力效果高出三倍。

        人的力气只有那么大，怎么会高出三倍？

        不得其解。

        但是刀术的问题似乎解决了。

        想去拿黑刀，练练。

        刀术学院门卫的身份却不能丢，本就是异世浮萍，这个身份好歹往自己身上缠了一条须，扯断了，不知会漂去哪。

        脚步轻快回到大门处，刚才练刀的女学生连同十几个学生等在那里，秦明升已到，站在大门右侧，神情冷肃，看着陆陆续续从街道对面走来的学生。

        李鸦从秦明升身边走过，听到他低声对自己说：“你迟了五息。”

        李鸦同样低声回了句“抱歉”。

        学院修习氛围甚浓，提前半个小时依旧会有学生等待。

        两人走到大门正中，各抓一个隐藏在铁门内部的把手，经过未知手段验证后，无需两人使太大力，大门便缓缓开启。

        对李鸦和秦明升来说神秘未知的世界向学生们敞开大门。

        等候的学生鱼贯而入，随后陆续到来的学生脚步匆匆进入学院。

        作为门卫的李鸦与秦明升分左右两侧站好，没人关注没人在意，刀术学院职工上千，每一人都在学生们面前不止一次出现，可是能被学生们放在心里记住长相的，大概只有那么一两个。

        秦明升身材高大，属于较健壮的体型，站姿从来笔直，神情向来冷峻。李鸦觉得他锋芒内敛，说不定是个高手，修习的武道没显露过，外在特征只有一双较常人粗大许多的蒲扇大手。

        “手上功夫一定差不了。”

        不知第几次下了这个结论，李鸦保持站姿的同时沉浸在脑海中短刀使出的九字刀诀上。

        万丈高楼平地起，作为刀术的基础，九字刀诀便是一品至九品刀术的根基，无论刀术达到几品都会勤练不缀。练上百遍千遍不算多，练上百万遍千万遍同样不算多。学院百里外墙，基础刀术是学生们演练最多的刀术。

        往常觉得枯燥难熬的值勤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度过，沉浸于脑中刀术的李鸦被学生们的喧哗声惊醒。

        下午授课从三点开始，至七点结束，四个小时，然后便是一整夜直到次日上午九点的漫长时间。

        关闭学院大门后，李鸦回住所取了黑刀，带了一斤肉干在身上，来到了休闲街区。

        吃饭喝酒在这个世界算休闲，观战赌钱也算，只要不是练武，其余几乎都算做休闲。休闲街区的店铺五花八门，但是数量最多生意也最好的却是出租练功室的。

        随意找了家叫做恒武练功室的店面，李鸦提着黑刀走了进去。

        “租一间练功室。”

        李鸦对站在前台后穿着打扮甚为妖艳的女子说道。

        女子首先将目光落到了黑刀上，又看了看李鸦的穿着，一天里除了人其余东西再难见着的她直接给李鸦开了一间最低档次的练功室。

        “日租一百刀币，月租两千刀币，进门右拐，第九十四号房间。”

        “吃食可以自带，由我们提供的话一天加收三十刀币。”

        李鸦将仅剩的两千刀币放到前台上，在女子点清后走入前台右侧通往练功室的通道里。

        女子在李鸦背后毫不掩饰嘀咕道：“这么大岁数才开始练武，能练出个什么？”

        李鸦失笑，能练出个什么就练出个什么，还能怎么着？也是，人家打小练武，自然强过自己这个半路出家的和尚。

        最低级的练功室仅提供一个可以安静习武的场所。一百平米大的密闭房间，四面墙壁以石料堆砌，不是什么隔音材料，但足够宽的厚度可以很好的阻绝声音传递，房门内另有一扇以兽皮包裹的木门。李鸦反锁房门，轻轻关上用来隔音的木门后，瞬间觉得安心。

        自己好像拥有了一片小小的世界。

        再大点

        再大点！

        要靠手里的刀，要靠这个神秘莫测的超武系统。

        天高三尺三

        太压头

        当门卫我无所谓，可当门卫当到无人在乎，彻彻底底的漠视……呵，生如尘埃，还不如化为灰烬。

        如练刀的女学生一样稳稳站定身体，李鸦深深吸了一口气，手里黑色长刀由轻抖到稳定。

        松开又握紧，再松再握紧，手心潮热，刀柄上的纹路清晰可触，李鸦觉得自己与这把黑刀有如一体。当初第一眼看到它就觉得极合心意，买到手后顾不上仔细体会，如今全心全意感触手中长刀，别的略去，长刀中深深隐藏的戾气是那么令人迷醉。

        提臂挥刀，黑色长刀划过一道让人为之沉迷的纯黑色轨迹，刀轨如弯月，一闪而逝。

        有脑中超武系统分解而来的发力步骤，李鸦这一刀虽缓，却十分标准。

        血液在体内涌动的感觉随着挥刀的动作瞬间升起。一品刀士到三品刀师主修气血，用气血来滋润肉身，而气血的来源，便是经由各种武术引动血液，一波又一波一浪又一浪的在体内凝聚壮大，当气血在体内通行无畅时，便达到一品刀士之境。

        这个过程并不轻松，体内血管有粗有细，气血壮大自然会对血管造成压力，粗些的血管还好说，较细的血管却会瞬间被撑破，淤血堆积起来，没个几日时光难以驱除。

        除非刀术等阶足够，血液来不及淤积便被带动起来，可这样造成的后果便是血液最终流出体外，气血亏损不说，失血过多的后果便是死。

        基础刀术九字诀为奠定武学根基之用，没有那么强大的效力，可李鸦发现经过超武系统优化后的基础刀术比起原本基础刀术所言的三倍，着实不虚。

        他的身体未经修炼，不可能拥有超过眼睛反应速度的刀速，威力自无法与女学员相比，可这引动血液的效果……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管内血液泊泊而响，身体不能适应，阵阵隐痛从全身各处传来。

        从开始到现在不过挥了三十九次刀。

        短刀刀路与长刀刀路不合，超武系统优化后也无法改变这个弊端，再加上刀术效果过于强大的弊端，李鸦继续练习了四十二刀后停下手。

        “系统强大，此界不知多长时间的累积也不会这般弱，基础刀术不优化应该恰好能在身体承受范围之内，优化了之后反而不适用于奠基之用，所谓基础刀术，必然经过诸多验证，与普通人体质相对应。”

        “练武讲究循序渐进，这一剂猛药，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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