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除夕

除夕将至，姜然和姜天阳回a市过年，原因是姜然的爷爷奶奶在那边，亲戚朋友也在那边。

        姜天阳总算早早结束了工作，做好准备后，提前几天出发去了a市。

        除夕那天，除了江天阳和姜然，一起过年的还有姜然的小叔一家、爷爷奶奶以及姜然大伯一家。

        姜家每年过年为了热闹些都是一大家子凑在一起过年的，大伯家有两个孩子，一个女孩比姜然大一岁，一个男孩比姜然小了8岁，小叔家有一个男孩，比江墨小5岁，一个女孩，比江墨小7岁。

        姜然看到小孩子就头疼，每次她说她讨厌小孩子，刘明之总是呛她说“你曾经也是小孩子。”姜然心说，我曾经可没有这么恃宠而骄、任性顽劣。

        姜然没有发新年祝福的习惯，哪怕是好朋友之间，每次都是她那些所谓的朋友给她发新年祝福，她就顺便回一句，她对新年一向没有什么感触，没有多么兴高采烈。

        除夕当的中午，厨房里，几个大人正在准备午饭，客厅里，另外几个大人贴对联的贴对联，打扫屋子的打扫屋子，小孩子们在客厅里撒欢的撒欢，打游戏的打游戏，看着倒像是真的幸福的一家人。

        下午时候，刘明之和姜然叔母以及大伯母几人在厨房里准备丰盛的年夜饭，姜天阳他们几个则在旁边处理鱼等食材，看起来祥和一片，几个人有说有笑，但姜然有些受不了这种氛围，她觉得不自在，又觉得这种氛围过于虚假，可能一起过年只是大人们图个热闹，但平时也没见他们彼此多亲近。

        刘明之嫌小孩子们捣乱，便把他们撵到了客厅，于是几个小孩子在客厅里大闹，整个客厅乌烟瘴气，吵吵闹闹。

        姜然出门在附近转悠，结果周围的小孩到处鞭炮，吵得姜然耳朵不舒服，于是她转悠了一圈又回去了。

        回来时，姜然打算上楼去房间里画画打发时间，等她走到房间门口时，发现门是开着的，姜应兴从房间里跑出来，还故意朝姜然做了个鬼脸，简直和宁弈欢那次的恶作剧没两样。

        姜应兴是大伯家的小儿子，平时被惯坏了，经常做些任性的事，平时只要看到姜然，姜应兴就会总是恶作剧，这也是姜然觉得像姜应兴这样的小孩麻烦又讨厌的地方，被父母惯坏了，父母不管不教育，还可劲惯，自家儿子作得自己被打了，还要怪别人欺负自己儿子。

        或者自己儿子作天作地，惹得别人不高兴了，愤怒了，而做父母的完全不知道情况的严重，只是佯装严厉随便训斥几下，事情就当做翻篇了。

        所幸姜然回来只是暂住，房间里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她的东西几乎都带去了b市，所以她也没在意，直接无视了姜应兴的鬼脸。

        但她讨厌别人进她房间，尤其是这种小孩子，进来乱翻，一点不懂得尊重别人，她检查了一遍包里，发现没有少了什么，也没有在意了。

        晚饭的时候，饭桌上，大人们一边吃饭一边聊着家长里短，几个小孩吃饭间也要推推搡搡，姜然坐在旁边觉得吵，想赶快吃晚饭走开，姜然若有似无地夹了碗里的一块酥肉吃掉，然后又夹起第二块，她知道姜应兴喜欢吃，所以姜然故意一块接一块地往自己碗里夹。

        姜应兴和旁边的小孩打闹够了，回头发现碗里的酥肉只剩最后一块了，姜然看到他正要动筷子的手，然后佯装平静把碗里最后一块酥肉夹起来，然后当着姜应兴的面明目张胆地吃了。

        姜应兴一看急了，朝刘明之告状，说姐姐把酥肉全吃光了，表情装得委屈极了，这倒是不算冤枉，那碗里的酥肉几乎都是姜然吃的，她直接拿酥肉当饭吃，碗里没多少饭，酥肉倒是吃了不少，只是有点腻。

        刘明之说：“你怎么也不给你弟弟留点，这么大人了。”

        姜然没应声，她一边听着刘明之对自己的训斥，一边漫不经心地夹起眼前的菜吃着。

        姜应兴像是不气到姜然不死心，他开始假装哭起来：“奶奶我不管，我就要现在吃酥肉，她全吃了，我一块都没吃呢！”

        刘明之说：“那怎么办，要不明天奶奶给你做好不好？”

        结果姜应兴哭得更厉害了：“我不要，我就要现在吃。”说着还一边用手打姜然。

        姜然见状立刻忍不了了：“你恶不恶心，手上脏死了，别来碰我。最后一块吃都吃了，要吐出来吗？”

        姜天阳见状训斥了她一声：“姜然！好好说话，不要这么没礼貌。”

        呵，姜然在心里不满地哼了一声，礼貌，这个家里没礼貌的大概是就是这些被惯坏又讨厌的小孩了吧！

        大伯在旁边训斥了几句姜应兴，姜应兴没再闹了。

        姜然起身准备走时，就听见刘明之说：“跟你妈一个德行。”

        那当然，哪能跟你们姜家人一个坏德行。姜然不想在这大过年的和刘明之吵起来，她忍了忍，没说什么走开了。

        姜然躺在床上，点开手机的消息界面，全是祝福的信息，大多是群发，她没在意，准备关手机时又看见顾欣的消息。

        “除夕快乐！姜然。”

        “给你看看我们家的年夜饭！【图片】”

        “我这会儿吃完饭正和我老妈散步呢！”

        “新的一年，万事胜意。”

        一连好几条消息。

        姜然回复了顾欣几条消息，她想起以前顾欣总是说她为什么不爱笑，姜然说她自己不想笑，顾欣觉得奇怪，问她：“那你一直都没有想笑过吗？”

        姜然没说话，她想怎么可能一直都没有过想笑，但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无论开心和难过，都不怎么笑和哭，所以遇到难过的还是开心的事，姜然几乎都是平静或者沉默。

        后来她问顾欣，我平时不怎么笑吗？顾欣说她平时一个人的时候几乎没笑过，有时候看起来比较高高冷？虽说姜然这张脸和高冷扯不上边，但顾欣说，她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遇到认识的人打招呼都是礼貌一笑带过。

        最后顾欣说：“但是你和我们一起的时候经常笑，一点也不高冷。”

        姜然觉得有点离谱，怎么会把她和高冷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另一边的顾欣看着姜然的回复，走在路上走神差点认错人。

        除夕夜大人小孩们都要守岁，姜然对这些没多大兴趣和耐心，也睡不着，索性待在房间里玩手机，她想起季星辰一家好歹帮了自家不少忙，至少发个新年祝福吧！

        给季星辰发完新年祝福后，姜然打算玩会儿游戏，消磨时间，刚打开游戏界面就看到微信消息提示，转换到消息界面发现是项景发的新年祝福，姜然随即回“谢谢，除夕快乐！”

        姜然想给宋远扬发一个除夕快乐，两人不是很熟，她想这是同学间的新年祝福，很正常吧！再不济对方也会当作是群发的吧！所以也不会突兀到哪里去。

        想得倒是挺好，给自己心虚的理由都想好了，茫然间发现没对方微信。她找到班群，打开群成员列表，找到了宋远扬的微信，手停在半空。

        点吗？犹犹豫豫半天，最后还是没有点击添加好友，她不敢。

        人总是这样，放在平常，这不过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一般情况下都会无所顾忌地去做，而一旦要做的事带有某种不可窥探的目的，就会立马变鹌鹑，畏畏缩缩，犹豫不决。

        姜然晚上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自己玩手机，然后听着外面的吵闹声睡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姜然跟着姜天阳他们去走亲访友拜年，她觉得实在是太无聊了，每次去都是自己一个人在旁边玩手机，然后那些小孩一个劲拉着她玩，等回到家时，像是比走了几十公里路还累一样，不过那些小孩倒是也没像姜应兴那样讨厌，嗯，有时候还是挺可爱的。

        回b市的那天，姜然坐在车里，准备走时，姜天阳听到姜然说：“我以后不会来这里过年了，经过深思熟虑的，不存在故意或任性。”语气像是在告诉他这件事，而不是商量。

        姜天阳没说话，他其实知道姜然说这句话的原因，当初他带着姜然去b市并不全是因为工作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刘明之和叶青圆从前的矛盾，以及刘明之对姜然的态度，他是清楚的，姜然以前还会因为刘明之对她的各种毫无理由的斥责和厌恶而与刘明之争吵，所以那时家里总是隔三差五就会听到姜然和刘明之争吵的声音，但是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姜然变得不爱说话了，就连刘明之有意挖苦她，故意训斥她，她都没反驳过几句。

        他不知道是因为姜然长大了懂事了，还是因为姜然是真的变得沉默了，但是他和姜然两人都属于不会向对方表达情绪和想法的人，不会主动问，也不会主动说，所以他搞不清楚姜然的想法，以至于很多时候，除了在学习上他百分百相信姜然，在其他方面，姜然做什么事，说什么话，他总是以为姜然在故意耍脾气。

        姜然也没有指望得到姜天阳的回答，她这次回来完全是不想给姜天阳徒增麻烦，那时候想的是，反正就吃顿饭，无所谓。

        但现在一想，她觉得连一顿饭都没有必要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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