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Chapter12

思绪漫游间，vanessa看到邻居先生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你还好吗？”vanessa迎上去焦急地问，她的目光不断在邻居先生身上来来回回扫视，像在要透过衣服看出他身上的伤势。

        “我没事，”hotch的眼睛从邻居小姐的头上望去，手术室的灯还是红色的，“kate的手术结束了吗？”

        vanessa摇摇头，她也刚来不久，没有见过医生或护士出入手术室。

        “她失血过多，但医生们还在尽力抢救中。”说话的是从更衣室出来的经济人小姐。

        她已经打理过自己，头发又回归柔顺光滑，脸上挂着自信又不失柔和的笑容，踩着高跟鞋“蹬蹬蹬”地走了过来。

        hotch眉心拧得紧紧的，kate的状态不容乐观，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但他还是伸出手与经济人小姐握了握。

        “谢谢你们的帮助，如果没有你们，我们现在可能要到最后才知道嫌犯的目标。”

        hotch的话说得真心实意，他能想象到如果没有邻居小姐与她经济人的搅合，他与kate会在爆炸现场孤零零等待永远都不会来的救援，并踏入秃头男人的陷阱，毫无防备地将嫌犯和装满了□□的救护车带进这家重重警戒的医院。

        那时bau众人是否能及时发现嫌犯的目的，谁说得准呢。

        但现在他们及时发现了危险，拆弹部队成功将炸弹拆除，而听闻这个消息的嫌犯绝望的神色也证明嫌犯们的计划已完全失败。

        接下来嫌犯的真正动机及其他同伙的位置已经不是他们的问题了，根据特勤局主管探员难看的脸色，他们相信特勤局会好好处理嫌犯们的。

        他们没再说话，分散在手术室门前，不时抬头望望手术室上方的红色灯光，即希望有人出来告诉他们最新消息，又隐隐恐惧着那是个坏消息。

        深夜的医院空荡荡的，除了他们再无别人，即使灯光通明，也显得寂静可怕。

        vanessa偷偷抬头看向邻居先生的方向，他眉心拧成一团，眼神不像以往犀利，脸上满是疲倦。

        她不禁为他的伤担心起来，右耳急性听觉损伤，又加上爆炸后高强度的工作，此时他最需要的是休息。

        但短短几次接触下来，她也知道邻居先生在kate的手术结束前是不会离开这里的。

        kate！vanessa又想起那个漂亮的金发探员，她与邻居先生可真亲密。

        vanessa心里不由泛起酸，她与邻居先生已经是直呼其名了，而自己还处于生疏地叫姓氏，什么时候自己也能获得这个待遇呢？

        哦！我真不该这么想，可怜的kate还躺在手术台上生死不知，我却在这里嫉妒起她来！

        vanessa在心里给自己一个狠狠的大耳光，她当然不是希望金发探员出什么事，她只是渴望着与邻居先生再进一步，而金发探员与他的互动让她有了危机感。

        上帝保证kate平安无事吧！vanessa再一次在心里给金发探员祈祷起来，抛开别的不说，她不希望一个保卫这座城市的执法人员出任何事。

        也许是她的祈祷起了作用，没过多久，手术室门开了。

        一位医生带着口罩走了出来，他们的目光均聚焦在他身上。

        他的嘴被口罩被挡住，看不出神情是轻松还是凝重。

        hotch迎上去。

        “病人脊椎动脉出血，背部多处有弹片嵌入，最严重的一处导致脊髓损伤。”医生说，他摘下口罩，嘴角上翘，“幸好送来及时，我们取出弹片，成功把她的状况稳定下来了。”

        “呼！感谢上帝。”vanessa松了一口气，但下一步，她的心又因医生说的话高高提起。

        “她暂时无法走路，但随着后续治疗与复健，她会好起来的。”医生补充。

        随后，kate躺在轮床上被推出来，她双眼紧闭，脸色惨白。

        他们将金发探员送回了病房里。

        “她的家人呢。”他们站在病房外，透过玻璃看着床上昏迷的金发探员，vanessa突然问道。

        “局里通知了她的父母，他们搭最快的一班飞机过来，大概要明早才能到。”

        “你呢，医生怎么说”

        “没什么大事，右耳有点小问题，只是有一阵不能坐飞机而已。”比起kate，这已经不能算伤。

        而且在多年的联邦探员生活，更重的伤他也受过。

        vanessa看向他：“hotch，你要对自己更好点。”

        “嗯？”邻居先生成功地被吸引了注意力。

        “你也刚刚经历了爆炸，没有休息又去追击嫌犯，你的身体需要休息，心灵也是。”

        她想了想，踮起脚尖轻轻抱了抱邻居先生。

        “别让关心你的人太过担忧，好吗？”vanessa看着他，蓝色的眼睛如大海般忧伤。

        hotch不知该说些什么，那个拥抱一触即离，但他身上似乎还残留着邻居小姐的温度。

        “我会的。”最后，他这么回答她。

        ——

        夏日的阳光热烈滚烫，透过卧室的落地窗照进屋内。

        刺眼的阳光直直打在vanessa的脸上，将她从梦中唤醒。

        “嗯……”她痛苦的□□一声，将被子拉到头上盖住自己。

        自从纽约回来已过了两三个星期，除去爆炸带给她的心灵冲击逐渐随时间而淡去外，她最新系列的漫画也成功登上了各地的漫画书店。

        经济人小姐似乎是把自己纽约之旅的不顺全归咎于出版社，依据她的说法，如果不是新主编作妖，他们就不会去纽约，如果不去纽约，就不会与死神面对面。

        因此她又狠狠在出版社撕下一大笔宣传费用，广告遍布报纸、社交网站、书店，甚至连纽约地铁都挂上了宣传海报。

        最终造成的结果就是vanessa新出的漫画卖得非同一般的好，可算是全系列里销量最高的一本。

        这也导致本来以为漫画上市后自己就能闲下来的vanessa陷入更忙的境地。

        当然不是飞到全国各地举办签名见面会——这是她在签约时就明确列入合同的条款之一，坚决不在人前出现。

        只是通过电话接受杂志的采访、在销量达到一定数量时推出小剧场福利、亲笔签名的角色明信片……

        这些也够她忙得团团转了。

        用她温柔可亲的经济人大魔王的话来说，就是：“老娘在外面拼死拼活全国各地的盯宣传，亲爱的你虽然在家也要好好帮忙呢。”

        想起那时经济人小姐说话的语气，vanessa一个激灵彻底醒了过来。

        按照joy给她安排的任务，她今天有两千本漫画书要签名。

        洗漱过后，vanessa清醒了些，她给自己煮了杯咖啡，坐在窗前的塌上美美地享用起来。

        书桌旁边那一高高摞起的书籍，则被她选择性无视了。

        今天才刚开始呢，何必那么着急呢。

        她轻尝一口香浓的咖啡，望着街景漫不经心地想。

        那天在医院里，她一时冲动抱住了邻居先生，那时起两个人的气氛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并不是说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一下子突飞猛进，她与邻居先生在男女关系上都不是什么主动的类型。

        但是偶遇时微笑的弧度，双目交汇时眼神的勾缠，并行时隔壁传来的热度都告诉她两人确实不止是邻居关系，甚至比朋友更近一些。

        甚至在几个深夜，出外倒垃圾的她遇到邻居先生时，他都响应了她喝一杯的邀约。

        可惜的是，邻居先生还没有约她共进晚餐。

        哪里出错了呢？vanessa举起杯子又喝了口咖啡，苦恼地想。

        他明明有与我一样的感觉，是什么阻止他们再进一步呢？

        突然，haley的脸浮现在她脑海里。

        她沮丧地叹气，她一直都知道邻居先生与他前妻的感情并未随着婚姻的结束而逝去，只是他的工作阻碍了家庭。

        他是不是仍然爱着haley？

        vanessa拍拍脑袋，想将这个想法赶出大脑，但没有成功。

        她烦恼地抓乱了头发，最后决定出外呼吸一点新鲜空气。

        她回卧室很快换好外出服，绕过那两摞书山，打开房门。

        房门外的地上，躺着一朵蓝色的鸢尾花。

        vanessa弯腰将花捡起来，花瓣如蝴蝶般伸展开来，带着点点露珠。

        是谁掉的吗？vanessa疑惑地想？

        但这个念头只在她脑海里闪过一瞬，她随手将花放在玄关的鞋柜上，没有再多在意，关上房门离开了公寓。

        ——

        远在内华达州的hotch似是感应到有人在思念他，打了个喷嚏。

        “你还好吧。”副驾驶的同事——rossi关心地问他。

        “嗯，没事。”hotch目光注视着前方，手紧握着方向盘回答道。

        “话说回来，你跟你的邻居小姐怎么样了？”rossi与hotch的关系超越了同事，加之同样是失婚男人，总对彼此的境地多一层理解，所以他们时不时会谈到感情生活。

        “什么邻居小姐？”

        “少来，vanessa，我记得是叫这个名，她可是个漂亮姑娘。”rossi不上他的当。

        hotch没有说话，但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个微笑。

        医院的拥抱之后，他也发觉了自己对邻居小姐也并非是纯粹的朋友之情，在与她的相处中他不知不觉的对她产生了好感。

        “别说你对她没感觉，”rossi不放弃，他这个朋友在感情上十分内敛，如果不推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开始新的恋情，“我看到你看她的眼神了。”

        “怎么了，她哪里不好吗？”rossi故意问道。

        “不是这样的，”hotch往旁边扫了一眼，将同事兼十年好友揶揄的表情尽收眼底，但他还是接着说了下去，“她漂亮，聪明，还很大胆，没有哪里不好。”

        “那是哪里出了问题？”

        hotch迟疑了一下，这些日子他想了很多，在与邻居小姐的见面中，他无数次想约她出去，但话到嘴边又被他强压回去。

        “haley，”他决定说出来，向好友寻求建议，“你知道，我与haley不是因为没有感情分的手，我对她的爱从未因离婚而停止。”

        “而现在，如果你走进一段新的感情，你担心会损伤你与haley的关系。”rossi替他说出了未尽之语。

        hotch点头表示认可。

        “你要知道，你与haley已经结束了，在你们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时就已经完结了，无论你是否接受，这是事实。”rossi还记得hotch在签字后夜夜在办公室工作到深夜的那些日子，无论他几点走，hotch办公室百叶窗后必定有bau小组主管写报告的身影。

        “你必定要往前走，不能被过去所拌，”rossi语重心长给主管探员灌鸡汤，“你与haley的感情也不会消失，因为家庭成员总是会爱着彼此，只是这种爱已经与爱情无关。”

        hotch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许dave说的是对的。

        但已没有更多的时间给他思考这个问题，他们已经来到警局门外，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

        深夜十一点，街道的人已不多，空阔的地面上倒映着街灯的倒影。风呼呼吹过，带飞地面上的纸片旋了个身又落下。

        街上的行人裹紧外套，加快脚步，冷空气的侵袭让他们急于回家泡上个热腾腾的澡。

        突然，一辆车在马路边停下，引得未归的路人好奇的目光。

        hotch打开车门，长腿一迈下了车。他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建筑物，这是他以前的家，与haley跟jack的家。

        他们的案子顺利完结了，嫌犯也成功被羁押，受害者夫妇受了伤，但性命无忧。

        这样的结果在他们经办的案子中，可以称得上胜利，毕竟嫌犯没有死，被绑架的受害者也成功地救了出来。

        至少他的队友跟当地警局都是这么看的，治安官还一脸感激大力与他握手，感谢了bau小组的付出。

        但是他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他在白天时排查旅馆时，就在山边旅馆遇到嫌犯，旅馆的地点、房屋的构成都符合他们的侧写。

        但嫌犯伪装出的亲善骗过了他，他相信了那是个无辜的、什么都不知道的旅馆小工。

        他一无所觉地转身离开了，在那对夫妻被嫌犯关在山间小屋，求助无门的时候。

        在那对夫妻被送上救护车时，他控制不住地想，他应该当场就识破嫌犯的，他曾经看透过比嫌犯更狡猾更善于伪装的罪犯，他们无论巧舌如簧，怎么不动如山，他总能从他们细微的反应及表情识破他们。

        他一直如此，直到今天。

        rossi说这不是他的错，但这并不能减弱他内心的愧疚感，还有潜藏在内心深处的挫败感。

        回程的路上，rossi建议他，让他找个人聊聊，不要一个人闷在心里。

        于是他来了，循着过往家庭轻松温暖的回忆，来到以前的家门前。

        hotch按下了门边的响铃，他内心有点忐忑。

        很快，门开了，haley温柔的脸出现在门外，她穿着长袖的粉色家居服，全棉质地，他还记得那衣袖从手边划过时柔软的触感。

        “抱歉，”hotch说道，他的眼睛里不复往日的淡定，“我知道已经很晚了，我只是想见见jack。”

        “jack已经睡下了。”haley双手环胸，自从她的前夫离开她的世界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在这么晚的时候接待过客人了。

        这触发了她不愉快的回忆。

        在他们婚姻存续期间，hotch永远也无法像其他人一样朝九晚五，他身为bau的组长，要比旁人更早地去到办公室准备布置当天的工作，而到了晚上，他也常常要加班到深夜，不是在为其他地区提交上来要求援助的案件进行分析，就是为刚完结的案子撰写结案报告。

        所以这个时间才是hotch正常的下班时间，在jack已经睡着后，在她也准备休息的时候。

        “please，我不会吵醒他的，”hotch再一次请求，这一次他的声音稍稍有些颤抖，像是一根快绷断的弦，“我只是，非常需要看到他。”

        haley犹豫了会，她看着hotch恳请的神色，心里一软，让开了路。

        hotch感激地道了声谢，他走过玄光，穿过客厅，来到jack的门前。

        他轻手轻脚打开门，黑暗的房间内，小男孩躺在中间的床上，酣睡着，小胸脯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脸圆嘟嘟的。

        hotch不禁露出微笑，仿佛所有负面的情绪都离他而去，心中满是轻快与温暖。

        他走了进去，坐在儿子床头的椅子上，打开床头的灯。

        昏黄的灯光落在jack的脸上，像是天使身上的光晕。

        他看了好一会，什么也没有做，仿佛他的全世界就是面前的小天使，没有比守护天使的睡眠更重要的事。

        突然，小天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随即，他半睁开了双眼。

        “爸爸，是你吗？”jack仍未完全清醒，他试图将眼睛再睁大些，但困意击败了他。

        “hey，buddy。”hotch轻轻笑了起来，他低头吻了吻儿子的额头，“抱歉，我吵醒你了。”

        “没关系，”jack揉揉眼睛，他含糊地问道，“你们抓住坏人了吗，爸爸。”

        “是的，我们抓到了。”hotch望着儿子轻轻地说道。

        “那真是太好了。”jack昵呐道，下一秒，困意击败了他，他重新进入了梦乡。

        hotch失笑，他又看了一会，想将儿子天真的睡颜深深记入脑中。

        最后，他摸摸jack的头，将灯关掉，退出了房间。

        haley一直站在走廊处等着他，她抱胸将父子俩的互动尽收眼底，心里也不知是对hotch生气好还是同情他好。

        “我们能谈谈吗？”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空气寂静了一会，下一秒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这个小小的意外似乎将他们之间僵硬的气氛打破了，重新变得惬意起来。

        他们总是这么默契，hotch心想，在恋爱时他们总能猜到对方下一秒要说什么，而在同时出声后他们也会相视一笑。

        接下来，hotch的回忆在大脑中翻滚着，接下来他们会亲吻彼此，用这种亲密的方式表达对彼此的爱。

        “我们去客厅吧。”haley的声音将hotch拉出回忆，她脸上平淡的神情让他真切地意识到，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们来到客厅，hotch坐在往常的长沙发上，haley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入坐。

        客厅还是一如既往，温馨而又整洁，与他们结婚时没什么两样。

        但茶几边的桌面上，放置的已不是一家三口的合照，取而代之的母子俩在迪士尼乐园的游照。

        照片上，haley抱着jack开心地笑着，两个穿着同款的母子装，头上都带着米奇的头饰。

        “我不知道你跟jack去了迪士尼乐园。”hotch拿起照片端详了一会，有些失落。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合家欢就与他无缘了。

        “嗯，我们上个月去的，本来想叫上你，但你说你在德州。”haley淡淡说道，与以往不同，hotch的缺席已经不能再在她心里激起半分波澜。

        hotch想起来了，那是一起碎尸案，嫌犯的冷却期越来越短，到最后缩减至24小时，他们团队几乎不眠不休，才把嫌犯羁押在案。

        那时他接过haley的电话，还没有说上几句，morgan便敲门进来告诉他发现了新的尸体。

        现在想来，haley应该是听到morgan的话，她的情绪一下子从高昂变得冷静下来，最后她告诉他，只是有个活动需要父母参加，如果他去不了，她去也可以。

        他把照片放了回去，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由于是深夜，haley没有把客厅的白炽灯打开，只有茶几边的灯盏散发着黄色的灯光。

        hotch回忆起无数次他晚归，haley就这样开着灯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等着他。

        有时他回到家，会发现haley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而电视里的节目仍在继续播着。

        他不忍惊醒她的美梦，会直接将她连毯子一起抱住回到卧室，而有时她在途中醒来，会惊喜地笑着给他一个吻。

        但现在，同样的灯光下，haley的表情已找不到半分爱意。

        最终，她启唇：“我最近与一个男人在约会，很认真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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