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 我之所求

　　秋无际一指点在楚天歌眉心。

　　磅礴精纯的灵力丝丝梳理着他的灵台，让他的魂海交缠错乱暂时分开。

　　秋无际微微皱眉……那识海之中仿佛有了两个楚天歌，一个原设中的楚天歌，一个如今勇猛精进只求大道的楚天歌。

　　秋无际暗道平时总说开小号精分，结果自己没精分，楚天歌怕是快要真精分了。

　　她很是头疼。这种情况几乎可以说是从一开始就注定的，只要被知道此事的外力掀开底子，出现这种问题并不意外。

　　大家之前做的所有事都没想过外力因素，谁能想到啊，楚戈连自家爸妈都不敢说，圈地自萌的养一个世界，到底谁能这么了解情况，把一切给楚天歌掀开了？

　　就算猜到楚戈的书中世界，又怎么能这么了解个中细节呢？

　　怪楚天歌这次掉链子是怪不了的，人家没黑化反水已经是本性纯良了……秋无际只能无奈地暂且压制住原设楚天歌的意识，叹了口气：“感觉如何了？”

　　楚天歌慢慢抬起头，还在辛苦地喘息，虚弱地问：“宗主……他说的是真的吗……”

　　秋无际低声道：“你记不记得，他本来想把谢云儿配给你？”

　　“……所以这是补偿吗？”

　　秋无际沉默片刻，不答反问：“你在意的是这件事呢，还是在意你的思维被反复修改操纵？”

　　楚天歌道：“你承认了？我的思维确实被恣意改来改去？”

　　秋无际道：“你的神魂已经有分裂之兆，想必你自己也已经很明了，骗你也骗不过去……但是楚天歌，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骗你。”

　　楚天歌捂着脑袋，似乎也在整理思绪，慢慢地说：“所谓三尸是假的，为何不告诉我。”

　　“因为不知道怎么去解释，而某种意义上，三尸之说也不算假的。”秋无际道：“你是他思维的投射，他的期冀，他的寄托，具现为一个楚天歌，他所有美好的幻想都是通过你来实现的，从这个概念上看，你本就是他的分身。如果说三尸，你就是善尸，以此理解没有什么不可以。”

　　楚天歌沉默。

　　秋无际低声道：“如果你要怪他修改你的思维，那么……还不如怪我。”

　　楚天歌抬头看着她。

　　“他通过你来幻想，得到各种各样的女子，包括我。”秋无际很平静地说着这个话题：“我不愿意，所以让他改了。根源在我。”

　　楚天歌神色变得有些精彩，半晌才道：“居然是真的，他怎么想的，你我之间差距太大，你对我不可能感兴趣，说句不好听的……我对你也……”

　　说到这里住了口，不好往下说。

　　秋无际知道他想说什么：“是不是想说你对我也没兴趣。”

　　楚天歌偏过了脑袋。

　　他是没兴趣，别说现在的思维了，即使现在暂时被压制了的那个精分原设，也对秋无际是没兴趣的。

　　毕竟那时候楚戈还没写到两人的什么交集，从前的楚天歌、现在的楚天歌，在这一点上是共识，老子对你这个一万岁的老姑婆根本没兴趣，乱点个屁的鸳鸯谱啊。

　　秋无际当然知道他的意思，心中羞愤已极，妈的你看不上我，我才看不上你呢！

　　当然这不是吵架的时候，她只能硬邦邦地说：“是不是觉得这个修改你也很乐意？”

　　楚天歌老实道：“是。”

　　草。

　　秋无际简直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继续道：“但是问题来了，你是男主角，我是女主角，如果男女主角之间修改得彻底没了联系，而你又追逐其他女孩子，整个作品框架是不是就乱了？或者说，我就不是女主角了，只能越发边缘化，成为一个背景板。”

　　楚天歌点点头：“作品……”

　　“是，就是作品。”秋无际也不多解释，继续道：“如果要保证你我二人依然核心的地位，就只能让你改为苦修大道之路，才能使得人物地位不会受感情纠葛的影响，这就是你遭遇的修改的由来。所以说，你要怪他，不如怪我，是我依然要保持地位，才使得你要被改变。”

　　其实说着这些的时候，秋无际心中也有些难受。

　　重新去捋这个线条，确实一切都是自己导致的，不仅仅是开始那个剧情的修改，包括后续大改都是因为要保证自己的戏份，不然楚戈直接把秋无际这个人当背景板来写多简单，原设什么都不要变。

　　他舍不得的。

　　秋无际想着想着就有些出神，脸上微微泛起了红霞。

　　楚天歌看着她那模样极度无语，老妪为何做少女态？

　　女人脸红红就是想老公，她居然真的和天道谈起了恋爱……楚天歌想到自己曾经对楚戈说的，“你完全可以得到她，没必要装成个弟子”，就觉得自己简直是古往今来天字第一号大傻逼。

　　敢情人家那是在玩情调！

　　说怪秋无际，其实他不太怪得出口。

　　因为他的症结是“被随意修改”，而不是“为什么被修改”。无论引发修改的前因是什么，那不重要，难道按照原先的设定，当别人的投影，就很高兴了？高兴个屁啊。

　　往前推就更是蛋疼，因为“原先的设定”也是别人赋予的。

　　所以又哪来的原先呢？他可以设定成多情，也可以设定成无情，哪一个设定才算“我”？本没有标准答案，又哪来的修改呢……

　　还是都不是，必须自己另外脱离才是？可即使脱离，基础的性情岂不还是他赋予而来的吗？

　　太混乱了。

　　秋无际道：“是否觉得很乱？我也曾经有过这样的质疑，甚至质疑自己存在的意义。但后来我想明白了。”

　　楚天歌抬头看她。

　　“无论我们是怎么来的，思想是谁赋予，这不重要。既然有了自我的想法，那就要活出自我。你现在觉得自己想做些什么，那就去做……”秋无际说着说着，眼眶有些微红：“但我好像做错了……我以为我要的是挣脱被他书写的命运，成为一个独立的人……但到了现在失去了他的联系，我才知道，我要的不是那些……”

　　楚天歌还是没有说话，怔怔地看着秋无际眼里不知不觉留下的泪水。

　　秋无际居然哭了。

　　那个纵横万载，威压当世，连天帝投影都需要说服魔道来夹击她的恐怖强者……居然哭了……

　　他按捺住心中触动得无法言喻的情绪，低声问：“宗主连挣脱命运都非所求，那所求是什么？”

　　秋无际抽了抽鼻子：“我要和他在一起，被书写也好，被涂抹也罢，哪怕做一辈子的牵线木偶，我也要和他在一起！”

　　楚天歌瞪大了眼睛。

　　我一直以为自己身处一个凡人流仙侠片。

　　到了现在我才知道世界的真实。

　　这他妈是仙侠古偶言情片！

　　秋无际知道，自己再焦急，再想念楚戈，现在也不是哭啼啼怨天尤人的时候，必须尽一切力量，把事情挽回。

　　她说这些不是自诉什么，是为了楚天歌。

　　“你呢？”秋无际忍住了泪水，问道：“我这么丢脸的话都跟你说了，那么你呢？你所求的是什么？无论你的基础性情是谁赋予，你只需要问你现在的心，你想要什么！”

　　楚天歌怔怔地出神良久，终于低声道：“曾经我以为我要追寻力量的真谛，但今天我才意识到，我漏下了很重要的东西——很抱歉，之前我生气，气的也是这件事。”

　　秋无际懂了：“叶小竹。”

　　楚天歌深深吸了口气：“我要找到她。”

　　秋无际不知道楚天歌这个改变对楚戈是好是坏，如果按照天帝的理论，之前的楚天歌心中有着对天道的恨意，“父子失谐”，某种意义上可以算楚天歌“死了”，因为楚戈对他自己的主角都已经失控了，他对这个世界自然无法掌控。

　　但一旦楚天歌消弭了恨意，是否可以挽回这一点？

　　另外，她自己所操作的世界变革，对楚戈到底有多少影响，应该怎么去挽回它？

　　楚戈，我们一起加油，我不信，区区书中生物，真就可以推翻造物主的关联！

　　我不要挣脱任何事了，只要和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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