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冒险的第六十六天

从夏尔穿过伊瑞德隆山脉来到灰港，这一段并没有多远的旅途让他们花费了整整一个春天。

        以至于在旅途中，阿萝拉还度过了她23岁的生日——她和她的哥哥阿拉贡，诞生于一个春天。

        为此，她还特地绕了一圈来到了附近的一个小镇，在那儿的面包坊买了一个蛋糕。

        “仪式感，这很重要的。”阿萝拉举起了勺子，对着一脸不以为然的莱戈拉斯劝说道，“哪怕精灵有着漫长的寿命，生日也随之失去了意义，但在瑞文戴尔，哪怕是埃尔隆德大人，也会在诞生日吃份生日蛋糕——起码我和阿拉贡到来之后是如此。”

        “我会觉得，这只是为了给某人一个大吃特吃的借口。”莱戈拉斯哼了一声，心底对阿萝拉和她的家人之间的关系亲密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瑞文戴尔的领主大人的确特别宠爱他的养女。

        “别这么扫兴嘛我的朋友，我知道你不喜欢矮人，可要我说这家面包店的手艺还不错，最起码它对得起我花的金币。”阿萝拉对莱戈拉斯的心结也心知肚明，随着他们愈发靠近灰港，自然也意味着他们愈发靠近蓝色山脉——总之，矮人的数量也越来越多了，“来来来尝一口，你会喜欢它的。”

        莱戈拉斯勉为其难地张开了嘴，阿萝拉松开了属于他的那只勺子，瞧着他慢慢点头的行为暗自发笑，小精灵一边点头一边嘴硬：“的确还算凑合，但还是不如我的手艺。”

        “当然当然，你才是最棒的。”阿萝拉熟练地恭维道，“对了，你的生日又是哪一天？”

        “和人类幼崽不同，已经四百多岁的我对过生日和吃甜食才没有特别的热衷。”

        如果换作平常，阿萝拉可能会因为莱戈拉斯的这番言论皱眉；但考虑到她死缠烂打甚至不惜动用了“这是我的生日愿望”的借口才让这位精灵靠近矮人地盘的前因，以及此时此刻莱戈拉斯一边节奏飞快地往嘴里塞蛋糕一边口是心非的言行不一，阿萝拉忍不住莞尔。

        “好啦我知道，成熟的精灵不需要多吃一次蛋糕的借口，那你愿意给你可怜的同伴一个借用这个机会的允许吗？”阿萝拉摊了摊手，“更何况你五百岁的生日，我也得先想想送送什么礼物吧？”

        “其实也还有五十多年。”莱戈拉斯嘀咕了一声，他对上阿萝拉含笑的目光，投降地举了举手，“五十多年其实也很近了。”

        尽管他们认识还没到一年，但这些日子的相处让他们不曾怀疑五十多年后是否还会是朋友——他们预计中的旅途可是终身制的，最起码对阿萝拉来说是如此。

        莱戈拉斯说了个日期，那是一个秋天，去年那个时候他们差不多刚相遇没多久。

        “看起来你们那儿确实不兴过生日。”阿萝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你以前的生日是怎么过得？收到的礼物呢？”

        “上次还是我四百岁的时候。说到礼物……我是不是应该给你也准备一份？”有时候莱戈拉斯总会对阿萝拉是人类而非精灵这一事实反应慢上半拍，考虑到人类大部分都活不到一百岁，每一年都热衷于过生日似乎也不再那么不可理喻了。

        “一般来说，我和阿拉贡的生日礼物都是攒着好几年一起给份大的。”阿萝拉摆了摆手，“考虑到我们和精灵的差异性，攒上个好几年似乎更为公平合理——当然了，也是因为我们逐渐聚少离多——哦，所以你要是愿意每年都给我准备一份我也不介意的。”

        “想多了！每年一句‘生日快乐’还勉强凑合。”莱戈拉斯又叉起了一口蛋糕，“我想好了！等你送完我礼物的第二年我会记得给你回一份差不多厚重的礼物的。”

        阿萝拉当然知道他在说笑，嘛毕竟和他家ada那位葛朗台不一样，莱戈拉斯不怎么看重金钱，对朋友也慷慨得多。

        但这煞有其事的样子还挺有那么回事。

        “好吧。”阿萝拉也装作了一副“嘤嘤嘤占不到小便宜了我好难过”的样子，“我会记得给你一份厚礼的，五十年后。”

        她的咏叹调起了作用，两个人再次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五十年后。

        听起来就很有意思也很让人期待。

        他们甚至还经历了一次飓风。

        考虑到他们正逐渐靠近海洋，这种规模的风也不算什么，只是很不幸，他们正试图穿过一片平原，没有遮挡物，没有落脚点。

        这个时候披着斗篷绝对是一个错误的选择，阿萝拉手忙脚乱地把斗篷塞回到了自己的背包里，另一只手还死死地拽着莱戈拉斯：这个时候精灵的身轻如燕成为了最大的劣势。

        他简直就是一片羽毛，随时都可能被狂风刮走，然后被撕成碎片。

        不得已，他们抓着地上的草皮，慢慢退回了树林。

        “看起来我们只能在这儿过夜了。”躲进防护林后的阿萝拉左右估量了一下地形，试图找一个能够生火也不至于发生火灾的地方，“帐篷肯定扎不起来了，我去找一下这附近的木柴……”

        她话还没说完，骤雨倾盆而至。

        “……看起来生火也别想了。”莱戈拉斯踩了踩已经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泥泞的土壤，“上树吧。”

        阿萝拉有些犹豫，她抹了抹脸上的雨水，又盯着天空看了一会儿，最后点了点头。

        如果她今天还想睡觉，那上树就是唯一的选择了。

        唯一幸运的是今天没打雷，否则上树都不再是安全的选择。

        “我多想喝一碗热腾腾的汤。”阿萝拉泄愤似地咬着口中的干粮，她坐在树枝上蜷缩成一团，干粮？现在只能说是湿粮了，“我也多想有阿尔温说过的那个神奇的精灵斗篷。”

        “不得不说，虽然同样也是精灵斗篷，幽暗密林的确实没有洛丝罗瑞恩的来得好。”和阿萝拉相比，坐在她对面的一棵大树上的莱戈拉斯则看起来快乐愉悦得多，“我觉得我们下次经过洛丝罗瑞恩的时候可以试试，看在你的份上，凯兰崔尔夫人说不定还真愿意打破一下他们衣服从不外借的规矩。”

        阿萝拉缩了缩胳膊，狠狠地拽紧了身上这件从幽暗密林购入的斗篷，她连脑袋上也盖了一件衣服，虽然很快衣服就被暴雨打湿了，但比起直接淋雨这还是让她好受不少。

        她发现了一个新的纰漏：她忘记带伞了！

        所以说那种电视剧里下着大雨还要为爱告白，一边“听我解释听我解释”，一边“我不听我不听”的男女主角得多么无聊！

        “我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愿意这么坦然承认幽暗密林比不上洛丝罗瑞恩了。”阿萝拉完全搞不懂为何坐在她对面的那个精灵还笑得出来，心情不太好的阿萝拉还是小小刺了对方一下。

        “我难道是什么蛮不讲理的精灵吗？毕竟这也是公认的事实。”莱戈拉斯做了个鬼脸——夜雨之中阿萝拉不敢确信，说真的，他真的做了个鬼脸了吗？“木精灵并不擅长手工，也不擅长厨艺，他们更……嗯……勇武。”

        “听起来很像脑子不太灵光。”阿萝拉吐槽道。

        “噗……脑子不灵光……其实也没错。”莱戈拉斯彻底笑出了声。

        阿萝拉确信了，他心情确实不错。

        虽然莱戈拉斯是辛达精灵，并非木精灵，但她所知道的莱戈拉斯一直都对幽暗密林有着深厚的感情（也许他本人并不承认），而幽暗密林的精灵以木精灵为主，一般来说，他听到别人说木精灵的坏话肯定也会不高兴的。

        “为什么你会这么高兴呢？”阿萝拉看着睁着眼睛仰着脑袋的莱戈拉斯，试图学着他的动作，她只学了三秒钟就受不了了，这雨简直唰唰唰地往她眼睛里灌，“别否认。你简直浑身上下的……嗯，每一个部位都在这么说。”

        “有那么明显吗？”莱戈拉斯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换了一个倚着树干更舒服的位置，“这风，这雨，虽然很大，但很舒服。”

        他看着阿萝拉一脸的不敢苟同，要他说阿萝拉的表情也很明显，就差把“你没发烧吧”这几个字写脸上了，想到这儿的莱戈拉斯止不住地发笑：“好啦，放心吧阿萝拉，我没发烧，也没感冒，没有在说胡话。”

        “你还记得我们旅途中第一次吵架的那次吗？就我嫌弃你动作慢为什么要走走停停那么多次的那个？”

        莱戈拉斯突然抛出的问题有些突兀，但阿萝拉还是顺着他答道：“当然，我们提到平凡的美丽，然后我说服了你。”

        “是的，当时你和我说，闭上眼睛，躺在草丛里，感受一下这世界。”莱戈拉斯闭上了眼，“现在，同样也是如此。”

        阿萝拉照做了。

        半分钟后，她一脸痛苦：“我只能感受到冰冷的雨扑打在脸上，冷冷的风在脸上胡乱地拍，如果这是你想说的，我已经睁不开眼睛了——被雨水糊的。”

        莱戈拉斯哈哈大笑。

        “得啦，别卖关子了。”阿萝拉都要怀疑这是这个坏家伙对她的又一次戏弄了——这很合理。

        “我嗅到了海水的咸味，我感受到了海风的吹拂，我听到了大海的呼唤——准确地说，精灵无时无刻都能感受到大海的呼唤。”莱戈拉斯张开了双臂，“你知道我意思吧？我们已经离灰港很近很近了，而我——我为此欣喜若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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