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验骨之地

　　在迈进旋涡的那一刻，赤凡忽然觉得有些头晕目眩，因此，左敬林在他身后做了什么“手脚”，他也并不知晓。稍微清醒一些的时候，赤凡只是发掘自己正置身一个上白下黑的通道，他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不一会，通道又变成了左黑右白、然后又是上黑下白、然后又是右黑左白，最后，白色和黑色混为一体，整个通道又变成了黑白条纹相间的颜色。

　　在黑白条纹相间的通道中又走了一小会儿，那种刚刚头晕目眩的感觉又一次袭来，然后便是眼前一闪，赤凡到达了一个灰蒙蒙的世界，这个世界并不大，也就几百个平方的感觉，而且其中空无它物，只有一个七层的塔楼立在眼前。

　　“你来了。”骤然之间，一道浑厚苍老的声音在四周响起，说不清楚是哪个方向，只是感觉到四面八方都有声响。

　　“前辈您好，晚辈赤凡。”赤凡并没有被这个声音惊到，这一年多来，他见过的不可思议的事情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但是赤凡还是毕恭毕敬地双手在前、深鞠一躬说道。

　　“你不必如此客气，我只是在这个空间里残存的一丝游魂，‘前辈’二字算是，算也不是。”那道声音又再次响起，似乎没有一点儿的感情波澜。

　　“前辈折煞赤凡了，据赤凡所知，验骨之地已经不知存在了多少万‘季’，前辈即便是一道游魂，也理当是赤凡的前辈无疑。”赤凡没有自我托大，虽然修真世界，再厉害的游魂也不会是修行之人的对手，但是乾坤轮转、万世千秋，越是资历老的就越值得尊敬、而且天理昭昭，存在既有道理。

　　“嗯。既然如此，那你觉得什么又是天理呢？”在一句简单的肯定后，这道声音不悲不喜地再次响起，言简意赅的询问道。

　　“回前辈，天理应当是天之道理，虽然看不见、摸不到，但总要是绝大多数人都应该遵循的本源。虽说赤凡并不认为天理永远都是对的，但它至少体现了最多人的意志。”赤凡若有所思的回答道。

　　“哦？你这么说，本就已经是违背天理了，你可知罪？”疑问过后，这道声音一改原来的事不关己的态度，略带严厉地问道。

　　“前辈，此言差矣，天理之所以能够永恒，不是永恒不变，而是永恒在变，改的是缺陷、变的是完美，倘若天理永恒不变，还不如将时间停摆，做一副封印在尘埃里的墨水画好了。”赤凡不卑不亢地回答。

　　“呵呵，有点意思。”听见赤凡的回答，这道声音不气反喜，紧接着问道：“那你觉得很多人一起违背天理，是否应该被法不责众？”

　　“回前辈，那要看这个‘很多人’是多少人，倘若是亿之一二，那应该让其自省其身；倘若是百之一二，那应该看国主；倘若是十之八九，那便要看天道。”短暂思索之后，赤凡又一次回答道。

　　“放肆！简直一派胡言！天道岂能因违背自己的人有多少而遭受罪过、饱受非议？”这一刻，这道声音已经散发出了浓浓的不满。

　　“前辈，天之真理，在于庇护天下苍生，晚辈虽然只是凡夫俗子，但也深知载舟覆舟不在镇压、而在体恤，以天之正道护万民、以万民之心护天道，心系黎民才是真正的天理。”说到这，赤凡依旧没有丝毫的退缩。

　　“哈哈哈哈，想不到你小小的年纪却又这份心境，难得！难得！”一声爽朗的大笑之后，这道声音着实把赤凡夸奖了一番。

　　“那你觉得，什么又是修行呢？”紧接着，这道声音又追问道。

　　“前辈，晚辈以为，修行并非逆天而行，相反，是在替天行道。修行是在修整内心，关键在于心术是否当正。所以修行，看上去是在修自己，实际上是在修苍生。”说到这，赤凡额头上忽然灵光一闪，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传遍全身。

　　“哈哈哈哈，原来是慧根，还是霸主之色的慧根，哈哈哈哈……”两声长笑，那道声音似乎得到了印证的满足感。

　　“小家伙，这样的东西放在你身上有些浪费了，不如交给我替你保管如何？”说话间，这道声音也不问赤凡愿不愿意，赤凡只觉得头脑一轻，好像少了什么东西，但是却说不清楚。

　　“前辈！赤凡并没有答应你的要求，你这样与强盗有什么区别！”一瞬间，赤凡急了，他虽然不知道慧根是什么，但是他知道的是，这个东西应该很重要。

　　“前辈……”一连叫了好多次，但是那道声音始终没有回应，赤凡突然间感觉到头脑越来越沉，几乎就要昏倒，这时，“吱”的一声，七层塔楼的大门骤然开启，里面袭来了阵阵幽香，是那种让人头脑一轻的幽香。赤凡不再挣扎，迈步飞奔进去，背后一道血红色的印记隐隐地闪了一下……

　　就在赤凡刚刚进入塔楼的那一刹那，一个幽幽的黑影出现在他的身后，带着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徒手一挥，一层薄薄的黑雾笼罩在那道红光之外。此后，黑影的身形再次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赤云宗验骨之地入口】

　　已经盘膝而坐好一会的左敬林突然睁开眼睛，短暂的疑惑之后，连忙站起身来，对着正在看着他的单秋山说道：“师伯，赤凡师侄可有慧根？”

　　“有啊，虽然我不能确认是什么级别，但是在我帮他启蒙的时候，感受到过，怎么了？”面对左敬林的问题，单秋山不假思索的说。

　　“哦，没什么，只是得到了这个消息很震惊。”害怕单秋山有什么顾虑，左敬林表现得很振奋的说。

　　“唉，可惜了，万‘季’不遇的霸主之色慧根，毁了……”打消了单秋山的顾虑后，左敬林心里暗暗地可惜到……

　　与此同时——【某山峰深处的山洞内】

　　“嗯？”一个同样身着黑色道袍的人看着眼前火焰中赤凡的影像，同样是一脸的不解，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支淡青色的令牌，随手丢入火中，令牌被烧得噼里啪啦乱响，却没有化掉，眼前的景象也没有变化。

　　“哼”的一声之后，道人径直将手伸入火中，拿起令牌摔在地上，转身便消失了……

　　此时此刻——【验骨之地塔楼】

　　迈进塔楼以后的第一刻，赤凡刚才所有的不适一瞬间就得到了缓解，此时此刻的他多少有些郁闷，是那种未经同意便被人抢了东西的郁闷，不过他也无可奈何，虽然游魂不是修士的对手，但自己还根本就不是个修士，他也只能接受现实。

　　保护不了最心爱的人或东西，那只能说明你不够强大。痛苦只来源于弱小，在所有的现实面前，让自己变强也是唯一的选择。

　　在面对亲人离开和师父受伤的时候，赤凡便已经有了这样的体验，这一次，短暂的不爽之后，也只能让他的内心变得更强。

　　收拾好所有的心情，赤凡开始打量眼前这个世界，这个空间远比他在外面看起来大得多，甚至说，大得离谱——一眼望不见边的草原，偶尔还会有几棵遮天蔽日的大树，远处还有高耸入云的山峰，山的脚下是一条蜿蜒曲折的河流，时不时的，一两只兔子从脚边惊吓而逃，撞歪了红、白、黄相间的花朵，抬头看看，左侧的天空上挂着散播温暖的太阳，右边的天空中悬着温柔不语的月亮，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当赤凡回过头来，来时的塔门已经消失不见，好像自己就这么凭空出现在这里。

　　“凡尘流境。”正当赤凡一脸茫然时，一段陌生的声音片段骤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凡尘流境？”口中念叨着这个陌生的词语，赤凡开始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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