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过三关

　　账内，邵宜相惋惜的从毛毡上站起身来，“就差三匹白狼，太可惜了。”
　　沐峰惭愧道：“都怪我，要是我能再多射些就能赢了。
　　戴长景拍了拍沐峰的肩膀，安慰道：“根本就不怪你，这场比赛，不光是我们做手脚，瓦剌那边也做了手脚。”
　　方唯大惊，“什么？你怎么知道？”
　　“比赛结束后，我曾看过那些猎物，发现它们身上有股有强烈的异味。”戴长景道：“我曾询问过杨小姐，发现原来马的嗅觉也十分灵敏，可以像狗一样寻找味道传来的方向。”
　　“可这次比赛的马都由鞑靼……”邵宜相瞬间明白了，“脱尔，是脱尔在帮他们。”
　　戴长景点头，“猎场那么大，又有那么多猎物在里面，白狼速度又快，根本就很难射猎。但倘若能在它们身上装上铃铛，就能容易分辨它们的行踪，不会被其他猎物的脚步声扰乱视线。”
　　邵宜相伸出一根手指道：“如果装上铃铛也容易被别人涉猎，所以他们就在白狼身上涂了香料，再有识香料的马助瓦剌找到白狼。这里是鞑靼，要完成这些对脱尔来说根本易如反掌。”
　　方唯大声道：“去告诉公主，由她出面重新比赛。”
　　“没用的。”戴长景道：“那些被射中的白狼恐怕早被扒了皮，更别说身上那股味道了。况且我们根本没有证据，我现在在鞑靼，想指证的可是鞑靼太子，岂非自找麻烦。”
　　邵宜相接口道：“而且我们本也不光彩，如若真的再比一次，还能这么顺利掉包吗？倘若出了差错，岂不是得不偿失。”
　　方唯愤愤的砸了下桌面，戴长景安慰道：“不过一场而已，之后两场赢回来就是了。况且第一场输了，于我们而已也不是坏事。”
　　邵宜相点头道：“大公子说的不错，我们只想着赢这场比赛，反而疏忽了我们现在身在鞑靼。若我们锋芒太盛，第一场比赛就大获全胜，对瓦剌和对脱尔都是一种威胁。大公子又是大明使节，若是瓦剌想挑起大明与鞑靼的关系，说不定会对大公子不利。我们现在虽然有公主护着，但公主权利再大也大不过脱尔，一旦成为了脱尔的眼中刺，我们处境就麻烦了。”
　　方唯更加心急，“那怎么办？这输也不是赢也不是。”
　　“如今第一局输了我们反而没那么危险了。”邵宜相又道：“现下最要紧的是第二局比赛，我们一定要赢。”
　　银酌走到戴长景身边，轻声问道：“第二局比棋艺，你有把握吗？”
　　戴长景摇了摇头，把目光望向了邵宜相，“第二关只能靠你了。”
　　“她？”方唯指着邵宜相对戴长景道：“她棋艺再高，也不可能把她易容成你的样子。”
　　沐峰也道：“这次又该怎么掉包？”
　　戴长景走到邵宜相身边，转身对大家道：“其实昨晚我与六小姐就已经想出了办法。”
　　方唯忙问：“什么办法？”
　　“第二局比的是象棋，象棋中每方有十六颗棋子，我与大公子已将每颗棋子的走法都藏在‘静心曲’中。”邵宜相解释道：“这首曲子除了我们几个之外，无人知晓。”
　　戴长景接着道：“第二局也需公主帮忙，不过我们已经输了第一局了，相信公主无论如何也会帮我们的。”
　　第二日比试大殿上，对于棋艺一事，戴长景表现的信心十足，甚至对瓦剌使者冷嘲热讽，大言不惭。更扬言扬言棋艺乃中原文化相传，源远流长，旁人不过是东施效颦，自取其辱。不仅惹得瓦剌横眉怒目，就连鞑靼也有不少人愤怒。
　　当戴长景看到为瓦剌出战的是一个老态龙钟的白发老者，脸上嘲讽更甚，更大言不惭道以下盲棋迎战。
　　白发老者深感受到小觑，抚着胸口气的浑身发抖，大骂戴长景目无尊长，不敬老。戴长景则说他明明是中原人，却与瓦剌为伍，数典忘祖，大逆不道。
　　二人当着鞑靼众大臣的面反唇相讥，吵得不可开交。后来还是公主命侍女出面，告知愿以琴助兴，两位贵客希望能看在花烈面上，以和为贵。
　　很快，大殿屏风后传来悠扬的琴声。白发老者的怒气随着悠扬的琴声渐渐消失，戴长景也不再继续争执。
　　比赛正式开始，戴长景背过身去，根据邵宜相琴声所指下棋，随着侍从一遍又一遍的大声复述棋子走向，敲锣声大响，内侍高声大喊，“大明勇士胜。”
　　“快坐下。”沐峰扶邵宜相坐在铺满毛毡床上，给她送上了一杯热茶。
　　邵宜相喝下一整杯茶，才长长松了口气，颤声道：“好险，我真没想到他竟是付会老先生。”
　　“什么。”方唯整个人跳了起来，“怎么会是他？”
　　银酌有些不解道：“付会是谁？”
　　戴长景向解释道：“付会是付将军的孙子，付将军是曾和太祖爷一起抗击元朝的大将。”
　　方唯气的来回走了两圈，“当年抗击元朝，死了多少我大明将士。他身为忠将之后，竟然为瓦剌所用，付将军怕是魂魄不宁了。”
　　“付会是天才孩童，对棋艺更是精通此道。自成年后就独自挑战各地棋艺出众的棋王，无不大获全胜。直到遇见沈老庄主，以一子落败后，便没了付会的消息。”戴长景微叹一口气，“没想到，他竟到了瓦剌。”
　　方唯大骂，“卖国求荣，欺师灭祖。”
　　“难怪当初脱尔愿意加入棋艺这一项，原来瓦剌有付会这张王牌。”戴长景望向邵宜相，“幸亏六小姐棋艺高超。”
　　“不对，不对。”邵宜相摇着头，紧紧盯着沐峰，“爷爷说过付会老先生棋艺高超，当年他也不过是险胜。我今天看到他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硬着头皮下完这盘棋的，我真的不可能胜过他的。”
　　“别怕了。”沐峰握着她的手安慰道：“现在我们已经胜了，别再想了。”
　　“你怎么不可能胜他？”方唯走到邵宜相面前，大声道：“他一把年纪早就江郎才尽了，你沈庄是第一棋庄，沈庄主又是当世棋王，你尽得沈老庄主真传，自然可以胜他。”
　　沐峰皱眉怒喝，“你别再吓她了。”
　　方唯撇嘴不满的离开，沐峰紧紧握着邵宜相的手，柔声道：“别再想了，已经结束了。”
　　戴长景拉着银酌走到了一边，轻声道：“这第三场，就要看你的了。”
　　“我？”银酌问道：“我要怎么做？”
　　“第三场比的摔跤，在力气和技巧方面，都对我不利。”戴长景正色道：“所以只能在对手上面做手脚。”
　　方唯听到他们的谈话，忙跑到戴长景面前道：“她能帮你什么，还是我帮你吧。”
　　戴长景望了眼还在发抖后怕邵宜相，对方唯斥声道：“你小声点。”
　　方唯只好压低着嗓子道：“她又没有武功，还是让我帮你吧。”
　　戴长景叹了口气，无奈道：“这次是摔跤，面对面的接触，不能掉包顶替，你能怎么帮我？”
　　方唯指着银酌问道：“她又能帮你什么？”
　　戴长景不再理会他，对银酌道：“阿酌，我想你帮我辨别对方脸上的精气神，看他的弱点在哪里？”
　　银酌担忧道：“就算能找到对方的弱点，你现在内力只有三成，摔跤讲究的就是快准，恐怕还来不及取他弱点就已经输了。”
　　戴长景想了想，突然问道：“当年在郊外我们被高杰追杀，你给我吃了一粒要就恢复了三成内力。我若再吃这种药，是否还能再提高内力。”
　　银酌拧眉道：“不行，这药太霸道，必须在短时间内针灸把药性逼出体内，你上一次差点就没命了。”
　　“阿酌，这局我一定要赢。而且你也说了摔跤最要紧的是快准，很快就会结束。”
　　“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银酌愤怒的望着戴长景，“你说过会保重好自己，不会让自己出事。上一次是弱水换命给你，这一次又有谁能帮你？”
　　“我不会出事的，我是大明使节，就连鞑靼也不会让我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事的。”
　　银酌愤恨转身，“我不会帮你的，我身上没有那种药。”
　　戴长景挽着银酌肩膀，柔声安慰道：“好了别生气了，那我们换一种药。”
　　银酌赌气道：“我身上什么药也没有。”
　　“不是给我吃的。”戴长景笑着问：“有没有什么药是吃了能让人一时动不了，或者全身无力的？”
　　“这有什么用？”方唯问道：“要是比赛时发现动不了了，瓦剌肯定会换人上场。”
　　戴长景道：“所以药发作的时间要非常吻合，正好是在摔跤中。”
　　银酌蹙眉细想片刻之后，摇头道：“根本就没有这种药。”
　　“那就只能看他面相找弱点了。”
　　方唯急道：“只是那样的话胜算还是太小了，还有没有很么办法？”
　　戴长景摇头，银酌开口道：“如果可以让我近距离观察，或许可以多看出些问题。”
　　“这不难，只要让公主安排，在比赛前可以侍女的身份替他斟酒。”
　　方唯正色的望着戴长景，“你场比赛你一定要赢。”
　　第三场摔跤比赛与第二场一样，是在大殿上进行。脱尔坐在最上方，公主坐在屏风之后。替瓦剌出赛的是一个满脸虬髯的彪形大汉，当花烈提出敬酒后，一身侍女打扮的银酌上前替他斟酒。
　　银酌一边倒酒一边仔细着眼前的彪形大汉，一时不慎，竟把酒洒了出来。那彪形大汉气上心头，一把抓住银酌纤细的胳膊，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银酌猛地对上他的目光，那人凶神恶煞的表情令她心中忐忑不安，黑白分明的眼中流露出恐惧的神色。
　　那彪形大汉见到银酌如同秋水般的眼眸，透着不安和慌乱，突然大笑道：“哈哈，太美了，今日你就跟我了。”
　　说罢，更用力捏紧银酌的胳膊，用力拉向自己身边。银酌想挣脱但奈何力气不够，只能被他紧紧拢在怀中。
　　戴长景见状，心中怒火中烧，两手紧紧的捏紧成拳，恨不得现在就把拳头砸在那人脸上。花烈冷静的声音从屏风后响起，“她是我的贴身侍女，我们鞑靼女人只嫁英雄，今日你若赢了，她就是你的。”
　　“好。”
　　那彪形大汉大笑着放开了银酌的手，戴长景心中更加慌乱了，花烈这样说，无疑是逼着他，让他一定要赢这一场比赛。
　　银酌低着头走到戴长景身边，一边替他斟酒一边轻声：“下腹石门、气海两个穴位都是他的弱点。”
　　“咚……”锣鼓声响，比赛开始。
　　二人登上正重要的高台，那大汉似野兽般猛扑向戴长景，紧紧掐住戴长景腰间，似拔树般把他整个人拔了起来，戴长景力气不够无法挣脱，只好用脚猛踢他的肚子。那大汉却似乎没有任何受阻，把戴长景越抬越高，戴长景灵机一动，双脚紧紧踩住他的肚子，使出全身力气用力一转，整个人借助大汉的肚子向后翻腾一跃，好不容易挣脱了出来。
　　才刚站稳，那大汉已再次向戴长景冲来，戴长景看准穴位，猛地向他冲上去，精准的点在“石门”和“气海”两大穴位。那大汉晃了晃身子向后退了两步，戴长景看准机会，猛地扑在他的身后，推着他节节后退。
　　眼看就要将他推出高台，那大汉突然一个扫腿，把戴长景重重摔在高台上，狠狠猛踹了他几脚后，拎过戴长景的衣襟。戴长景顺势翻过下半身，两只脚紧紧夹住大汗的脑袋，随后一个翻身，骑在了他的身上，同时两只手紧紧掐住大汗的两只手腕。大汉抬起膝盖，把戴长景从后向前顶了出去，然后猛地扑在了戴长景身上，粗壮的胳膊紧紧抵住他的喉咙。
　　戴长景被压的快喘不过气来，面颊通红。只好顺着他粗壮的胳膊摸到他手腕出，用力掐住麻穴。大汉手臂发麻力气也松了下来，戴长景趁机用双腿缠住他的下盘，两人扭打着翻滚到高台边上。
　　就在要掉下高台之时，那大汉突然松开了紧抓着戴长景衣襟的手，戴长景当即抬起膝盖用力顶上他的“气海”穴位，大汉吃痛大叫，翻滚着从高台上重重摔落下去。
　　敲锣声很快再次响起，侍从朗声大叫，“大明勇士胜。”
　　殿下众人起身鼓掌，戴长景狼狈的从高台上站起身来，才刚站稳了脚步，花烈清晰的声音从屏风后响起，“如今胜负已定，是时候该宣布了吧。”
　　脱尔面色不虞的望了眼下方的瓦剌太子后，宣布了一个令戴长景十分震惊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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