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冒险的第一百一十七天

走着走着，由于群鸦的出现，原本最近的直线没法走了，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是翻山越岭，越过迷雾山脉；二是走地下，从矮人的地盘墨瑞亚绕过去。

        阿萝拉其实觉得两个都行啦，毕竟前者她经常和莱戈拉斯经过那儿，他们还曾在山上蹦极呢！而后者墨瑞亚之主巴林更是老熟人了，去见见朋友也不错。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像莱戈拉斯就不怎么想去矮人的地盘，而吉姆利则疯狂推荐走墨瑞亚；皮平对阿萝拉说的蹦极非常感兴趣，而在阿拉贡不得不提醒他这恐怕会有雪崩的风险后，他又觉得矮人地下游乐园很不错了；倒是甘道夫强烈要求要爬雪山，怎么说都没用——其他的人没怎么发表自己的见解，也许是因为这对他们来说都差不太多。

        “你是引路的那个，你说了算。”阿萝拉耸了耸肩，她的这句话最好地概括了他们接下来的选择：走雪山。

        哪怕是吉姆利都不情不愿地接受了这个决定，虽然巫师一向神神叨叨，说着半真半假令人头疼的谜题，可当他旗帜鲜明地表达自己的态度和立场的时候，即便是固执如矮人也不会全然拒绝对方的意见。

        对于他们这支队伍的大部分人来说，爬雪山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除了霍比特人他们全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士，而霍比特人也同样是赶路的好手，托他们带的行李准备充分的福，即便是身处寒冷的冬天，身上厚实的棉袄也足以扛过呼啸的北风。

        精灵一定是他们这儿最潇洒的那个——早在当年看极光的时候阿萝拉就很羡慕抗寒抗冻的莱戈拉斯了，这个种族真不愧是一如最偏爱的长子，拥有着身为次子的人类所望尘莫及的优势。

        “如果不介意的话，这些东西先由我暂时拿着吧？”莱戈拉斯向全身上下都是锅碗瓢盆的山姆伸出了援助之手，这些负重使得这个霍比特人落在了队伍的后面。

        阿萝拉嫉妒地看着多背了一个行囊也依然能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头的莱戈拉斯，越往上爬空气越稀薄也越发寒冷，怕冷的她不得不亦步亦趋地跟在阿拉贡的背后，把头偷偷靠在哥哥用宽广的身躯之后，以此抵挡寒风的攻击。

        走在队伍倒数第二个的阿拉贡一边护着前头的弗罗多和山姆，一边也不忘扭过头确认阿萝拉的身影，和负责在最前面开路的莱戈拉斯还有甘道夫相对的是，队尾的兄妹两则承担起了断后的工作。

        直到他们爬上了半山腰，变故发生了：随着一阵隐隐约约的凶恶之声的吟唱，整座山脉都像是活了过来，他们感觉到脚底传来隐隐震动，就连头顶的石块似乎都要摇摇欲坠。空气中的冷风也加大了力度，伴随着冰冷刺骨的降雪，天空变得昏暗得可怕，一股暴风雪即将来临的样子。

        “那是萨茹曼！”甘道夫拔出了他的法杖，指向了空中，他也念念有词地吟唱了起来，伴随着他的法力，山脉似乎又沉睡了下去，风雪也停止了动作，天空重新放晴。

        这样一来一回的法力对波大约持续了十来分钟。

        阿萝拉饶有兴致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甘道夫近战优异的表现总会让人忘记他是一个法师的事实：“居然是靠山歌对唱的回合制！这就是巫师的战斗方式吗！”

        “回合制是什么？”不懂就问的弗罗多乖乖地询问道。

        “就是你打我一拳我才能再打你一拳的意思！”阿萝拉举了一个简单通俗好理解的例子，她仰着脑袋看着一会儿变黑一会儿放晴的天空，没忍住感慨道，“要是天气有自己的意识，肯定巴不得原地摆烂——你们爱咋滴咋滴吧，真的被折腾得太可怜了。”

        还在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干活的甘道夫抽不出嘴，他只好扭过头恶狠狠地瞪了这个时候也不忘开玩笑捣乱的阿萝拉一眼。

        收到警告的阿萝拉连忙不说话了，两位巫师对决很快也分出了胜负——愈发寒冷的空气和愈发厚重的积雪已经说明了这点。

        甘道夫拄着他的法杖，一言不发地继续向上攀爬，然而越往上情况越是糟糕，积雪已经深的几乎都有霍比特人那么高了——而且，弗罗多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变得不对劲了起来。

        先发现他的还是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山姆：“弗罗多先生！你的脖子……”

        原来，弗罗多一直在有意无意的拽着自己脖子上的项链，直到它留下了深深的印痕。

        “它太沉了山姆。”弗罗多的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惊慌和恐惧，“它一直在勒着我——”

        “先停下！莱戈拉斯，甘道夫，停一停！”听到他们对话的阿萝拉连忙大声喊道，不过她很快就发现了这个心急之下的行为的愚蠢——这很容易引发雪崩！

        她立刻就不敢出声了。

        幸运的是，她所害怕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而且莱戈拉斯也已经听到了她的呼唤，随着他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整支队伍都扭过了头。

        原本左手拎着皮平右手拎着梅里的波洛米尔赶紧放下了这两个霍比特人，在他身后莱戈拉斯也赶了过来，不小心被摔倒在地上的弗罗多被阿拉贡第一时间扶起，可他脖子上挂着的戒指却飞了出去，飞到了波洛米尔的脚边。

        一时间，时间仿佛就此凝固了。

        波洛米尔死死地盯着这枚掉在他脚边触手可及的戒指，他似乎听到了父亲谆谆教导的声音，哪怕前些日子护戒小队的气氛非常轻松，他也没办法感到发自心底的喜悦：他的故乡，他愿意付出一切的刚铎还在被战火笼罩，整个中土世界人类这个种族是多么的弱小，无时无刻都有人哀嚎着在战火里死去。

        战争无休无止，人类生活在惶惶不可终日的恐惧之中。

        人类看不到希望，直到……魔戒的出现。

        只要得到它！

        只要得到它！

        只要这个戒指被真正高尚的——比如说他父亲这样伟大的人正确地使用——只要他们利用索隆的力量反过来打败索隆——刚铎会胜利的！战争将会结束！会有多少无辜之人将得以在战争中幸存！

        即使是在暴风雪之中，波洛米尔的呼吸也变得急促了，他的手指止不住地颤抖，在他下意识弯下腰即将触碰到这枚戒指的瞬间……阿拉贡厉声道：“别动！波洛米尔！让弗罗多自己捡起来！”

        不知何时，阿拉贡的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用望向敌人的目光盯着波洛米尔。

        “……如你所愿。”最终波洛米尔还是退后了半步，弗罗多跌跌撞撞地扑了过去，慌忙地捡起了戒指重新挂在了脖子上。

        “……阿萝拉？”莱戈拉斯有些惊慌地呼唤着恋人的名字，刚才阿萝拉凝视着戒指的那个眼神……让她看起来是如此遥远。

        他下意识地抓住了她的手，是那么地冰凉刺骨，他双手握着她的手，试图把自己身上的热量传递给她：“你还好吗？”

        阿萝拉还是一副没有回过神来的样子，她低垂着眼，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在阿拉贡转过头用眼神询问是否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莱戈拉斯不假思索地冲他摇了摇头：“对人类来说现在的天气实在是太冷了……看现在阿萝拉冷得都不想说话！”

        “是真的太冷了。”阿萝拉松开了莱戈拉斯的手，搓了搓自己的脸，“我觉得是时候该考虑换条路走了。”

        她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这般建议道。

        当所有人开始争论起是否要走墨瑞亚的时候，莱戈拉斯凝视着和甘道夫针锋相对了起来的阿萝拉，深深吸了一口气。

        不对劲，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如果是平时的阿萝拉，对弗罗多的维护会是和阿拉贡同步进行的，他们一向很有双胞胎的默契，更何况即便波洛米尔退让了，她也会对这个行为指指点点，以半开玩笑的方式警示对方。

        更何况，刚才阿萝拉看向戒指的神色……为什么会露出那样如梦似幻而又满是挣扎的表情呢？

        阿拉贡呢？他有发现阿萝拉的不对劲吗？还是说……因为他刚才的行为而把他敷衍过去了呢？

        况且，她方才还躲开了他的手……

        莱戈拉斯的心底充满了痛苦和不安，他的耳畔似乎还回荡着埃尔隆德大人意有所指地忠告：“人类过于软弱。”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甘道夫。可你当时已经给了巴林忠告了。”阿萝拉有些不耐烦了，干脆利落地挑明道，“如果炎魔真的被唤醒了，那也是我们必须要面对和解决的事情，就像当时的史矛革。我看不出来为什么一定要让弗罗多做最后决定的必要。”

        阿萝拉不明白，为什么甘道夫会给出这么一个奇怪的决定：他把弗罗多推了出来，而拿主意显然让这个不怎么了解情况的小巴金斯先生非常为难。

        让弗罗多去承受他本不应该承受的，这只能说明是他们这些护戒使者的无能。

        决策者是需要承担相应的风险和后果的，这明明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如果你们排除了从刚铎走，那我也同意走墨瑞亚。”波洛米尔附和道，“我们不需要让弗罗多来决定这个。”

        “走墨瑞亚！”最后连阿拉贡都这么说，弗罗多·巴金斯是持戒人，毫无疑问是队伍的中心；可阿拉贡却更像是这支队伍的首领，“这会是我们共同的决定。”

        唯一可能会反对的莱戈拉斯也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那好吧。”甘道夫深深地叹息着，“我们走墨瑞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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