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箭在弦上

　　“吁……”山洞虽然很深、也很宽，深到已经看不见天、宽到至少可以在一个断面踢足球，但好在赤凡也是一个体修，一个背着石筐、筐中水碗的水都不会流出的那种，不是像苍火宗的那种蛮力，而是一种平衡，所以凹凸不平的山洞并没有给赤凡带来太大的困扰。但此时赤凡面对的真正困扰是——脚下的碎石松散得不行，别说爬上去，就算蹭上去都不可能，特别是就算有修为的人能够化成流光，但是那也至少要达到“莫”境圆满，因为“莫”既是“非”，直至圆满才能触碰到脱离的法门，脱离本相。就像季明首次遇到赤九霄的时候，也只是真气大盛，跑着去的。

　　“忽~”阴阳二气之上，火属性灵气居于中心，五行相生、生生不息，在越来越阴暗的山洞内总算有了一些光亮。

　　“啪！”正在赤凡一点一点地向山洞深处走去，一坨黏黏的液体在赤凡丝毫没有准备的时候掉在了头上。

　　“嗯？……嘶！”短暂的疑问之后，一种强烈的危机感从赤凡的心底燃起，几乎是一瞬间的条件反射，赤凡右脚脚尖向一块比较牢固的石头上一点，然后整个身形仿佛漂着一样迅速向后退去，同时眼睛瞪到最大向原来的头顶看去，之间两道幽幽的绿光一闪，然后一个细长的身影就此消失不见。

　　“唰”的一下，“无名”出现在手中，然后赤凡身边七种颜色的光亮先后闪烁，整个人伴着火光的消散，就此消失在黑暗之中。

　　面对未知，暴露就是在送死，这是修真界无数先辈用血一样的教训总结出来的经验。

　　“哦？”整个画面似乎在凝固，过了整整半盏茶的工夫，一个女性的声音开始响起。

　　“跑得到挺快。”那个声音继续幽幽地说着，然后赤凡耳边就响起了一种摩擦的声音，这种声音很缓慢，但是足够阴森，好像一种很重的东西压在脚下的碎石上，石块与石块之间的摩擦一样令人窒息。

　　“算姑奶奶我没有口福，不过这里也是闷透了。”那道声音继续幽幽地叨咕着。不过此时此刻，赤凡并没有心情与这道声音一起幽幽，心中只是一种感觉——凉凉，因为那种摩擦的声音正在由远及近的传来，两道幽幽的绿光也在一点一点的浮现。

　　“这！这是！”离得很近了，赤凡才看清眼前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样子，那是有盆口大小的两个灯笼似的眼睛，后面长长的身躯足以证明它是一条蛇。赤凡此刻有些眩晕，一方面是一种浓重的腥气伴着不断吞吐的芯子扑面而来，简直令人作呕，另一方面，是它眼睛都这么大，可见口会有多大，如果它刚才要是吞掉了自己，简直都不够填牙缝的。其实赤凡心中还有一丝震惊，震惊的是这样庞大的身躯，刚才怎么会那么快就消失不见，根本就不符合常理。

　　常理？那是给寻常之人的道理。小梦天本就不是寻常之地，那些魑魅魍魉也根本就不是寻常之人，怎么会有常理。其实赤凡根本不知道的就是，贪九和痴九两个“东西”在他消失的那一刹那就四处在寻找他，不过这个区域它们都没有敢涉足一点，对，不是没有考虑过，是根本就不敢来，因为到达这里，别说是它们，就连子爵大人应该也没有太大的把握全身而退，赤凡在怎么捉弄它们，毕竟不会是子爵大人的对手，否则，早就逃出去好不好。

　　时间太难熬，这种感觉甚至不是难熬而是一种煎熬，因为只是短短的几个呼吸的时间，那条蛇就已经慢慢悠悠地晃荡到了赤凡的跟前，只不过没有发现他，离着他仿佛不到一寸的地方擦肩而过，巨大的鳞片相互摩擦着，是那种金属与金属之间的咔咔作响，更像是死神手上的镰刀，都反着幽幽的光。

　　“忽~”

　　“嗖~”

　　就在一切“风平浪静”的时候，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道是蛇头突然转向，好像一瞬间就要将赤凡紧紧缠住；另一道是一道身影冲天而起，摆脱了即将到来的危机……

　　但——赤凡还是高兴得有些早，就在他整个身体悬在空中的时候，“啪”的一声，一个铜锤一般的尾巴横扫过来，重重地打在了赤凡的身上，“嘭”的一下，赤凡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向远处飞去。

　　强忍着腹中的翻涌和胸口的逆血，赤凡此刻上盘定星，一个“背石上山式”，牢牢锁住不动，然后双腿像扭着麻花一样快速翻动，快的有如闪电，把身体承受的巨大冲击力一瞬间卸去了大半，但是最终还是坚挺不住，上身定盘瞬间瓦解，一样开始旋转着翻滚，最终重重地落在地上，一口鲜血还是喷了出来。

　　“哇！好新鲜，比那些黑乎乎的东西不知道好吃了多少倍，简直一个就是青菜、一个就是乳猪。呵呵。”面对赤凡的方向，那条巨蟒抬起了上半身，悠长的身体似乎就要顶在很高的山洞顶端，两只幽幽发光的眼睛就这样向猫看老鼠般的盯着赤凡，饶有兴致地说道。

　　赤凡此刻感觉到糟糕到了极点，身体每一个关节都在不断地传来十分难捱的剧痛，感觉整个人就要散了一样，心中也是郁闷到家了——刚出龙潭，又入虎穴，整个身体内的灵力也散成一片，集聚不起来。但是他此刻也有些庆幸，要不是刚才一个“背石上山式”卸去了绝大部分的力量，此刻他应该是个肉饼的形态。

　　“呵呵，有趣，还活着。”看着赤凡并没有完全“横尸”，巨蟒倒是有些感到意外，不过更意外的是，赤凡连晕都没有晕过去，这就有点不太“让蛇满意”了。

　　“歘！”简直闪电一般，巨大的蛇头此刻又一次飞奔而来，张开了血淋淋的大口，仿佛已经不再像玩什么游戏了，直接开餐。

　　“哼……”强忍着冷哼了一声，赤凡拖着还有些痛麻的双脚在极短的时间内连点地面数十次，每一次都会向后稍稍退一小段距离，但身形依旧平稳，就像背着石框奔跑着过独木桥，只是方向是相反的。但更重要的是，每一次轻点地面，地上的碎石子就会飞起来，好像长了眼睛的子弹，专门射向巨蟒眼睛的位置，逼得巨蟒连连躲避，但是躲开的那一段距离，下一个石子就又飞奔过来，让它整个攻势也为之一缓。

　　“呦？远古体修？没有灵力也可以哦？”“当”的一下蛇头最终碰到了地面，虽然很轻，但也足足把地面砸出了一个十几米宽的大坑，坑的边缘只距离赤凡两三步之遥。蛇头又一次抬起，然后好像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饶有兴致地说道。

　　“好久没见过了，小家伙，我还真有些不忍心直接吃掉你。”已经到达了洞口附近，更多的光亮从头顶的洞坑上洒了下来，一人一蛇就这样相互出现在对方的视野中——赤凡此刻嘴角右侧留着浓浓地鲜血，衣服已经破损了多处，略微打晃地站在原地，弓步扎稳，眼睛冷冷地盯着前面，他眼前是一条至少有十人才能合围的大蛇，三角形的脑袋证明了它的毒性，鲜红色的鸡冠子长在头顶，一条分着五个叉的芯子反复抖动，口中还不断流出更多的粘液。

　　“不过我真是饿了，我先把你吃掉，然后等那个什么子爵来的时候把你变成煞，这样我就不孤独了，呵呵。”好像一瞬间敲定了主意，巨蟒一瞬间又开始了攻势，不过这一次它直接闭上了眼睛，只用芯子反复抖动，准确无误地向着赤凡袭来。

　　“呼呼！”赤凡双脚再次连连轻点，不过此时不再将石子踢向巨蟒，而是开始踢向四面八方，但是就在第九十八块石子落位、第九十九块石子刚刚飞起的时候，巨蟒猛然身形一攻，瞬间提升了速度，直接到达了赤凡面前。

　　“一切都结束了吗？”无奈地看着石子掉落的速度根本无法和巨蟒相比，赤凡此刻已经有些无奈地放弃了抵抗，刚才所做的一切，都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的确是想在最短的时间内布置下“千迷阵”，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躲过一劫，可还是有一线生机。但即便他已经很快、很努力了，但是好像一切都慢了半拍，不，应该是慢了一点点。

　　很多时候，对一个人打击最大的事情不是没有努力就遭受失败，而是自己已经做了最大的努力，一切都在胜利在望的时候，只差一点点的距离撞线，就发生了最不可思议的变化，这才是最大的打击。

　　赤凡此刻就是这样，不过他可不会就这样等死，命运的齿轮永远都要把握在自己的手中，眼看蛇头就要来到，赤凡右手中的“无名”也开始向前飞去，要和巨蟒进行最后一搏，虽然没有什么招式、没有什么功法，只是他身上所有的灵力，这也够了，至少够本了！

　　“吱吱！”就在赤凡发现“无名”被一道毒液喷飞之时，一直巨大的“蚂蚱”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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