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路遇冻死骨

徐枝枝手还没碰上李萧寒，便被吓得猛然收回。心中狂跳不止，片刻之后才稳定下来。

        “王爷有个小孩儿”景明明显也没想到车厢内是这样的场景，有些不好意思，侧过头不去看两人，“好像是受伤了，要不要去看看？”

        李萧寒不动声色地重新整理好衣服，系好腰带：“去。”

        徐枝枝坐回李萧寒对面，眼睛也不再看他，两颊一片绯红。

        “刚刚看的时候怎不见你害羞？被景明撞见反而脸红了？”李萧寒调笑她。

        她没有回答，也不敢看他，撩开窗帘想要透一透气。素色窗帘撩开后，她就看见景明端着一碗清水，扶着一个六七岁大的小孩子。

        那个孩子看起来很瘦，脸上身上都没什么血色，特别营养不良，头发也很稀疏，因为长时间没有清洗而打绺了。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的。

        徐枝枝看着这个小孩子，心里忍不住怜悯起来。他的样子，像极了自己刚来到这里时的窘迫模样。

        盛京也有这样的苦难孩子吗？他甚至还光着脚丫。

        她心里很不是滋味，放下窗帘之后心思还牵着他。

        不一会儿，景明又回到车上。

        “王爷，孩子醒了，我们走吧。”

        “等等。”徐枝枝叫住景明，眼睛却小心翼翼的看着李萧寒。

        虽然他会救野兔，但野兔毕竟只是小动物，吃不了什么也不会太影响他。她有些犹豫，思考着要不要说下面的话。

        “有话直说，你我夫妻，不必扭捏。”

        “那”徐枝枝支吾着，想着怎么措辞能让李萧寒更好接受。“那个孩子看起来好像很虚弱，我们带他去看看大夫好不好，盛京这么冷，他在路边万一冻死了”

        想着先把孩子带上，查一查他是什么人，如果无家可归，她就想带在身边，只是要为他找一个容身之所。现在她在盛京也无依无靠，唯一能找的就是方芃皓和李萧寒。

        先让孩子住在王府可以吗？现在还没成亲，徐枝枝也不算真正的南来王妃，要是宫里有人听了，婚事不成事小，脑袋没了事大。

        正犹豫着，一旁的李萧寒却直接开了口，斩钉截铁。“带回王府吧，晚些时候请太医院派人来看看，正巧我也要换药了，顺便而已。”

        徐枝枝有些感激他，心里更加确信李萧寒并非传言中所说的那般无情。

        可她也看不懂，为什么李萧寒对外的形象又和小说里出入那么大。他本性未变，原本应该是阳光向上根正苗红的美男子，现在虽然也大差不差，却总让她觉得不对，却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让她觉得有出入。

        景明再次下车，把孩子带上了车，原本是他抱着坐在车厢外，被徐枝枝叫着，把孩子送进了车厢里。

        徐枝枝看着眼前的孩子，更加怜惜起来。原来隔远了，看孩子短发身长，以为是男孩子，现在孩子到身边了她才认出，原来是个女孩儿。

        全身瘦得皮包骨，衣服上的破洞几乎将她的身体暴露。脸上有一些伤疤，身上也多处都有冻伤，让她看着都快落泪了。

        她摘下自己的披风为孩子裹上，用手绢为孩子擦了擦脸，不由得沉重叹气。

        李萧寒看着徐枝枝这些动作，想起之前在素间时她的样子。虽然她总是调皮，喜欢像男孩子一样上山爬树摘鸟巢，但是本质上是十分爱干净的女孩子。她穿的衣服永远素净洁白一尘不染。

        不会主动碰有污渍的东西，厨房如果有油污，她也会先穿上旧衣服里外打扫干净之后再用，洗衣服尤其仔细，只要是她自己的衣服，都会格外用心。

        可此刻这个姑娘，却毫不犹豫就脱下身上的披风给这个脏兮兮的孩子盖上，手指还喜欢蹭孩子的脸。

        “谈什么气？”

        徐枝枝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怎么说，难道告诉李萧寒，自己过去也有很大的概率变成这个孩子这样，说不定死在么某个风月场所外的巷道里，还是说告诉他他们之间意识形态的差异，告诉他帝国并不是最好的，这个孩子就是李朝“虚假繁荣”的缩影？

        她没有资格这么做，她不觉得自己有本事去拯救一个朝代，让这个世界变成人人平等高度文明的国度。

        她轻轻握住孩子小小的手，看着孩子清秀的脸庞，苦笑着说，“没什么，就是想到自己，小时候应该也是这样吧，破衣褴褛四处流浪，若不是被人捡到了，恐怕早就不在人世了。”

        李萧寒听着没说话，心里有些动容。他见她时，她就是一个十分机敏聪慧的人，她很聪明，能想到别人想不到的点子，能在陌生的地方很快落脚致富。她也很懂得察言观色，说话如同蜜糖裹刀子，让人觉得甜蜜，又让人觉得刺骨。

        看着柔弱，却又一身傲骨。

        他却从来不知道这样的姑娘，以前如此困苦。但是细想之后又觉得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他忽然有些后悔将徐枝枝拉入局中，此一战水深火热，让不相关的人涉险实在有些卑鄙。但是他必须这么做，若是等到方芃皓将徐枝枝娶进门，恐怕就一切都晚了。

        徐枝枝没有再继续说话，他也不再提问。车厢里没人说话，只听得外面马车哒哒和车身摇晃的吱呀声。

        ——

        马车到南来王府正门停下，完全稳定后景明才撩开门帘扶李萧寒下车。徐枝枝则抱着孩子，步伐有些颠簸。

        怀里的孩子看着小，实际却也有些重量，她横抱着，却有些承受不住。看着景明手扶着门框又觉得不好意思，躬下身准备快点下车，却踩到了裙角险些摔倒。

        一瞬间她觉得气氛都有些窘迫，脸涨得通红，手里死死护着孩子。

        “给我吧。”只见李萧寒伸出双手，没等徐枝枝回答就接过了孩子。

        徐枝枝感激地看着小王爷，理了理裙角，被忘玉扶着下了车。

        “谢谢。”

        李萧寒没有把孩子还给徐枝枝，而是直接转身进了王府。

        大门打开后，徐枝枝才看到南来王府的样子。

        很大。

        在那一瞬间，徐枝枝就只有这一个感受。

        南来王府很大，大到没有什么人丁。她左右看看，发现王府里确实很少侍女小厮。之前在冯府住的时候，她一个外来的，都能安排好几个侍女伺候。冯白与更是不必说，服侍她吃穿用行的侍女都不重样。

        怎么这么气派的王府，看起来倒没有小地商贾繁华。

        因为人少，徐枝枝走在院子里更觉得冷，忍不住打起颤来。

        忘玉跟在旁边没忍住，便问了一句，“王爷府中没有侍女吗？”

        李萧寒脚步不停，声音在院子里几乎都有回音，“有，但是不多，我平日起居侍女跟着觉得不便。王妃若是需要，改日我问父王多要几个即可。”

        “不用了。我有忘玉就够了，人多我反而不习惯。”李萧寒的脚步停下来，徐枝枝跟在后面险些撞上。

        他看着面前姑娘睫毛轻颤，眼中却似鎏金闪光，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三个人一起到了一处小院，徐枝枝看到门口的牌匾，张牙舞爪写着三个字，“揽月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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