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春卉、夏乔的选择

　　同沈清馨谈过婚姻之事，沈清韵才发觉身边丫环们年纪也不小了，也该给他们找个归属了。

　　于是第二天一早，沈清韵就将身边的几个丫环全找了来。

　　说起来，沈清韵身边的丫头都是当初赵氏为她亲自挑选的。

　　一等丫环春卉和夏乔与沈清馨身边的秋萍、冬藻一样，名字都是赵氏给取的。两人年纪和沈清韵差不多，从小就和她一起长大。春卉活泼，和府里的下人打成一片，给沈清韵打听了不少消息。夏乔沉稳，不管是待人接物，都打理得滴水不漏。

　　二等丫环蓝溪、暖珠、玉锦、烟瑟，四人名字是沈清韵取的，取自李商隐《锦瑟》中的“蓝田日暖玉生烟”。四人年纪比沈清韵小一些，如今主要管着沈清韵在李府的院子。

　　蓝溪是四人中的老大，做人也严肃一些，主要是负责院中一些小丫头的活计安排；暖珠手巧，主要是替沈清韵做些衣服鞋袜，同时管着府里的几个绣娘；玉锦是四人中话最少的，从小对医术感兴趣，沈清韵就找了专门的人教她医术，现在虽然没有出去坐馆，但是医术一点不输外面的大夫，主要负责替沈清韵调理身体；烟瑟是四人中最小的，也是最闲不住的，主要负责院中一些重要的跑腿。

　　六个俏生生的丫环一字排开，沈清韵突然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

　　“今天叫你们一起进来主要是想问问你们对自己的姻缘有什么打算？你们六个从小和我一起长大，春卉和夏乔和我年纪相当，如今我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了，蓝溪你们也都十七八了，如今还都没有成亲，是我耽误了你们。”

　　六人听了沈清韵的话，都齐齐跪下。

　　“夫人没有耽误我们，是我们自愿陪着夫人的。”

　　沈清韵亲手将她们一个个扶了起来。

　　“我知道你们心疼我，但是你们自己也要为自己的将来打算。春卉、夏乔，你们年纪大些，有没有喜欢的人？要是有就和我讲，只要你们两情相悦，我就将你们的卖身契还你们，再给你们备些嫁妆嫁过去，好好做个管家娘子。蓝溪你们四人也是，再过两年也该放出去嫁人了，到时我也给你们一人备份嫁妆，风风光光地送你们出嫁。”

　　六人都红了眼眶，自小就陪着夫人一起长大，说是主仆，更像姐妹。

　　见六人都要哭了，沈清韵故意板着脸道：“这有什么好伤心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难得你们想一辈子在我身边做个老姑娘呀？就算你们愿意我还不愿意呢。”

　　几人听了沈清韵的玩笑，心情放松了不少，又不是那么想哭了。只有夏乔仍然皱着个眉呆在那。

　　“春卉，你先说吧！这里没有外人，不用不好意思。”

　　春卉没想到自己会先被点名，不过自己本来也打算找个时机求这个恩典的，现在夫人让她说，她也就不再犹豫了。

　　“夫人，奴婢和沈宁荣大哥两情相悦，想请夫人成全！”

　　春卉豁出去了，姐妹们要笑就让她们笑吧，反正都要成亲了，到时候自己再笑回去。

　　“沈嬷嬷家的荣大哥？”

　　春卉红着脸点了点头。

　　沈宁荣是沈嬷嬷和沈大的长子，为人老实沉闷、话非常少，到是来过几次李府，不知道怎么和活泼的春卉看对眼的，沈清韵暗想。

　　“荣大哥如今跟着他爹一起替我打理府外的铺子，为人也老实本分。配你再合适不过了。不过你可不许欺负他哟！回去后我就和沈嬷嬷商量把你们的婚事办了，也好让沈嬷嬷早日抱上孙子。”

　　见沈清韵拿自己开玩笑，春卉的脸更红了。

　　众人看到春卉的婚事就这么订了，都围过来向她恭喜打趣。

　　沈清韵见春卉的婚事有了着落，又对夏乔道：“夏乔，你呢？有没有钟意的人？不妨说出来我为你做主。”

　　一直沉默不语的夏乔听到沈清韵的问话，直接跪在了地上。

　　“夫人，我不嫁，这辈子就留在夫人身边！”

　　刚才还一起打趣春卉的几人都愣住了，没想到夏乔会来这一出。

　　沈清韵认真打量了夏乔半天，见她完全没有小女儿家说到亲事时口是心非的害羞，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知道她说这话是认真的。

　　不过她还是不能理解，就算当初和世子无缘时，她也从未想过自己一世不嫁。毕竟世人对女人太苛刻了，不说一世不嫁要承担一世的孤苦，就算是世人的流言蜚语也不是一个女人能承受的。

　　但是，此时夏乔却无比坚定地告诉她，她一世不嫁，一世陪着她。

　　“春卉，你们都下去忙吧，我和夏乔说会话。”

　　众人听了夫人的吩咐，都退了下去，只留夏乔一人笔直地跪在屋里。

　　“夏乔，你和春卉在我身边十多年了，我一直将你们当姐妹一样，如今我都快生第二个孩子了，可你和春卉却还没有出嫁。现在春卉有好归宿了，我也总算放下心来。但是你却说你不嫁，你知道如果一个女人一辈子不嫁人将要面对什么吗？我不希望你一时之气，做出后悔一辈子的决定。”

　　“夫人，我知道您疼我和春卉，但是春卉遇到了她想赌上一生的人，奴婢却不想遇到，不想拿自己的一生去赌一个人。”

　　夏乔仍然无比坚定地说。

　　“女子这一生总得要赌这一场的！你放心，我会为你挑选一个对你好的夫君，保证不会让你受苦的。”

　　“小姐，奴婢自小就跟着您，见多了老爷对夫人、姑爷对小姐，就算像夫人和小姐您这样的女子都不能保证一生幸福，更何况我呢！要我找个不爱的人过一生，我不甘心。但是找个爱的人，又难保他有一天会变心，那时我会更加生不如死。‘情’之一字最是累人，奴婢不想一生牵绊其中。如果夫人一定要逼奴婢嫁人的话，奴婢宁愿常伴青灯，求夫人成全！”

　　说完，夏乔就砰砰地磕起头来。

　　沈清韵赶紧将她扶了起来。

　　“没想到你到看得比我透彻许多！既然这是你的选择，我自然尊重你，只是如果有一日，你遇到那个愿意为他赌上一生的男人时一定要告诉我，我一定成全你！”

　　清馨宁可一世不嫁，也不愿意将就。要么不嫁，要嫁就嫁那个把自己视为唯一的男人；夏乔则是守紧自己的心，不愿为任何一个男人去冒险，宁可常伴青灯，也不愿纠缠于‘情’字之中；那自己呢，为了世俗的眼光、为了关心自己的人，选择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平淡地过完一生，是否正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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