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牢牢锁死了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喜欢的话还会来这里吗？
边城唇边逸出一丝笑，眸光波澜不惊：“Macaron是业内知名的漫画家，光光微博粉丝就有200万，所绘的漫画更是远销海外，不是人人都能成为你手中的人物。”
边城不露痕迹，看似在褒奖宋矜语，却回避了整个问题。
“这是件与有荣焉的事情。只是——”边城轻轻抿了口咖啡，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
“这幅同人图尺度过大，太容易遐想连篇，对我的当事人来说造成了困扰。”边城如实说来。
“据我说知，林袭因为我的同人图上了热搜，现在大家都在check这个人是谁。”
“可这不代表我的当事人接受以这样的方式被大众熟知。”
宋矜语捋了捋长发，漫不经心道：“原来如此。可是……我问的是边律师的感受。”
话音落下，眸光相逢，电光火石间，空气似乎停止流动。
此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终于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边城看了看来电显示，把电话掐了，对宋矜语道：“不好意思啊，正好有些公事。可能要先走了。”
“没事，看来边律师的业务很是繁忙，这么晚还有客户找您，您慢走。”
宋矜语在边城的面前把那条微博删了，又送边城出了Macaron工作室。
林袭的电话恰好进来。他接起电话，林袭焦急的声音涌了进来：“边城，你是不是在Macaron工作室，你是不是同她聊完了？”
“对。”
“什么？”
“嗯，事情进行的很顺利。”
“什么顺利？不能顺利！你千千万万不能让她删了那条微博……”
林袭大叫道：“经纪人打电话给我，说我因为这张同人图接下了两个代言，还有一部双男主剧试镜的机会。边城，我的好兄弟，我糊了六年，仿佛在这一刻看到了人生的曙光！你可不能在这一刻帮我熄灭了Macaron这盏明灯。”
可边城那一面还在长久的沉默，林袭继续道：“边城……边大律师……你在听我说话吗？”
听筒对面终于传来一声极冷极平的声音：“明灯已经熄灭。”
林袭觉得自己当即就要阵亡，仿佛他刚刚看到人生的曙光，又骤然熄灭。
“边城，我能麻烦你……再让她恢复那条微博吗？”
边城定住了脚步，声音冷冽：“不能。”
二十分钟后，Macaron工作室的门铃再次响起，宋矜语匆匆去开门，没想到立在门口的是刚走不久的边城。
宋矜语此时已经摘了口罩，边城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女孩，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两人互相注视着彼此，半天没说话。
宋矜语清了清嗓子道：“边律师，找我还有别的事吗？”
边城脸色平静，深吸了口气道：“宋老师，不好意思又打扰你了。”
“事情，其实是这样的……”
边城是个有原则的人，因为职业的原因，他说一不二，不是那种反覆无常的人。可偏偏这么片刻，他竟然抛弃了原则。
“你刚刚问我是否喜欢你为我创作的形象。”
“嗯？”
边城喉结慢慢滚动道：“我很喜欢。”
宋矜语盯着边城的喉结发呆，好不容易晃过神：“边律师，特地回来是告诉我这件事吗？”
边城僵着嘴角，用极其平静的声音道：“因此，想麻烦宋老师把删除的微博重新恢复了。”
“什么?”
边城面无表情，口吻毫无起伏：“因为太喜欢那张图了，不忍心你删除了。”
宋矜语眨巴眨巴眼睛，总觉得眼前这个边城哪里出了问题。
他的这幅口吻显然和这句话的内容格格不入。
边城仿佛被人胁迫，按着脑袋做了不愿意做的事情。
但是谁能胁迫边城这个大律师呢？
宋矜语转了转眼珠，小心翼翼地问：“边律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边城的唇角锋利，有一道窄窄的阴影，最后弯了个弧度的笑意：“我当然知道。”
宋矜语难以置信，边城居然回头让她恢复刚刚删除的微博，她犹豫了会儿，忽然问道：“边律师，你还记得我吗？”
“嗯？”
面前女孩没来由的一句话让边城微微一怔。
宋矜语自信地以为摘了口罩，边城应该就认出了她。虽然他们四年未见，可她还是一眼就看出了他啊。
他竟然真的忘了她吗？
“你真的不认得了？”
“宋老师的意思，我不太明白。我们不过几分钟没见而已。”
宋矜语咬咬牙，眸光暗了暗：“算了，当我没问这个问题。”
缓了缓情绪，她继续道：“边律师，喜欢这张同人图的基本上都是腐女，他们把你们称为“零晨CP”这真的不会为你带来困扰吗？还是说事实和这些粉丝认为的一样？”
说起来，当她看到那组偷拍的照片并未起了波澜，那位叫林袭的明星，她不认得，但照片中，那位手指轻轻搭在林袭鼻尖上，侧颜五官立体完美的男人。她绝对不会忘的，是边城。
沉默两秒，边城眸光微动，定定地看着宋矜语：“我以为宋老师也是这么认为。”
“我……”宋矜语滚了滚喉咙，不自觉地竟然有点生气。
“否则为什么会创作这样一幅画呢？”
宋矜语感觉一口怒气硬生生地堵在了胸口，郁结难舒。
“砰——”的一声，铁门重重地合上。
过了三秒，边城才反应过来，他堂堂大律师，竟然吃了闭门羹？
边城拒听了林袭电话三天，林袭实在没办法，只好在合联律师所门口候着边城。等了几天终于见到了拄着一只医用拐杖的边城。
林袭吓了一跳，边城去了Macaron工作室一次，怎么还残了呢？
他慌张地扶着边城进入办公室，忍不住问了句：“宋老师该不会是打你了吧？没想到边城你居然为我牺牲这么多……”
边城冷幽幽地瞥了林袭一眼，并不打算同他说话。他甩开了林袭的手，一人支着拐杖摇摇晃晃地坐到了办公椅前道：“林先生，请您找安娜把这个月的咨询费结算一下。”
“还有，您的法律顾问，请另请高明。”
边城说的无情，林袭委屈巴巴道：“边城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你就原谅我吧。你知道，自从宋老师删了那条微博后，热搜就成了#Macaron删博#了。你想想好不容易炒出来的热度又凭空消失了，多可惜。”
“想想同样在我妈眼皮底下长大的我们，你是个大律师，而我却还是一个不为人知的艺人，差了那么多……”
“别再搬出蓝姨。”
边城有点生气，当晚在Macaron工作室门前，让他改变主意的原因，正是林袭搬出了蓝姨。
林袭很了解边城是个有恩必报的人，这些年，得到边城照顾的原因多半是因为自家的妈。当年边城父母离婚，边母体弱多病，自顾不暇，无法照料年幼的边城。林母同边母关系不一般，所以边城在高考那一年的吃穿住行都是林母在安排。边城感谢林母，尊称她为蓝姨，所以对林袭也有非一般的情谊。
林袭委屈巴巴地看着边城，低声道：“可我只有我妈这个必杀技了。”
林袭唯一的优点大概是特别有自知之明，他清楚知道妈妈是他的必杀技，也清楚边城会因为蓝姨改变主意。
“那个……你到底怎么弄的？”林袭又小心试探道。
边城又看了林袭一眼，他总不能说是那天他吃了闭门羹，宋矜语直接把工作室门前的路灯给熄了。他踩空了三格阶梯摔了吧。
边城抬眼看了看林袭，换了个话题问：“你今天找我到底什么事？”
“道歉，绝对道歉！Macaron怎么能这样！我实在不懂她有什么可气的。我们明明是直男，偏偏被她带偏了节奏，现在人人以为我们……”
“等等！”边城冷幽幽地打断了他的话，又道，“是你，不是我。”
“对对对，是我。”
林袭低声下气，又道：“其实里哥同Macaron的经纪人聊了下，他们也不知道私下达成了什么协议。Macaron答应……会继续创作我们的同人图。”
“什么？”边城冷眼看了林袭一眼。
“其实你只要不否认不承认就好了。我们只需要她再创作两幅图，放心吧，热度很快散了，我们绝对不会麻烦你的。”
林袭担心边城会暴怒，最后从背后递过了一个纸袋，说：“我知道你喜欢漫画，特地带了一套Macaron创作的漫画，还有签名哦。不要太感谢我！”
不等边城说话，林袭戴上深色太阳镜，挥挥手道：“我先走了，边城。”
边城心下有气，看到桌上那个纸袋，就想起那天站在Macaron家门口受的屈辱。
他喊来助理安娜，让她把漫画给扔了。安娜随手掏出漫画看了看封面，惊喜道：“边律师，这可是Macaron的成名作《马卡龙的人生》诶。”
边城没有兴趣，随口答道：“你喜欢就送你了。”
“上面还有Macaron的签名诶！边律师，我跟你说我去参加了Macaron三次签售会，排了三次队，都没排到签名。”
边城懒洋洋回了句：“这么畅销吗？”
安娜是《马卡龙的人生》的超级粉丝，《马卡龙的人生》是传统的四格漫画，主角是一只猫和她的人类朋友们，说起来走红的契机很出乎意料。刚开始这部发布在网站的漫画确实寂寂无名，可忽然有一天大家开始在网上讨论那只粉色眼睛的叫马卡龙的猫。渐渐地，这只存在漫画里，现实当中也存在的猫忽然走红，成了团宠。
她忍不住向边城安利了几句这本书：“马卡龙其实是一只粉色眼睛患有白化病的猫，不仅是漫画中的猫，而是真实存在Macaron家中的一只猫。”
“粉色眼睛？”
边城靠在了转椅上，随手接过安娜手中的《马卡龙的人生》翻了翻，忽然手指一顿，指了指漫画中的一只猫，对着安娜问道：“这只猫叫什么？”
“这只猫叫阿灰兔，是马卡龙的玩伴来着，但出场就几话，很早就死了。”安娜解释道。
边城眸光中有几丝怀疑，看了看安娜道：“哦，漫画下班再送给你。我先翻一翻。”
“好。”安娜却迟迟没有离开，边城抬眼又看了她一眼，说：“还有事吗？”
“边律师，你看了Macaron的微博了吗？”安娜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边城无波无澜地回道：“这件事我知道了，那个摸鼻杀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而且这是Macaron的再创作。”
边城说的有条不紊，可安娜欲言又止。
“还有事？”
“那个……Macaron的微博又更新了一张图。”安娜犹豫道。
边城抬眼看了看安娜，尽量保持无波无澜：“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安娜把办公室的门合上，边城迅速点开网页，找到Macaron的微博。她在今天早上9点更新了一条微博，边城点开大图，微微眯着的眼，徐徐张开。
如果说上回那张摸头杀的同人图只是入门级的，那么这张同人图的感官刺激真是让人可以土拨鼠般尖叫了。
漫画里两个花美男窝在了沙发上，一个男人单手撑着沙发背，俯看着臂下的男人。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让人有遐想连篇的想象空间。
这下，边城真是跟林袭牢牢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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