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青棠，看清自己的心

青棠真是觉得贺秉渊越发的无耻了。
但也真的被威胁了。
刚才一路走来，街道上面也有认出来周松隐的人。
如今皇室让百姓不议论长公主的事情，但私下里，说的也不少。
周松隐堂而皇之的在京都游走，确实遭人非议。
青棠隔着花纹的薄纸看向外面，隐约见到穿着青色长袍的周松隐正在寻找自己。
他在问，有人见到他的未婚妻了吗？
人群中，他带着面具格外显眼，周围许多的百姓，似乎都在指点指点。
恍然，青棠想起了周松隐当时被游京时的情景。
青棠心中一痛，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明明一切都变好了。
她眼圈湿透，被贺秉渊落在眼底，抬起手，心疼的想要摸了摸她的眼尾。
青棠别过头，语气冷淡的问：“世子想要做什么？”
贺秉渊漆黑的眼眸中，只剩下小小的一个女子，一个不再看自己的狠心女人。
贺秉渊自嘲的勾起唇角，“青棠，回头草没有那么好吃，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青棠抬起头，看着贺秉渊，清润的眼中是清醒，“我从未转身，何来回头草？”
贺秉渊被她清澈的眼神刺到，明明之前她在提前周松隐的时候，还有一丝犹豫。
默了许久，贺秉渊轻声问：“这些年，难道我对你不好吗？”
“世子如今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纠缠，让我看不起你，这不是我认识的世子该有的体面。”
“如果连一个女子都留不住，我又用谁看得起？”
贺秉渊语气坚定，“我一直以来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从我默许你出现在其他人不允许踏足的书房。或许更早，见到你总是看着我读书时发呆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到头来，贺秉渊也才发现，他最早注意到她的样子，也是她在怀念周松隐时。
青棠有些惊讶的抬眸，看见贺秉渊眼中少有的失措和哀伤。
原来在自己入府的时候，贺秉渊就已经留意到自己了？
一直以来的蓄意勾引，更像是戏台上表演的花旦。
是他情志初悟的好奇。
青棠也不过是误打误撞。
贺秉渊又说：“我从未放手。青棠，你早已经嫁给我，何以再嫁给他人？”
见到青棠无动于衷，贺秉渊语气逐渐急切起来。
贺秉渊紧紧抓住青棠的手，仿佛这么一放手，她就真的成其他人的了。
胸腔鼓动着的急躁，让贺秉渊有些口干舌燥，跳动的血液，无不是在催促他，留住她啊。
不然，她真的要嫁给其他人了。
贺秉渊不喜欢做后悔的事情，将青棠往怀中扯了扯。
宽厚的掌心贴上青棠的脸颊，贺秉渊嗓音是动情的沙哑，“青棠，我不答应，你早已经是我的女人。你将自己交给我，就该忘掉其他。”
“没有朝花夕拾的道理，即便是再重新捡起，也不是最初的那朵花了。青棠，看清自己的心。”
贺秉渊磁而厚的声音灌入青棠的耳廓，仿佛一记重钟敲打在青棠的胸口。
一下又一下的钝痛。
“阿棠？”
周松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有人嬉笑着喊：“长公主的面首为何没有为长公主殉葬呢？怎么现在又上了谁的软塌?”
“何为大丈夫，还要看周公子这般礼义廉皆抛之脑后的慷慨啊！”
嘲讽哄笑的声音让青棠回神，她动了动，贺秉渊又将人按了回去。
他低着头，看着青棠的眼睛，不甘心的问：“青棠，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是实打实的相伴，你当真弃之如敝屐？”
“是的。”
青棠抿唇，缓缓且坚定的吐出两个字。
“贺秉渊，我不喜欢你，我喜欢周郎，我留在京都，也是想要为他报仇，如今他还活着，我很欢喜。我终于和他重逢，我是要和他成亲的。”
青棠语气平和，像是在宣布一件非常重大的事情，每说一个字，都在心中反复斟酌过。
她是那样认真，看着贺秉渊的眼神满是真挚，像是要得到贺秉渊的祝福。
贺秉渊的呼吸猛地被这些无情的字眼掠夺，再也没有任何的出口。
他不堪这寒冬一般冷漠的风寒，冰霜将他的心压了又压，终于受不住这重负，逼退了数步。
贺秉渊还保持着抓青棠的那个手臂姿势，艰难的张了张嘴。
却还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贺秉渊，忘了吧。我们的开始和过程都没有继续留恋的价值。你如此风光霁月的人，只是觉得被我利用了，不甘心而已。而我，也不能再给你提供价值，帮不了你什么了。”
贺秉渊眼眸涣散一阵，我从来没让你帮我什么，你在我这里何论价值啊？
我想要的，不就是你陪着我吗？
举案有你，齐眉你在。
青棠不懂吗？
她是不要，不稀罕他的。
贺秉渊从未有过的挫败，让他就连冷漠的表情都觉得尴尬异常。
“贺秉渊，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了。”
青棠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周郎。”
周松隐已经找到了二楼，听见青棠的声音，快步的跑了过来。
他已经满头大汗，一双焦急的神色在靠近青棠的时候变的闪亮。
周松隐扫了一眼青棠身后开着的门，一片孤零零的飘动着的衣角，似乎正在偷窥着这边。
青棠说：“刚才碰见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说了两句，你找我找着急了吧？”
“不着急，我知道阿棠一定会等我。”
周松隐笑了笑，温柔的声音带着欣喜。
“阿棠，我们换一家吃吧，这里没位置了。”
“好。”
两个人一起离开。
贺秉渊伫立在原地，看不清远去的身影，只能听见隐约回忆的话语。
他知道青棠方才是故意让周松隐看见，也是在告诉自己，周松隐才不会嫌弃她。
他们二人的感情可以跨过失去的四年时光，亦不是无关紧要的人可以破坏的。
他输了。
他从未得到。
“世子！”
四宝听见了屋内哐当的声音，匆忙跑进来，只看见了贺秉渊一手撑在桌子上，满桌的菜肴被打翻。
世子亲自点的那几道菜都是青姨娘爱吃的。
“世子......”四宝想要说些什么。
贺秉渊拿出帕子，一点点的擦拭着手中的狼藉。
待他整理干净，脸色早已经恢复了往常清冷孤傲的模样。
“去通知他们行动。”
贺秉渊冷淡说完，往青棠方才离开相反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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