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冒险的第九十七天

“……所以，你当时想吻他？”听完阿萝拉一连串的叙述后，面露惊讶之色的阿尔温总结道。

        “果然这很奇怪对吧！！”呆在阿尔温的床上，抱着枕头的阿萝拉呻|吟着在床上打滚，“我差一点！就要犯错了！！”

        听到这儿的阿尔温，突然想到了以前阿萝拉自顾自喜欢说的一个梗。

        “你只是犯了一个全天下的女孩子都会犯的错误。”阿尔温一本正经地说，“你要想！那可是莱戈拉斯！他可真让人垂涎欲滴，不是吗？”

        迎着阿萝拉瞬间变得凶狠的目光，阿尔温举起了双手：“我可没想过这种事……我需要重申一遍，令我垂涎欲滴的对象是你哥哥吗？”

        “……我觉得你学坏了。”阿萝拉的表情扭曲了，她张牙舞爪地朝阿尔温扑过来，“我当初那个纯洁善良的阿尔温呢！你是谁！！”

        现在怎么一口一句“垂涎欲滴”！ada听了会哭的！

        “别傻了。”阿尔温毫不留情地给阿萝拉脑袋上弹了个脑瓜崩，“让我们说回这件事……你现在怎么想？”

        “就像我在信里面说到的那样。”阿萝拉捂着自己的脑门，一脸委屈，“不出意外，我爱他。”

        “这显而易见，我眼睛没瞎。”阿尔温的口气不太好了，她有些严厉地看着自己企图逃避的小妹妹，“你知道我想问的事情不是这个。也是因为这个答案，我们才会有今天的这场谈话，不是吗？”

        在这个时间点到洛丝罗瑞恩，这本不是在阿萝拉的计划之内。

        她临时更改了他们出行的计划，并且莱戈拉斯相信了阿萝拉想见阿尔温的说辞（即便他们在刚铎刚分开没多久），觉得这也不赖。

        现在的他估计还在和哈尔迪尔在玩呢。

        阿萝拉抱着自己的枕头，表情恹恹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但这么说着，这个人类姑娘随即看向了阿尔温。

        阿尔温毕竟还是阿尔温。

        从对方语焉不详的话之中，聪明智慧的暮星立即就猜到了对方的担忧所在：“如果你希望我保守秘密，我保证不告诉任何人。”

        阿尔温想了想加了一句：“其他人都不知道，包括阿拉贡和ada。”

        这句承诺似乎给了阿萝拉勇气。

        阿萝拉深吸了口气，她快速而又低声地说了一句：“我觉得不告白比较好。”

        如果不是精灵的听力出众，阿尔温几乎都没听清：“……支撑你这么想的原因是什么呢？”

        阿尔温没有露出惊讶或者指责的神色，她只是温柔地注视着阿萝拉：“让我想想，是因为你担心他不会回应你的爱吗？”

        阿萝拉摇头：“恰恰相反。我觉得我能得到他的爱。又或者，他正爱着我。——这会让你感到发笑，你会因此觉得，你的妹妹是一个可笑的自恋狂吗？”

        “当然不会。实际上我怀疑，你们正彼此相爱。”阿尔温想了想，看着还是满腹心事的阿萝拉，补充道，“我相信你们身上还发生着其他我所不知道的故事……你愿意说吗？”

        于是阿萝拉讲起了在刚铎离开时莱戈拉斯收到的那个告白，她说他牵起了自己的手，对着自己说“我有喜欢的姑娘了”。

        阿萝拉说起艾格诺尔和安德瑞丝的故事，她曾经为这个男精灵和女智者之间的阴差阳错而万分唏嘘，可莱戈拉斯却说“如果我是他，我绝不会让我喜欢的人误会。”

        “他说，他一定会让对方察觉到。”

        阿尔温看着拽着床单一脸紧张的阿萝拉，陷入爱情中的人类姑娘肯定没有察觉到，她此刻的脸上究竟挂着多么甜蜜的笑容，那双灰色的眼睛是多么的闪闪发亮。

        “这可真不错。”阿尔温微笑着应和，在心里再一次对她的男朋友和老父亲说了一声抱歉，“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这难道不是皆大欢喜吗？”

        “……虽然这只是我觉得！也有可能是我的错觉啦！”阿萝拉还在强撑着狡辩。

        “可即使此刻的他不爱你，你也有信心赢得他的爱吧？”阿尔温反问道。

        阿萝拉此刻的表情像是一个被针扎后被戳破的气球，但她很快振作了精神：“那当然，毕竟作为朋友，我们彼此相爱！更何况他就算现在不喜欢我，肯定也会喜欢我的！虽然这么对比很奇怪，但莱戈拉斯和格洛芬德尔大人不一样。如果我向他请求，他肯定能回馈给我我想要的爱意。”

        阿尔温突然有一种妹妹长大了的欣慰。

        她一直都知道，阿萝拉虽然敢于直白地表达自己的爱，可也许是因为她不完全幸福的童年，这个人类姑娘对于自己得到的爱总是多少有一些不自信。

        所以爱着阿萝拉的人和精灵都会在她面前不厌其烦地表达自己的爱意，或是用语言，或是用拥抱，或是用亲吻。

        如果还是以前的阿玛菈斯，她肯定没有这样的自信。能够意识到自己被爱，能够接受被爱，有时候比学会去爱还要困难。

        “那你还在担心什么呢？”阿尔温明知故问地补充道，“因为他是精灵，而你是人类吗？”

        提到这个问题，笑容彻底在阿萝拉的脸上消失了：“……他甚至不是半精灵。”

        两双同样灰色的眼睛在空中对视着，阿萝拉的眼里带着些许的悲伤，而阿尔温的眼中却带着澄澈的了然。

        “你有问过他怎么想吗，阿萝拉？”阿尔温爱怜地抚摸着阿萝拉的头发，后者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靠在姐姐的怀中，“他或许心甘情愿，即使你们注定分离。”

        “可我不这么想。”阿萝拉闷声答道，“这么说有点自私……但我确实不想承担这份心理压力带来的亏欠，也做不到对此心安理得。这太不负责了。”

        “……我不是在指责阿拉贡，当然。”阿萝拉抬起了脑袋，急急忙忙地补充道，“只不过，我不会这么做。”

        事已至此，阿尔温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向来有话直说的阿萝拉一开始不肯说清楚的原因。

        这个问题实在是太过于敏感，阿尔温可以说是有着切身体会的过来人，因此也会带着感同身受的痛苦。

        “永生，这太残忍了。”说到这儿的阿萝拉不禁打了个哆嗦，“死亡是精灵唯一没有收到的馈赠，我最多能活到两百年。可那之后呢，他会怎么样呢？”

        仰着脑袋的阿萝拉眼睛里带着些许闪过的泪光：“甚至不必等到我的死去……当我老去，我年华不再，而他一如既往地年轻。我真能接受这样的自己吗？而当我死去，他为此感到痛苦，他会不会感到怨恨，会不会后悔我们从未相遇？”

        说着说着，阿萝拉终于落下了泪。

        她总是那么乐观，很少哭泣，而此刻的阿萝拉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垮了一般，她一边抽泣一边说：“如果这样，我觉得还是不要说出口的好。起码直到最后，这都会是甜蜜的。”

        “……精灵不会怨恨自己真正的所爱之人。”等着阿萝拉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之后，阿尔温才替她擦掉脸上的泪痕，轻声地纠正道，“从未有过。”

        “是啊，只有人类才会怨恨。”阿萝拉努力露出一个笑容，可从阿尔温的神色看来这个笑显然不太成功，“我倒宁愿他会怨恨。”

        阿尔温并不确认阿萝拉说这番话的意思。

        她是想说，她多希望莱戈拉斯是个人类，还是想说比起沉浸在失去的痛苦之中，她宁愿莱戈拉斯学会怨恨呢？

        又或许两者都有。

        “那你不打算告诉他吗？即使这意味着，你永远不能亲吻他，也许他会喜欢上别人？”阿尔温认真地给了阿萝拉一个用力的拥抱，“我亲爱的阿萝拉，你要知道，无论你怎么选择，我都站在你这边。”

        “我知道你会这么做。”哭过之后声音有些沙哑的阿萝拉拍了拍阿尔温的后背，一时之间倒显得对方才是更需要安慰的那个，“我没事，真的。至于我该怎么做……我也不知道。”

        想要占有他，想要亲吻他，想要名正言顺地爱着他。

        阿萝拉知道自己一向不擅长忍耐，感情和理智来回撕扯一直不太好受，否则她当年也不会在醉酒之后对格洛芬德尔告白了。

        倒不如说，这对她来说反而阴差阳错地是一种解脱。

        “我想我们大概还是会继续冒险。”阿萝拉深吸了一口气，笑着说，“做一辈子最好的朋友，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然后我会因为他的记忆和思念而永生，这听起来也不赖，不是吗？”

        阿尔温竟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来。

        她突然意识到，也许阿萝拉并非他们所以为的那般“迟钝”。

        倒不如说恰恰相反，阿萝拉的“喜欢”会比旁人的认知来得深刻，正像她自己所言，她就算被精灵养大，也终究还是一个人类。

        人类并不会因为简简单单的“喜欢”而滋生非他不可的决心，除非爱意根深蒂固，所以阿萝拉的喜欢，向来都是刻骨铭心。

        明知对方是精灵，可还是喜欢。

        这样的选择会是对的吗？就算是不希望他们在一起的ada和阿拉贡，会为此感到高兴吗？

        即便再怎么确信这个答案，深感棘手的阿尔温叹息道：“……如果你执意如此，我会支持你的。”

        阿尔温终于意识到，这一次，她帮不了阿萝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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