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聊天

“你和我一起。”周柯收拾好保温盒，也坐了下来和黎妍一起吃饭。

        黎妍其实有点抗拒，她觉得这样子太正式了，她也不想以后伤到两位老人的心。

        可不去又显得太没有礼貌，毕竟大家都认为她是周柯的女朋友。

        “走吧，我爸很想见你，你回了公司，以后他大概很难再见到你了。”周柯放下碗筷，认真的看着黎妍说道。

        “嗯。”黎妍几番挣扎下，还是觉得老人的身心健康最重要，她和周柯之间的事以后再说吧。

        饭后消食的工夫就到了医院，昨晚黑灯瞎火的没注意到，原来家属楼就在医院的后面，从卧室的窗户可以看到病房的窗户。

        进了看护病房，周妈妈正坐在床边削着一颗苹果，病床上的周父已经醒了，半靠在升起的病床上笑着和周妈妈说着什么。

        “爸，感觉怎么样。”周柯早上走的时候，父亲还没有醒，这算是两人这次见的第一面。

        周父笑着看向周柯身后的黎妍，“坐，快坐吧。”

        又看向周柯，“还好，老了，不中用了，身体都在催着让我赶紧退休。”

        周柯把床又摇了下去，“多躺着，少坐会儿，小心崩开刀口。”

        周妈妈笑着起身把苹果切碎放到榨汁机里，“看看，儿子大了，能管你了。”

        “好啊，好啊，哎对了，我还不知道小姑娘叫啥名字呢，今儿问你妈，她说她昨儿着急的都没想起问来。”周父身体虚弱，精神头却很好。

        “叔叔，我叫黎妍。黎明的黎，女开妍。”黎妍其实都不确定周柯知道自己的名字是哪两个字不。

        索性自己开口说了。

        “小妍哪里人啊，父母做什么的啊？”周父干了一辈子警察，一张口就这两句，问完，自己都懵了。

        “爸，把你这毛病改一改，又不是审问犯人呢。”周柯急忙打着圆场，害怕惹得黎妍不快。

        “没事的，我也是本地人，父母做些生意。”黎妍拉着周柯坐到自己身边，光她一个人坐着确实有一种被审问的既视感。

        周父不愧是一辈子的老警察，光是躺在那儿，就给了黎妍一种压迫感。

        察觉到黎妍的不安，周柯带着黎妍起身，“爸，你好好养着，我今儿就去给你办了退休。长江后浪推前浪，现在是人家年轻人的天下了，你就别跟着瞎掺和了。”

        周父张嘴还想说什么，周妈妈舀起一勺苹果汁就堵住了周父的嘴。

        周柯带着黎妍一溜烟出了病房。

        “你和阿姨还挺默契。”黎妍想起刚才那一幕，就有点想笑。

        “你不知道我爸这个人，嘴上说着要退休，其实一点也不服老，等他好起来了肯定又跑回警局了，他这身体哪儿还禁得住折腾。所以，就得乘着他下不来床，赶紧给他办了退休。”周柯领着黎妍走在去警局的路上。

        “你肯定没来过南区吧，这片以前是独立的一个小城市，后来苏市扩建才把这边包进去。”周柯边走边给黎妍介绍着街边有趣儿的玩意儿。

        这个点儿正赶上学校放学，每走几步，就能看见结伴而行的男男女女，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他们笑着打闹，追逐着奔跑，共同分享一袋零食。

        黎妍没有过这样随心所欲的记忆，她的青春里只有不想回的家，不想去的学校，不想练的乐器。

        “你在那个时候每天干些什么呢？”黎妍忍不住想问周柯，是不是他的童年也同自己一般黯淡无光呢。

        周柯很认真的想了想，“看书，比赛，练跆拳道，打架。”

        不一样，他们是不一样的，尽管周柯的童年也有着许多不尽如人意的地方，可周柯懂得反抗，也一直在反抗。

        不像她，只会任人欺负，抱怨命运的不公。

        也是妖妖的出现才带着她渐渐走出了困境，妖妖教她打拳，她知道往哪儿打最疼，知道哪儿可以打死人。

        可她从来没有同那些人动过手，她不敢，她怕遭到更多的报复，怕面对父母的打骂。

        “黎妍，你怎么了？”周柯叫了黎妍好几声都没有反应，只好轻轻拉了拉黎妍的手。

        “嗯？没事，跑神了。”黎妍抛开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跟着周柯到了警局。

        坐在大厅里等待的黎妍接到了主管打来的电话，问她明天能不能到。

        临时有一个饭局，如果她到不了，那就拱手送给其他组了。

        “能到，没问题。”本来黎妍也打算今天要回去的，再住下去真就说不清了，况且她还要努力赚票子呢。

        周柯拿着退休合同走出来时，黎妍站起身同他一起往外面走。

        “办完了，今晚你想吃什么？咱们就在外面吃点儿？”周柯转头询问道。

        “不了，我得回去了，明天还有个合作要谈。”黎妍来时就没有带任何东西，走的时候自然说走就走。

        周柯想了想，“也行，你先回去忙，记得按时吃饭。等把这里的事都安排好我就回去了。”

        黎妍约的车已经到了，不需要告别，他们都清楚，很快就会再见。

        看着出租车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周柯才慢吞吞的往回走。

        一路上他想了很多，貌似自从遇见黎妍，他就有了很多心理活动。

        他能明显感觉到黎妍对于这段关系并没有那么上心，他把这一切归于她没有安全感。

        出于对两人年龄，身份的不确定，所以黎妍才若即若离。

        周柯其实算是个幸福的孩子，父母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尽心奉献，虽然对他缺乏陪伴，但他从不缺爱。

        他自然没有办法去联想到黎妍的家庭。

        回到病房时周父已经睡着了，周妈妈抱着榨汁机打算去水房洗干净。

        迎面碰上了周柯，“小妍呢？”

        “她明儿得上班，先回去了。”周柯接过母亲手里的榨汁机，把文件袋递给周妈妈。

        “办了就好，我就放心了，我真怕你爸再这么拼命下去，真会要了他的命。”周妈妈声音有些梗咽。

        “好了，别多想了，这下他就乖乖待在家里吧。”周柯伸手抱了抱母亲，微微一低头，记忆力母亲乌黑的头发如今已暗沉无光，两鬓的白发更为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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