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回家

半个小时后，白馨走出奶茶店。

        刚走了几步，突然她整个身子僵在原地。

        s市的深夜依旧充满烟火气，路上还有许多餐厅酒店灯火通明，店内坐满了客人热闹非凡。

        没有人会注意到此时外面似乎要融入黑夜的马路上有两名女子站在两端互相对视着。

        白馨攥着包的手紧了紧，她目光直直看向马路对面一身黑衣的许荭没有动作。

        过了许久，许荭突然抬步走了过来，一直冷静的白馨目光重重闪烁了一下。

        马路没有很宽，许荭没有几步就走到了她的面前，但此时对方朝自己一步一步走近的场景白馨不记得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看到过。

        许荭没什么变化，还是像以前一样喜欢穿黑色的衣服。她很高，在人群中一向很扎眼，以前许荭总是说她身高太高了要是穿亮色的衣服，在人群里肯定天天被人当标志物，所以她只穿深色系的衣服，家里的衣柜一溜下来全是黑色和深灰色的衣物。

        许荭走近整个五官轮廓逐渐变清晰，白馨瞬间发现她瘦了很多。

        白馨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看着，许荭走到白馨面前，凝视了她好一会儿。

        白馨戴着口罩，无论从外面怎么看都无法看到她此时的面容和表情，但是许荭就这么看了许久。

        好一会儿，许荭开口，声音极其冷静：“还没走？”

        白馨轻轻地“嗯”了一声。

        许荭没有再问，白馨突然问她：“你怎么还没走？”

        许荭看了她一眼，说道：“我刚才看到你的车停在那儿。”

        许荭没有再说下去，在她话音刚落下的一瞬间白馨瞬间抬头惊讶地看着她。

        白馨不知道许荭这句话想表达的意思具体是什么。她是想说因为看到自己的车还停在这里所以没有立即离开吗？

        疑惑在心中一闪而过，白馨敛目垂下眼睛，没有吭声。

        晚上刮起了微风，白馨鬓角散落下来的碎发随着风向紧紧贴在她的脸颊。

        不知道凝视了多久，许荭突然从白馨的脸上抽离视线，问道：“你喝酒了吗？”

        白馨摇头：“没有。”

        许荭：“你打算怎么回去？”

        停顿了两秒，白馨说道：“我让唐明续来接我。”

        唐明续是白馨的经纪人，也是白馨身边为数不多知道许荭和白馨真实关系的人。

        许荭听完白馨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地说：“我帮你把车子从车库开出来再送你回去，不用叫唐明续来了。”

        白馨抬起眼睛看着她，许荭一动不动直直迎上了她的视线。

        白馨移开了视线，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白馨在别的事情上一向聪颖，但是在开车这件事上却有许多bug。

        白馨开车只能开直道，倒车入库，侧方位停车时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白馨学车晚，她在二十八岁那年才开始学车，当时许荭十八岁刚拿驾照亲自教她开车。

        才开始许荭教她时没发现这些问题，直到有一次许荭不在，唐明续陪白馨练车，结果到倒车入库这个环节怎么都不行。

        自此白馨学车之路好像出现了bug，永远在这一环节出错。

        之后白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拿到驾照，但平时许荭都会在她身边，所以几乎不用开车。

        到后来建了属于二人的民宿后，两人一直在民宿居住。民宿这里空间宽敞，白馨停车容易不用费什么力气。

        因此，这十年的时间白馨开车没有因为停车的问题产生过困扰，以至于白馨已经慢慢忘记这回事，直到今天她开车出来赴饭约，到这儿停车的时候才遇到了困难。

        许茂珍不知道白馨有这个问题，那两位导演编剧更不可能知道，因为公众人物的原因找代驾送自己回家可能会暴露自己的住址，所以白馨准备叫唐明续过来接自己，但是没想到她会在这里遇到许荭。

        两个小时前，本来唐明续已经在打车过来的路上了，没想到半路接到白馨的电话让他迟一点过来。

        白馨在奶茶店待到现在，在看到许荭从餐厅出来离开后，才重新给唐明续打了电话，准备离开这里。

        但是她没想到许荭并没有离开还发现了自己。

        ///

        系好安全带，许荭熟练的发动车子驶离车库。

        白馨坐在副驾驶座，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一声不吭。

        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车厢内十分安静。

        许荭爱好赛车，天生对车敏感，无论是两个轮子的还是四个轮子的，她的开车技术都十分好。

        她操作一气呵成，很快车子拐上一条熟悉的道路，以前许荭经常开车载着白馨沿着这条道路开回家。

        那个家是白馨现在的住处，也是两个人以前的婚房，一个月前许荭将自己所有的行李打包离开了那个地方。

        白馨靠着椅背，侧着身子看向窗外。

        车子驶过高架桥，城市远方的灯火熠熠闪亮。

        许荭侧眸看了一眼身旁的副驾，外面明明灭灭的灯光透过车窗玻璃将白馨轻浅柔和的侧颜笼罩其中。

        白馨闭上了眼睛，但是她丝毫没有睡意。

        此时两人的相处，让她想起了半年前。

        半年前两人发生了很大的争执，这种争执不是言语行为上的攻击，而是心灵、情感上的拉扯。

        当时白馨正在拍摄上一部电影，这部电影背景设在东南亚，所以白馨在拍摄期间一直长待在国外。

        以前在国内拍戏时，她和许荭见面的时间就已经很少，更别提在国外拍戏。

        当时许荭的工作室也接了新项目无法赶到国外陪她，所以两个人一个在国内一个在国外每天都通过视频电话增进感情。

        其实十年婚姻，两人已经适应了这种经常两地分居的生活。

        但是适应不代表应该。

        白馨一直觉得对许荭亏欠，好像自己永远都要许荭等自己，等自己工作结束，等自己回家，等自己有时间约会。

        去年许荭生日，白馨无法赶回家，今年生日又恰逢她出国拍戏。

        许荭好像很容易就接受这种情况，对此一点也不在意。

        但白馨还是和导演影组对手戏演员商量，成功挤压出七天时间，在许荭生日的前一天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因为是个惊喜，白馨没有告诉许荭自己回来，但是她没想到这个惊喜最后变成了惊吓。

        白馨赶在当天夜晚十二点时间到了家，也成功看到许荭见到自己出现时惊喜感动的神情。

        但是没想到一分钟后，白馨神情突然一变，当着许荭吐出一大口鲜血。

        许荭当时看见满地鲜血时是什么神情，白馨已经无法记得，在被许荭送到医院急救时，白馨已经陷入了昏迷。

        第二天在医院醒来时，白馨才知道自己得了急性糜烂性胃炎，而且情况已经十分严重。

        医生过来检查时，还调侃白馨忍耐力真强，之前胃疼那么多次居然都能撑的下来。

        白馨的肠胃从小就不太好，以前吃中药调养的七七八八，但是这次出国她不习惯吃东南亚菜，平时小助理会给她做中餐，所以还算过的去。但是因为这段时间要挤压出回国的时间，所以这段时间白馨拍戏三餐都不固定，有时候因为熬夜通宵拍戏，白馨一杯又一杯冰美式往肚子里灌，长时间堆积下来胃就出了问题。

        胃疼这种事白馨疼习惯了，所以这次她也忍了下来，但是没想到撑到最后严重到呕血这种程度。

        许荭知道生病原因没有说什么，就待在医院照顾白馨。

        明明请了七天假是回来陪许荭过生日的，没想到整个假期都在医院里度过。

        这七天的时间，许荭一直细心的照顾白馨。

        其实在她们的生活中，白馨才是一直是照顾人的角色，许荭比白馨年纪小，从小就是血里带风的性格，她还是在和白馨恋爱后才开始一点一点学习怎么照顾人。

        这么多年她唯一照顾过的人就只有白馨。

        生病是一件会影响人情绪的事情，这七天时间两人也没有心情蜜里调油，许荭也稳重了很多，经常在悄然安静的病房内看着虚空之处望呆。

        七天后出院，白馨在家里收拾行李准备出国继续拍戏。

        沉默了许久的许荭突然开口：“我们离婚吧。”

        白馨收拾行李的手顿了一下，她没有问为什么，将一件衣服放进行李箱，她看向站在卧室门口的许荭问了一句：“确定吗？”

        许荭没有看她，轻轻“嗯”了一声。

        “好。”白馨答应了，“拍完这部戏，回国我们就去办手续。”

        之后去机场的路上，依旧是许荭送白馨，但这一次两人没有往常每一次分别的拥吻。

        白馨的飞机驶离，许荭自己开车回了两人的家。

        白馨这部戏拍了很长时间，一个月前才回国。

        到了民政局门口，许荭退却了。

        许荭早就后悔了，她不该提离婚这两个字，她离不开白馨。

        白馨看着她，还是像以前那样十分温柔，脸上挂着淡笑，柔柔地看着她：“这没什么，不用害怕。”

        “姐姐——”

        “我们签字吧。”

        许荭提出的离婚，白馨率先签的字。

        哪怕在这种时刻，白馨依旧像个温柔的大姐姐一样，在许荭人生各个重要环节引导着她，安慰着她。

        出了民政局，许荭哭了。

        泪珠扑簌簌地从眼眶里落下，她人生的十三岁至二十七岁，白馨一直贯穿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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