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难怪

我：甘石、迷楼灰、鸦雏、烟墨；十样锦、檀唇、琼琚、棠梨；蜜合、假山南、紫花布、沉香。

        慕时迁：栾华、大赤、佛赤、蜜褐；孔雀蓝、吐挼蓝、鱼师青、软翠；浅云、素采、影青、逍遥游。

        还有他。

        我觉着自己是见过他的，可我想尽脑子，就是想不起来。我当下便是问他，当日与我道的那番话是不是他。他承认了，没有丝毫犹豫。我继续问着，你认识我？他还是同样的答复。他认识我。我想继续问着的，可是慕时迁他不让。他说我再这么问下去，怕是要将人家谱都给问出来了。

        “你就不能少说点？”

        “不能。”

        “你！”我作是要揍他，他下意识躲闪，发现我只是在吓唬，便是来说我：“你好端端的吓我干什么？”差点都要吓出病来了。

        “我又不知道你反应居然这么大。”

        慕时迁想要对我说些什么，我说他难道是要与我干架？

        他说，打就打，谁怕谁。

        然后，就没然后了。

        月之书在一旁，看的都有些倍感无奈。他们说的打架原是指喝酒，喝酒倒也是没什么问题，但是喝了如此之多。若是酒量好些，也不会晕了过去，但若是酒量不假，这般喝着，定然是要晕上几个时辰，再度醒来之时，必是头疼欲裂的。

        我还想继续喝着，月之书他劝我不要再喝了。可是，不知怎得，我今日是格外馋酒，以往我都不曾这般过。委实奇怪，奇怪。“你就让我最后一口，就一口。”他拿走我的酒壶，我哀求着他，求他把酒壶给我。他是不会给我的，主要还是我喝的实在是太多了，他不放心。怕我再继续喝下去会出事。我能出什么事，反正都不是要命的事。还是慕时迁好，知道我还想喝，就是不知道他是从哪变出来的，真是好喝。

        我恍惚是听见一段对话，但因酒量浅浅，醉意朦胧，既看不清也听不清。今日她怕是要在这睡上一晚了。

        待到我的昏睡过去，慕时迁言道：“可算是清净了。”

        “那你还给她酒喝？”

        “她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我要是不给，她指不定明日就要来追问我一番，到时我也多大好日子过。”

        “怎么，她对你不好吗？”

        “呵，你心里不是很清楚？”

        我嘀嘀咕咕，声音很轻很轻，如似蚊蝇。

        “要不今晚咱两别睡了，在一旁护着也不是不可。”

        “我也是这般想的，毕竟觊觎她的人可是不少。”

        不近不远处，刀剑相碰，各是不分上下。

        而我则是睡得格外的好，我下意识揉了揉眼，含糊不清的说着：“好饿。”

        “就知道你饿了。”他手中拿着食盒，还未打开，我好像闻到了一股香气，是饭菜的味道。眼也睁大了不少，不再是迷糊着的，而是瞬间精神。可当我刚起身，腿脚有些麻，差点就摔了，还好还好。

        喝着一碗粥，吃着一道菜。

        “你这般好心，可是有何事要我去？”

        “没有。只是想带你去见人。”

        稀奇耶，不过他想带我去见何人，这让我觉着有点好奇。人都是好奇的，总是会对一些未知的东西有所动容，会去想，长得什么样子，能用来做什么，亦或者是有什么才艺，为人是否好相与。就如此刻，我戴着面纱，为自己斟茶倒水，闻香品茶是我最欢喜做的事。外边风云几何，哪里是比得上院中茶香，杯间茶道。

        也不知怎么的，慕时迁他偏是要我蒙上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即可。我道说他居然还有要求，真不是从哪来的。他没回答于我，只说是照他的意思去办就是了。放心，我是不会害了你的。好吧好吧，我也就是依了他了，反正我也是不大在乎，更是没那个心思去猜，随了他的意，倒也不是不可。我还没说出我的要求，慕时迁道，回去后，我让酒仙多给你送些。

        我高兴了，自然也就乐意了。

        月白、星郎、晴山、品月；浅云、素采、影青、逍遥游；缟羽，凝脂、玉色；十样锦、檀唇。

        珠钗玉带，锦绣花纹，披帛面纱，皆是他所选。不得说，他的眼光却是好。

        余白、兰苕、碧滋、葱倩；弗肯红、赤璋、茧色、密陀僧；白青、藕丝秋半、苍烟落照；蜜合、假山南。

        琳琅冠玉，朴素无华，臂钏额饰，皆是她所选。不得说，样样皆为佳好。

        慕时迁斟酒，闻酒香，尝酒味，悠悠然上至心头。

        我自是与之同样，要是再加以竹幽之香，泉水甘醇，许是会更上一层。

        “在想什么？”慕时迁温和着。

        我回道：“美酒佳肴，要是再有美人相伴，岂不更好？”

        “……”慕时迁沉默，继而道,“挺好的。”然后，他便是不理我了。

        我看他所行举止皆为上乘，与自身比较，相差可不只是一星半点。我自顾自地吃着眼前的美食，他们之间所述何话，我不感兴趣，我只想好好的吃着，回去再是吃个好酒，睡个好觉。哦，我倒是忘了，此处有酒，回去后，也就只有睡觉了。可也不知为何，明明未说我半个字眼，却是无端扯上了我，而且似乎还很糟糕。

        台上人道，说是今日宴席为何来人如此少？此话一出，甚是安静，气氛微妙。我刚是一抬头，发觉甚是不对，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们怎么各个都在看我。我有些害怕，就轻轻将衣袖往下拉了几分，幸是我力度不大，不然他的这身衣裳还不知会成何种模样。

        慕时迁道说：放心，有我在。

        他在心里和我说话。我感叹道，他人真好。

        慕时迁听得我的心声，笑了，下一瞬又是正经。

        “当日是顾公子邀人，不过是碍于情面之下，哪里是想到，竟会如此，望海涵。”

        在场人的目光自是随着他的话而去，顾裴之些许承受不住。问及原由为何，顾裴之道：“王上，并非臣有意而为之，而是存心报复。”

        在场众人：……不愧是顾公子，话都说的如此直白。

        我顿觉是此人甚是有胆量，反观慕时迁一脸淡定悠然地喝着，我真心佩服。

        “要不是他们所做皆是惹恼于臣，臣也是不必如此。”

        “？？？”他们怎得不知自己何时触及到他了。

        “踩了我的花，拔了我的草，掀了我的桌椅，搬了我的果树，砸了我的古董，烧了我的草药，毁了我的书墨，王上觉着如何呢？”

        我：好能记仇哎，为啥她就没这样的本事。

        慕时迁差点被呛到，要是她真的学得其中皮毛，估计他是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其余众人：……为了合理解释，真是好能编啊。

        另外几人：他们怎得不记得还有这回事，难道是他们的记忆出了差错。反正不管了，先是道歉赔礼再说。

        “顾公子，在下做了如此错事，这便是向阁下赔礼了。”几人随声附和。顾裴之很是高兴。可我怎得竟是觉着他是在坑人呢？

        事后，顾裴之也确是告知我，他的的确确是在坑人，但也是半真半假了。

        他的意思是说，前半句有可能是真的？

        不对呀，我怎么觉着此情此景有些熟悉。

        果然。

        “苏姑娘可真是聪明。”

        慕时迁手拿书卷，淡然喝茶，说道：“她只是话本子看多了。”

        接下来的一幕，令顾裴之看的震惊，躲得远远的。

        我实在是忍不住了，手心现出兵器，如是一把弯刀，向前劈去。

        慕时迁变成一把折扇，以为是要抵挡，竟是趁机溜走，跑得很快。可即使这样，我也要将人给揍一顿。总是驳我的面子，真真是受气。

        顾裴之惊呆了，继而略显无奈，哎。

        别的都只是欢喜冤家，到他们这儿，只剩了个‘冤家’二字。

        难怪难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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