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山有乔木

　　PS：节日最后一天，祝亲们工作愉快。感谢想养只莫邪，如雨歌行，我身安处，涧边溪水等亲们的一路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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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荒人民少，地僻日夕佳，秀峰上云巅，无花唯雪寒。

　　穆紫彦停靠在一棵高耸的红杉树下喘气，一路赶来，她已经看到了般若山寺，看到了般若雪山。

　　萧沐冲紧随其后，也停在了红杉树下，看着她喘着气，脸上布满汗珠，嘴巴却倔强地紧闭着，见他跟了上来，她瞟了一眼，又一次起身掠上树梢。

　　萧沐冲很是无奈，这已经是第十五次了。她一路不发一言，见到他就跑，不，是飞。

　　自拔出火云剑后，他感觉身体很轻，从赤方回来后，更是发现自己轻功又精进了不少，因为他竟然能贴着湖水、山林飞很远。

　　都说火云是天上的赤龙，那么为何是从赤方回来后，他才发现自己能飞呢。他以前不知道原因，但现在心里隐隐明白了些。看着前面的倔强的穆紫彦，他凤眼扬起，宠溺地笑了笑。脚下用力，跃上了树梢。

　　穆紫彦正自恼恨自己，怎么关键时刻身体如此不济，眼见要上那凌云的雪峰，自己却一路不适，甚至头晕了几次。

　　更奇怪的是每次吐完后总觉得一阵冷一阵热，冷的时候如坠入了万年冰窟，热的时候如置身火岩之中！本以为自己生了病，但静下歇一歇又会恢复如常！

　　忽然听到萧沐冲飞上来的声响，她有些气恼，摘下树叶迎面飞了下去。

　　萧沐冲侧身急速躲开，脚在树干上勾起，旋转了一圈跃了上来。

　　“萧沐冲，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你不要跟着我可好？”穆紫彦没有气力与他打斗，无奈地说道。

　　“我也有重要的事要做，这辈子最重要的事。”萧沐冲跃上树干，双手环胸，倚在树干站在她对面，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

　　穆紫彦无语，喘了两口气转身跃起，她真想摆脱这个脸皮厚、又打不过的家伙，却身体一软，脚被树干拌了一下，人踉跄着跌落。

　　她“啊——”地一声同时，萧沐冲眸光闪里过惊忧、欣喜。机会来了，丫头，这回你跑不掉了。

　　随即俯冲下去将她拦腰抱起，轻盈地沿着树干翩翩落下。穆紫彦定了神后，挣扎着离开他的手臂，却见他微笑着看着自己，手臂越抱越紧，眉宇间尽是思恋、欣慰、真诚、愧疚和宠爱：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萧沐冲临风吟诵读，几句诗说完二人也落到了地上。

　　“萧沐冲，我对你吟诗不感兴趣，”酝酿好感觉的萧沐冲听穆紫彦在怀里冷冷地说了一句，“放手。”

　　“不放，”萧沐冲凤眸含情，嘴角扬起，人虽落地，挽着穆紫彦的手却更紧了些，

　　“丫头，是我错了，当初我未去寻你，你却主动来寻了我，早已经暗示了我，你要嫁给我，是我的妻子，是我没早日去穆府寻你，是我没能早日认出你，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穆紫彦不想听他说话，奈何离他如此近，不想看他眼睛，奈何头被他流氓一般地掰过，正对他的脸盘。“我是认真的，越儿。”

　　萧沐冲手中霸道地钳制着正挣扎的穆紫彦，眸光里却深邃温柔，这是他一直想对穆紫彦说的话，不管她能不能原谅自己，他今日很想说出来。不是因为一路追她很累，而是因为怕她累着。

　　哎，这傻丫头自己怕是都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有了他萧沐冲的孩子。想到这里，他就很想将她紧紧搂在怀里，永远不放。

　　穆紫彦听着他的带着磁铁般温柔的话语，定定地看着他，眼前的那双凤眸，那张令她心跳的俊逸的脸庞，曾经也那般地靠近她，自信霸道深情戏谑对她说过：“丫头，你是我的。”那双深邃的眼睛就那样让她渐渐沉沦。

　　但，他那嘴角翘起的似笑非笑、玩世不恭的弧度，让穆紫彦瞬间又从梦幻中清醒了过来，这般魅惑的表情，这般深情的表白，“你这混世魔王的手段，对多少女子使用过，亏我自幼在北塞听母亲说了你的存在后，便每想象你的模样，期盼见你的场景，想着你的声音，但你却一次不去穆府寻我，现在谈什么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那是我做的好么，是我为了就你，一次次告诉你，我要嫁你，但你却向天下宣布你要娶慕容玉娇。”

　　如今我还是那个东滩营胡闹不懂事的丫头么，还是那个只知道世间美好，看不到人心冷漠、贪婪险恶的丫头么？

　　萧沐冲听了她倾泻而出的愤怒，心里欢喜，愿意说出来便是有机会的，幸好刚才她绊了一跤，不然他还真抓不到她，真没有机会对他说这一番自己都很感动的话语，也没机会听她的这一番话，原来这丫头在北塞时就憧憬着与他的相识了，但他却反抗着媒妁之言，从未想过要去见她。越儿，你告诉我这些，是可以听我解释的吧，萧沐冲心里想着。

　　这不，她眸光闪烁着柔情，转过头埋在了他的胳膊里，定是原谅他了吧，定是明白了他的一颗如月亮般的冰心了吧。

　　“嗯——啊！”

　　萧沐冲正心里甜美，却忽然觉胳膊上一阵疼痛，这丫头又咬了他一口，狠狠地咬了他一口，而且咬住不放。丫头，你真咬得下去！

　　“说对不起有何用，那些都过去了，”穆紫彦就在他手劲松开的刹那，挣开了萧沐冲的手臂，飞了出去，远远地站在了山崖边的岩石上，背对着萧沐冲看着半山落日，淡淡地说道：

　　“在我不能听见任何声音，不能说出话语时，你却将我送了回去，自己去了赤方寻那慕容玉娇；在我哭着祈求你帮我救父亲时，你却冷漠地甩开我的手，对我说，穆姑娘，请你自重。如今你来寻的，不是穆紫彦，也不是东滩营的那丫头。只是赤羽凤凰罢了。”

　　泪无声地从面颊滑过，不完整的爱，她不要，夹杂着各种目的的爱，她更要不起，也不会接受，她转身展双手便欲飞起。他伸手抓她衣服，却只碰到了一些发丝。穆紫彦人已经跃到了林外。

　　“丫头，你敢走...”萧沐冲急了，无论他使出什么招数这丫头都听不进去，她真是铁了心不理他的了吗，萧沐冲有些恼，他对哪个女子如此婉言相劝过，对哪个女子如此费尽心机过，就连他的两个母亲，连萧沐菲，他都没有那般上心地柔声哄过，华都的女子他更是看都没看一眼，偏偏遇到这丫头后，他才发现，他也有需要看人脸色的时候，他也有低声下气的时候，偏偏这低声下气，人家也不领情。他是一国皇帝，是火云，天生的威仪和居上位者的气势在他一怒之下，呈现在他那声“你敢走！”里。

　　周遭的空气似感应到他的愤怒一般，渐渐变冷，树叶萧瑟飘落，在二人中间悠悠飘荡。

　　“我为何不敢？”穆紫彦开口冷淡地说道：“萧沐冲，不，穆云陛下，都说世间的赤羽凤凰对火云情有独钟，非君不嫁，但我不会，请你自重。”穆紫彦在林子外站定，再转身时泪已经擦干，手上显示出了自己的赤羽剑。似乎萧沐冲若再跟着她，她会与他拔剑相向。

　　“好，好的，丫头，你别激动，把剑收起来。”萧沐冲收回了刚刚的气势，无奈地笑了笑，往后跃了一步，急忙说道：“我是说，你敢走，我就一直跟着你，但你答应我将这干粮带上，我就走开，这是凌阿嫂让我带给你的，你吃了更有力气飞不是？”

　　他说完将怀里的包裹取出，放在了一块干净的大石块上，人真的就转身消失在了树林里，落日余晖反射下，树林里光线黑暗，很快便不见了人影。

　　“吃了更有力气飞，”这一句倒是不假，要飞上那般高的雪山，岂能矫情地拒绝了他。

　　穆紫彦捡起包裹打开，里面包着的面饼和肉干还有一丝丝余温，她想了想坐在石头上，对着彤红的落日，一口一口吃了起来。身后风吹树叶飒飒作响，显然已经听不到萧沐冲的气息。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大地顿时一阵黑暗，穆紫彦眨巴着眼睛，不知为何，泪水又悄悄地滑落，在那逐渐明亮的月光中，闪着孤独清冷的光芒。

　　任眼睛被泪水湿润，任风吹着长发，任群山空幽，夜色寂静，她一口一口咬着面饼将嘴巴塞得满满，是自己太饿的缘故，还是自己将萧沐冲骂走的缘故，这一次吃东西，她竟然没有呕吐，竟然将整个包裹里的食物就这般一口接一口地吃了个干净。

　　隐在一旁树干上的萧沐冲屏住呼吸，看穆紫彦月光下侧影纤长，嘴巴里吃的鼓鼓囊囊，看她时不时地抬手拭泪。他眉目蹙起，心中叹息，丫头，你如此的倔强，让我拿你怎么办。

　　微风吹来，山林间高大的乔木飒飒作响，月光下，两个人影摇摇相隔，萧沐冲看着穆紫彦倔强孤独的背影，无奈叹息，“山有乔木，根深叶茂无穷枝，知我心意；月下你我，相思相望不相亲，月为谁明？”

　　萧沐冲对着皎洁的明月喃喃自语，自嘲地笑着无奈叹息。他能睥睨朝堂面对百官，能征战沙场伏尸百万，却拿这眼前的丫头毫无办法。

　　穆紫彦饱餐一顿，起身环视被月光陇上一层银纱的群山大地，湛蓝的夜空如洗过一般地清澈，月亮洁白如银色的玉盘，一丝丝云烟飘过，似有仙子飞过一般，让她心情大好。

　　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丝，将脸上风干的泪痕抹去，深吸一口气，展开自我勉励的笑容，展开赤色透明的翅膀，跃过群山，飞向不远处的般若雪峰。

　　待到那身影渐渐远去，萧沐冲方从树后闪出，望着那高耸入云的雪峰，他隐隐担忧起来，不仅如此高山，穆紫彦能不能上去，更担忧她上了雪山，问出了什么劫难，她傻傻地独自去承受。

　　“身为人已经有诸多烦恼了，为何天上的神仙还要不时降下这样那样的劫难，这是什么规矩，谁定的破落规矩”萧沐冲望着那雪峰，心里暗骂，却无奈穆紫彦已经飞远，怕追不上她，腹诽了几句赶紧飞出了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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