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世事无常

　　周末的探索并没有帮我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星期一的时候我只能再去工商部门院子里蹲着。这家华人起来也很早送女儿去当地上学。他们经营着一个加油站，一个亲戚给他们当司机运油，出门前，房东的亲戚还和我打了一个招呼，一个黑黑瘦瘦的大叔对我和善的笑着点点头。

　　那天的天气很不好，天空乌云涌动，风很大。我苦着脸穿着外套在工商部门门口看着进进出出。门口的警卫对我已经非常熟悉了，每次我把凭证刚拿出来还没靠近他，他就我笑着摇摇头。中午，柯经理又打电话把我说了一顿，让我再找裘老板。看着挂断的电话，我低着头久久不愿抬起来。

　　下午，暴雨倾盆，我坐“马他突”回家，精神恍惚下坐过了站。我和一大群黑人躲在公交站水泥的房檐下。大雨中，越来越多的黑人挤了进来。我被被推挤到边缘，浑身被外面的飘雨淋得湿透了。天空雷声阵阵，雨像泼水一样打得地面砰砰直响，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我惊恐的看着周围，平民窟基贝拉就在我身后不远处，周围的黑人不时有诡异的眼神扫向我。被这样一群黑人围在中间，这里仿佛随时会发生什么。我摸了摸怀里被塑料袋包好的钱和手机，暗暗下了决心，不能在这久呆。

　　雨下得更大了，可我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抬头确认了一下方向后，毅然冲进雨里。整条路是一段斜坡，大雨冲刷着泥土和垃圾沿着路边向下方奔涌。我一脚深一脚低在雨中艰难小跑，路上还滑了一下，差点摔倒。周围那些躲雨的黑人看着我哈哈大笑，比看到滑稽剧还要开心。

　　当我咬着牙浑身透湿的跑回华人的小区后发现家里没人。我没有钥匙又不敢在雨中打电话。我在雨中瑟瑟发抖了一会，打算强行翻过院墙躲进房檐下躲雨。还没翻过一半，一个黑人警卫从外面冲过来拉住了我，他以为我是小偷。好在他看清了我的面容后，态度缓和了下来，毕竟这里只有一户中国人。他相信了我是这家住户的朋友，主动帮我翻进院子。

　　躲在房檐下，我瑟瑟发抖。正常时候，这家华人和温州人应该早就回来了，不知道今天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打了房东的电话也没人接。我在风雨中苦熬了很久，温州帅哥才回来，他用钥匙帮我开了门，我才得以获救。

　　华人一家很晚才回来。直到第二天起来，我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个长的很和善的大叔昨天开车遭遇车祸，整个人从车窗飞了出去，不治身亡。

　　一个早上还和你打招呼的人，晚上就变成了墙上的一张照片。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女主人梅姐坐在沙发，红红的双眼无神望着窗外。一条逝去的生命对他们家心理和经济状况造成了难以言语的打击。温州帅哥看到后，默默地回房拿了约2000多人民币递到女主人手上。安慰她逝者已逝，节哀顺便。他自己的生意如此不顺，在别人遇到困难的时候，却能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给了我巨大的震撼。这样的人，将来注定要成为大人物吧！

　　我心里挣扎了半天，最后掏出了100块给女主人。我感觉脸上火辣辣的，自己竟然如此卑鄙，这个时候还想着要买“海洋之心”，只拿这点钱来表心意。

　　但是女主人还是对我们表示感谢，她的情绪也好了一些。处于困境中的人，精神上的鼓励比物质更重要。我也希望她能尽快摆脱这阴郁的心情，恢复信心用更大的勇气来面对人生。

　　这一天的雨依然很大，我不想冒着雨再去工商局，昨天的淋雨让我头疼的厉害。我怕今天再出去自己就真的病倒了。下午柯经理电话的言词也越发严厉，我感觉自己被逼疯了。

　　大雨中，三个不同群体在这个共同的屋檐下，却都面临着各自不同的困境。

　　周三我带着绝望的心情来到了工商局。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我开始对身边每个黑人询问并请求帮助。我一遍又一遍对每一个人诉说我的难处，不过大部分黑人对我的哀求不肖一顾。快到中午了，我说得口干舌燥，几乎已经崩溃，任然没有任何作用。

　　这时，一个黑人工商局的保安走了过来。他看到了我每天在这边像个无头苍蝇乱转可怜兮兮的样子，似乎动了恻隐之心。这个年轻的黑人小伙子拿着我的凭证看了看，然后对我说：

　　“朋友！我帮你进去问问。”

　　黑人小伙子进去办公楼，让我心里燃起了一点希望。终于，在中午工商局快下班前，他拿着我们公司注册完毕的文件包出来交给我。黑人小伙子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着道:

　　“你运气不错，文件刚刚处理完毕。本来还要等几天才会跟你们联系的，既然你在这里，那我就把它交给你了。”

　　我简直欣喜若狂，用力的抱着了抱他，想抱着他亲两口，被他笑着用手拒绝了。看得出来这个朴素的小伙子真心为我高兴。

　　我本来以为他会要点好处的，但是小伙子只是点了点头，准备下班离开。这让我有点过意不去。为了表示我的谢意，乘着他们中午休息，我拉着他去附近的烤鸡店吃烤全鸡。

　　“来来来！不要客气，你随便点，随便吃，这顿饭我请你！”我开心的笑着说，然后把一大块烤鸡块塞到了他的手里。

　　黑人小伙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不停的说着让我一起吃，还想从自己的手分出一般给我。我笑着摆了摆手，自己又点了一份，看着他狼吞虎咽地吃着，和声道：

　　“慢点吃！别噎着，你要喝点什么吗？我帮你点。”

　　黑人小伙腼腆的提出了自己的小要求，他想喝一杯chang‘aa酒。

　　我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玩意，便按他的要求点了一杯。5先令的价格（相当于0.5元人民币）除了白开水，我想不到任何比这更便宜的饮料了。

　　黑人小伙拿了杯子，开心的想让我也尝尝，我看了一下，液体是清澈的。然后我凑近闻了一下，一股酒精和油漆混合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我皱着眉头拒绝了他的好意。

　　黑人小伙遗憾的对我说：

　　“你应该尝一尝这种酒。它非常神奇，每一杯的口感都不一样。有时候它像葡萄酒一样甘甜，有时候喝起来就像吃了擦了很多天桌子的抹布。酒劲很足，喝三杯就能让你连妈妈叫什么名字都不记得了。”

　　后来我才知道，这种chang‘aa是当地非法生产的私酿酒，度数非常高。黑心的制造商为了缩短制酒的周期，在里面大量加入飞机燃料。正常的玉米面酒要20多天才能发酵完成。可这种酒只需要3天就可以生产。它号称能让人一口就嗨到顶的酒，伏特加和它比起来就像白开水一样。但是它的质量令人堪忧，很多人喝了这种酒后，第二天就再也没有见到阳光。

　　喝了酒他的情绪很激动，觉得自己遇到一个中国贵人。他边吃边手舞足蹈地介绍自己，想把自己做为社会底层的难处和理想都告诉我。但是他注定要失望了。我也只是一个底层的打工仔，帮不了他什么。走的时候我又买了一只整鸡和一瓶正宗啤酒送他：

　　“你是个很好的人，上帝会保佑你，给你带来好运。祝你以后大吉大利，天天吃鸡！”

　　随后，我兴奋地打电话告诉了柯经理和左经理这个好消息。回到住所后，我按Z公司的要求整理好公司注册的电子档准备发到他邮箱里。但是房东并没有提供上网的功能，只有温州帅哥那里有个当地运营商的流量上网U卡。我准备找他借用下，刚到他门口，就看到他接着电话急急忙忙往外跑，似乎有什么急事要出去办，门都没关，一溜烟就跑不见了。

　　我往他房间里看看，他的电脑也没有关。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去，敲了一下他的电脑，windows的桌面一下弹了出来。温州帅哥的电脑没设屏保密码。我心里暗暗地向他道歉了一句，

　　“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擅自用你的电脑发个邮件，抱歉了!”

　　我拿着U盘插入他的电脑，登录我自己的网页邮箱，打开添加附件的选项准备上传文件的时候，我突然睁大了眼睛。弹出来的文件夹里是密密麻麻的qq截图和小视频。一个漂亮的女孩在聊天中摆出各种让人喷鼻血的姿势。

　　“这是传说中的陈老师的传人？”看到这么多不该看的东西，我感觉自己要洗下眼睛了。

　　自从陈冠希电脑门事件后，似乎自拍就成了一种时尚，网络上有大量的跟随者开始记录自己的私密生活。温州帅哥跟自己女朋友长期分离，正用这种的方式安慰自己空虚的生活。

　　这时，桌面右下角的企鹅图标闪烁起来。我好奇的点了一下，有着和相册女主相同容貌图标的对话框弹出。

　　“老公！你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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