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冒险的第一百零二天

对弗罗多而言，这几天的经历美好得仿佛是在做梦。

        瑞文戴尔是那么的美丽，精灵的容貌也是那么的璀璨夺目，这个地方用人间仙境来形容也毫不为过。

        带他到这儿的阿萝拉成天忙忙碌碌，听这儿的“暮星”公主说阿萝拉还在上蹿下跳地为生日礼物而发愁呢——弗罗多在第一次看到阿尔温的脸的时候都惊艳得不会说话了。

        这是令人无法呼吸的美貌。

        弗罗多心想自己一定一辈子都无法忘记这五六天的经历，听到他这么说的比尔博乐呵呵地说：“我上次来到这里也是这么想！然后我发现我错了——后面的经历也同样难以忘怀！”

        在两位霍比特人来到瑞文戴尔的第六天，全副武装的精灵们整装待发。

        这毕竟是难得一见的集体出行，出于安全考虑埃尔隆德还是带了不少的精灵护卫，几乎所有人都骑着马，只有身高不太匹配的霍比特人被安排给了在场唯二的两位人类。

        “我一个你一个。”阿萝拉和阿拉贡打了这个招呼，她在选择带哪个霍比特人上马这件事上犹豫了一下，这个时候弗罗多主动朝阿拉贡走去：“你们是朋友，更想在路上多聊一会儿不是吗？”

        叼着霍比特人带来的见面礼——夏尔的烟草的阿拉贡也惊讶地挑了挑眉，他吹灭了烟斗朝弗罗多伸出了手：“来吧，弗罗多老爷，我会确保你的安全的。”

        这一路上阿萝拉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又观察着这对奇妙的组合，同样也注视着此情此景的比尔博笑了：“别担心，阿萝拉。阿拉贡很会照顾人，他们看起来处的不错。”

        “我从未怀疑过他会照顾人这点。”阿萝拉仍是一脸的忧心忡忡，“阿拉贡也一向比我有分寸……弗罗多是个好孩子，但他似乎有点怕生？”

        “这孩子是有点内向，可你的哥哥很会交朋友。”比尔博指了指三言两语就把弗罗多逗笑的阿拉贡，“你们家的人都很厉害。对了，后来你礼物准备的怎么样？”

        “我手抄了两本书！”阿萝拉补充道，“给奇力的是一本《你必须知道的精灵习俗》，给陶瑞尔的则是《说服各个种族的技巧——矮人都不在话下》。我本来想找和矮人更相关的书的，但精灵的书里写着的矮人……大多不太客观。”

        “毕竟对矮人客观就很困难了。”比尔博摇头，他嘀嘀咕咕地说着悄悄话，“不过这两本书我没看过，等我下次去瑞文戴尔的时候一定要找个机会借阅一下，说不定对我的游记还有帮助……”

        “说到游记，我也打算写一本，嗯，名字的话暂定《中土游历手册》好了。我写了一点，但很多地方不太顺畅，比尔博，正好我想向你请教一下……”

        就这样，尽管前往幽暗密林的路程并不算短，可这一路上大家都不觉得无趣。

        于阿萝拉而言，她爱着的家人朋友在她身边，而他们前往的地方还是她最好的朋友的家，难道世上有比这个更好的事情吗？

        到了幽暗密林，阿萝拉自告奋勇地带路。

        “毕竟我来过的次数不少。”阿萝拉有些兴奋，“我一定会给大家挑一条没有蜘蛛的道路的！”

        进了森林以后骑着马变得不合时宜了，骑在马上更容易被头顶毫无规律的树枝打到，他们索性就牵着马往前走。

        身后的埃尔拉丹和埃洛希尔明目张胆地咬起了耳朵。

        “阿萝拉可真是迫不及待。”埃洛希尔啧啧称赞道，“简直是归心似箭。”

        “这也难怪。”知道兄弟是在影射什么的埃尔拉丹同样也非常感慨，“真没想到他们现在关系会这么好。”

        “归心似箭？归？”几乎是同时阿拉贡不乐意了，他阴森森地注视着埃洛希尔，“ada在看着你，兄弟。”

        对上了埃尔隆德含笑的视线埃洛希尔的冷汗都要流下来了：“啊不是，我的意思是……”

        阿尔温隔岸观火，快乐地看着她爱的这群男人们的“交流”。

        倒是比尔博听出了一些端倪：“阿萝拉怎么了？她是……”

        霍比特人的话没有说完，他看着眼前的情形，发出了急促的感慨：“噢，我明白了。”

        莱戈拉斯同样一马当先地朝他们迎面而来，他在丛林中轻盈地奔跑跳跃着，冲在队伍最前方的一人类和一精灵就这样旁若无人地抱在了一起，他们彼此将脑袋埋在对方的肩膀上，诉说着对对方的思念：“我有好好想你！”

        “我也很想你！”

        而他们身后的大部队姗姗来迟，为首的两位老父亲都黑着张脸，同样活了几千岁的两位成年老精在虚空中交换了一个眼神，几乎是同时，埃尔隆德和瑟兰迪尔和对方的孩子打起了招呼：“莱戈拉斯/阿萝拉，好久不见。”

        阿萝拉和莱戈拉斯不由得都有点发慌，他们乖乖地松开了这个拥抱，在站直的同时莱戈拉斯还不忘记拉住了阿萝拉的手：“是的，埃尔隆德大人，好久不见。”

        当阿萝拉察觉到瑟兰迪尔的目光在他们相交的手上久久不曾移开的时候就更心虚了，她试图小心地甩开莱戈拉斯的手没甩动，没忍心用更大力气的阿萝拉索性拽着莱戈拉斯就躲到了埃尔隆德的身后：“ada！”

        ada救命啊ada！埃洛希尔在心底疯狂脑补。

        埃尔隆德在心底叹气，这个拿自家孩子没办法的老父亲只好迎上了笑容愈发灿烂的瑟兰迪尔：“非常感谢您的邀请……”

        看着已经攀谈起来没空理她的瑟兰迪尔，阿萝拉松了口气。

        “你怎么那么害怕他？”莱戈拉斯坏笑着勾了勾阿萝拉的手指，“明明只是最好的朋友？”

        阿萝拉心情复杂：“……你就当我是心虚了吧。”

        一直企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阿拉贡在莱戈拉斯准备进一步握着阿萝拉的手的时候终于没忍不住：“莱戈拉斯！”

        非常不爽的哥哥强硬地勾着莱戈拉斯的脖子：“好兄弟，我们也好久不见了，不和我单独好好谈谈吗？”

        “单独”这两个字被阿拉贡说起来满是杀气。

        在莱戈拉斯求助的目光中阿萝拉爱莫能助地耸了耸肩，她的手腕可是被阿尔温牵了起来，更何况埃洛希尔也冲着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你怎么那么害怕？”阿萝拉假惺惺地说，“嗯？最好的朋友？”

        莱戈拉斯：……早知道就不戏弄阿萝拉了。

        莱戈拉斯下意识地看向了瑟兰迪尔，只看到了一个大大的后脑勺，莱戈拉斯瞅了瞅活动着筋骨的阿拉贡，又看着越走越快的瑟兰迪尔和埃尔隆德，天不怕地不怕的精灵现在是真的有点慌。

        全程见证这一幕的比尔博都要笑疯了，他对着仍然一脸懵懵懂懂的弗罗多，意味深长地感慨道：“我或许有机会再参加一次难得的庆典。”

        莱戈拉斯和阿萝拉？比尔博承认哪怕他当年意识到他们的亲密，却也没有往这个方向去想。

        这可真不错，也不知道甘道夫还有其他人知不知道……不行，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那群矮人们对此气急败坏了！

        就是索林……想起了一些回忆的比尔博担忧地叹了口气，希望他还好。

        仔细想来，这将是阿萝拉第一次参加婚礼。

        他们这几天都住在幽暗密林，而整个森林的精灵们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庆典忙上忙下。听莱戈拉斯说，瑟兰迪尔和索林这两位国王因为婚礼究竟在哪个地方举办差一点大打出手，还是生怕婚礼告吹的奇力不断忙前忙后，还请了巴德说和。最后，他们各退一步，同意在长湖镇举办。

        矮人和精灵的婚礼，结果在人类的地盘举行，这听起来就很有意思。

        陶瑞尔也很忙，她的婚纱早在一年前的时候就已经完成，可身为这场婚礼的主人公她还必须一一核对所有参加宾客的请柬和对应的回函，天天写信对这个喜欢舞枪弄剑的女精灵可是一种煎熬，以至于她的脾气肉眼可见地爆炸。

        有一次莱戈拉斯出了一个纰漏，而陶瑞尔毫不客气地把他训一顿，气急败坏的女精灵疯狂地做着补救措施，莱戈拉斯甚至敢怒不敢言——目睹到这一幕的阿萝拉赶紧溜了。

        阿萝拉也想过要不要去孤山看看矮人的情况如何，可现在她实在是不敢了：离开这儿起码要和国王陛下打个招呼，而阿萝拉现在巴不得自己当个透明人！她就想学一学霍比特人的种族天赋！

        更别提，阿萝拉现在还心虚着呢。

        怕什么来什么。

        “阿萝拉，国王有请。”看着彬彬有礼的加里安，阿萝拉更害怕了：“……好。”

        为什么她总感觉这是一场鸿门宴！

        不过伸头一刀缩头一刀，这么想着的阿萝拉（主要是她找不到她的家属团了）大义凛然地踏入了国王的宫殿。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同瑟兰迪尔陛下单独对话，可这一定是第一次阿萝拉这么紧张。

        “我还记得上一次，你也是站在这里，拒绝了向我承诺。”瑟兰迪尔随意地倚靠在王座之上，他轻慢地指着阿萝拉站着的位置，率先说道。

        瑟兰迪尔不提这个还好，一提阿萝拉更心虚了，她急急忙忙地解释道：“当时的我真没有察觉到……额，虽然这听起来很像是监守自盗的狡辩，但那时候我……”

        上一次瑟兰迪尔在这儿，要求阿萝拉承诺即便莱戈拉斯对她抱有超越友谊的爱意，她也应该拒绝。

        想到这儿的阿萝拉非常懊恼，现在想来她的拒绝都显得那么的动机不纯了！

        “这么说，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瑟兰迪尔直起了身，他站了起来，走到了阿萝拉的身侧，不免显得更有压迫感，“我想你也知道，这份不同正是我此次找你前来的原因。”

        阿萝拉咽了咽口水，点了点头：“是的，我知道。”

        她深吸了口气：“我察觉到了他的爱，我也同样爱着他。即使他是精灵我是人类，我也想和他一直在一起……即便是以朋友的方式。”

        说到这里瑟兰迪尔都没有打断她，阿萝拉勇敢地迎上了瑟兰迪尔审视的目光：“我向你保证，陛下。我会用生命一直保护他爱着他。”

        “他并不需要你这么做。”瑟兰迪尔的一句话就让阿萝拉如坠深渊，直至下一句话又让阿萝拉渐渐回暖，“我了解的我的儿子，比起保护他他更希望你能保护自己。”

        “别对他那么残忍。”瑟兰迪尔垂眼看着这个年轻的人类姑娘，哪怕已经过去了几十年，在精灵看来，这个人类始终是年轻的，“这正是我唯一所担心的。”

        “即便莱戈拉斯在意外中死去，”阿萝拉几乎是惊恐地听着瑟兰迪尔说着这个她从未想过会出现在他口中的假设，“我终有一日得以与他和他的母亲在西方重逢。可是阿萝拉，人类的寿命只有一次。”

        “比起‘用生命保护他’，他更希望你‘为了他保护好你自己’。这也正是我对你的要求。这一次，你能承诺吗？”

        阿萝拉不敢置信：“当然可以。但是，我不明白。”

        她都有些语无伦次了：“我是说……我以为您会反对得更激烈，而非目前这么简单地让我过关。”

        “这并不代表我同意了。”瑟兰迪尔不得不纠正。

        阿萝拉仍是一脸如梦似幻：“可这也很难得！您的言下之意不是您不会激烈地反对吗？”

        “我为何要激烈地去做一件没什么效果的事情？”瑟兰迪尔挑眉。

        “就像陶瑞尔和奇力的婚礼？”

        “就像陶瑞尔和奇力的婚礼。”尽管咬牙切齿，瑟兰迪尔还是承认了，“这两孩子都一意孤行，不怎么听劝。”

        “即便终将死去是人类的宿命，那我希望对你来说，那一天尽可能到来得更迟一些。”

        说这话瑟兰迪尔的表情……竟然有一丝柔和。

        阿萝拉几乎都以为自己看错了，她下意识地开了一个玩笑：“我当然也这么希望。我的死亡会让很多人感到伤心的……我相信这也包括您，陛下。”

        “这自然包括我。”瑟兰迪尔瞥了一眼被他的回答而吓傻了的人类姑娘，阿萝拉脸上“这不可能是瑟兰迪尔！”的表情根本不加掩饰，“别犯傻。早就在我收下你的鳞片，你就应该意识到了。”

        鳞片，那是“阿萝拉之友”的象征。

        阿萝拉如梦游一般地离开了宫殿，她抓住了一听到自家ada又找阿萝拉谈心就匆匆忙忙赶回来的莱戈拉斯的手：“我不敢相信，你居然说的是真的。”

        莱戈拉斯：“你怎么了阿萝拉？ada他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你说过你父亲很喜欢我。”阿萝拉仍觉得不可思议，“他居然承认了！他把我当作朋友！”

        莱戈拉斯好笑地看着上蹿下跳激动得无法呼吸的阿萝拉：“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那可是瑟兰迪尔陛下！”

        “你握着的手还是他的儿子呢。”莱戈拉斯看着使劲原地向上蹦的阿萝拉，有些吃味地提醒道，不过他也因此好奇了，“他到底说了什么？”

        等阿萝拉讲完之后，莱戈拉斯也开始原地蹦了：“ada他！居然同意了！！”

        被门口的两个人吵得受不了的瑟兰迪尔刚一出门，就看见这两熊孩子蹦跳着冲上来给了他一个熊抱。

        莱戈拉斯：“ada！今天的您真伟大！”

        阿萝拉：“我们实在是太高兴了！”

        瑟兰迪尔：“你们是不是太有空了？我手上还有几个活……”

        莱戈拉斯和阿萝拉瞬间落荒而逃。

        瑟兰迪尔看着他们飞快逃跑的背影，摇了摇头。

        怎么都过了这么久了，他们两还是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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